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咱们三皇子竟然中了!”
  ……
  洛千俞茫然地站在原地,耳边的那道声音消失了, 仿若方才一切仅是错觉。
  少年望着靶心深嵌的箭矢,又瞥向另一支正中红心的箭簇, 忽然分不清方才的一切, 究竟是幻觉, 还是真的有人曾和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后续两支箭离弦, 更是信手拈来, 游刃有余。
  洛千俞缓缓放下弓, 略带诧异看向自己的手。
  指骨间还残留着拉弓时的微麻触感, 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这具身体的原主,竟还会射箭?
  砚怀王坐于主位之侧, 遥遥望着这一幕, 眸光深沉, 自始至终,好似从未从少年身上移开。
  此时, 关明炀已敛下神色, 上前两步,对着皇帝拱手:“三皇子箭术卓绝,是在下先前有眼无珠, 今日这场比试,末将输得心服口服。”
  萧万生仰首大笑,指着洛千俞:“我这小儿子,竟是藏了一手!罢了罢了,比武不过是助宴之兴,既然分出了高下,诸位便归座吧,莫要误了宴席。”
  众人纷纷落座。
  竹乐复起,陈伯豫压低了声音,问道:“明炀兄,此举何意?为何执意要与三皇子殿下较技?
  “我等本为和亲之事而来,先前来访,便已被昭国太子拒了婚事,今番好不容易重开议谈,凡事当以和为贵。若三皇子未能取胜,你让昭王最疼爱的小儿子当众出丑,届时又该如何收场?”
  关明炀语气沉沉:“方才那一幕,你不觉得熟悉?”
  陈伯豫不解:“什么熟悉?”
  关明炀道:“三年前,昭国遣使者来访大熙,小侯爷也像今日这般,三发全中,让那戴着面具的使者输了头筹。”
  陈伯豫沉吟少顷,却道:“天下间,相貌相似者甚多,箭术精妙者更不在少数,仅凭三发全中,便断定那昭国三皇子是千俞兄,未免太过荒谬武断。”
  “……千俞兄已然战死两年有余,逝者难寻、生者当醒,明炀兄切不可凭臆断行事,平白挑起事端,酿成大祸。”
  关明炀无言反驳。
  ……
  怎么可能?
  世间怎么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陈伯豫这个屁事不晓的文人不信也就罢了,为什么砚怀王也毫无反应?
  两年前,不是阙袭兰亲手把小侯爷送上了战场?
  如今再次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那个男人怎么毫无波澜?
  可是,洛千俞看他们的眼神的确陌生。
  不……不如说自始至终,这位三皇子的目光就没怎么在他们这群大熙使臣身上停留,好像他们只是萍水相逢、过不了几日便此生不复相见的无关路人。
  关明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
  洛千俞落座不久,便见主座上的父皇放下玉筷,声音不疾不徐:“朕倒想起一件事,此次大熙使臣远道而来,除了两国邦交,怕是还有一桩要事要议吧?”
  话音刚落,坐在使臣席侧的陈伯豫立即起身,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陛下所言极是。”
  “此次臣奉大熙圣上之命前来昭国,一来是为增进两国情谊,二则,确实有一桩关乎两国百年好合的大事,想与陛下、诸位殿下商议。”
  皇帝微微颔首:“朕听闻,大熙长公主容貌倾城,性情贤柔温婉,且精通诗书礼乐,是难得的好姑娘。”
  ……
  原来如此。
  洛千俞暗暗腹诽,果然,大熙此番派使臣来昭国,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邦交,最核心目的,是为了和亲之事!
  太子一直没有太子妃,当初为了寻美人,还差点把他抓去。而世间皆传,大熙唯一的公主容貌绝世、倾国倾城,倒是便宜了这小子。
  洛千俞看了片刻热闹,便默默吃着点心,又饮了口凉茶。
  不远处,萧万生的声音继续:“如今两国正是交好之际,若能通过联姻稳固邦交,实乃两全其美之事。”
  “陛下所言甚是!”
  陈伯豫垂眸,随即朝洛千俞的方向微微一礼,“大熙圣上对昭国三皇子早有耳闻,听闻三皇子才貌出众、品性温谦,与我国长公主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若二位能缔结秦晋之好,不仅能让两国情谊更进一层,更能让天下人共睹这份良缘佳话!”
  洛千俞:“……?”
  少年端着茶杯的手没拿住,茶液呛入,倏然咳嗽起来。
  他说谁?
  哪个皇子?
  ……
  大熙相中的是他?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却听太子拍案起身,对皇帝拱手,沉声道:“父皇!三弟年齿尚轻,且素来潜心治学,此刻论及婚嫁,实在为时过早。大熙虽有联姻美意,可婚姻乃终身大事,需得两情相悦,更要遵三弟本心,断不可仓促定夺。”
  萧万生道:“说的什么话?鱼儿已近二十,在民间早都成家立业了,你自己不心急,也不让旁人心急?况且鱼儿与那位公主年岁相当,郎才女貌,若能缔结姻缘,便是天赐良缘,何来‘仓促’之说?”
  就连方才替三皇子解围的老臣,捻了捻胡须,也赞同道:“陛下,臣亦认同此议。太子疼爱三皇子,然皇家子弟的婚姻从非私事,这桩联姻既能稳固两国邦交,又能为三皇子寻得良配归宿,实在是最优之选啊。”
  洛千俞目瞪口呆。
  难怪宴会开始前,他爸将他拉到内殿,神神秘秘,问他想不想娶天下第一美人?
  众所周知,这本书里天下第一美人是闻钰。
  洛千俞不信他爸能把主角闻钰绑过来,以为是玩笑话,不以为意,便随口道:“想。”
  ……结果竟是大熙的公主?
  救命,还不如叫他取闻钰!
  满殿使臣与朝臣齐刷刷看向三皇子,洛千俞心中赌气,不好当众驳了大熙颜面,便借口起身道:“父皇,儿臣净手,暂离片刻。”
  少年大步踏出殿门,心头已经琢磨着要如何拒婚。
  不行,虽然穿越古代,成婚是早晚之事,虽然不知道原主年龄,可他自己才二十岁,作为一个纯粹现代人的灵魂,现在就谈婚论嫁也太早了。
  眼下要如何拒绝?
  少年途经殿外的石麒麟,那石兽昂首挺胸,鳞甲分明,是能工巧匠所雕,洛千俞心头火气难消,对着石麒麟的蹄子踢了一脚。
  刚踢完,却察觉不远处好似有人。
  他下意识转头,发现竟是大熙的那位砚怀王。
  洛千俞没心思与他计较画舫上的事,背过身,低声道:“怀王殿下也是来劝我的?”
  “原来大熙也是不讲道理的,父皇用接风宴做幌子,行逼婚之实,想来不仅是我不愿,那位长公主与我素未谋面,自然也不钟情于我,更未必愿意嫁来昭国吧?”
  夜色中,阙袭兰没有说话,只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却未宣之于口。
  洛千俞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砚怀王,躬身行了一礼:“主使大人,晚辈实无和亲之意。此番若要强意撮合,最终只会累及那位无辜的长公主,徒增伤害。”
  “怀王殿下既为大熙主使,必是朝中重臣,此事想来能说上话。不知殿下能否回禀大熙陛下,商量商量,取消这桩婚事?”
  洛千俞心头微怔,下意识地停了声音。
  因为阙袭兰已然上前一步,扶起了他。
  他一抬眸,正好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阙袭兰眸中深沉之色让洛千俞都微微一愣,不自觉停了话音。男人指腹轻扫过少年额前碎发,缓缓拂至耳后,低沉声音自夜色里漫开,只道:
  “你不想和亲,那便不和。”
  ……
  洛千俞:?
  这么简单?
  你都不用回去和大熙皇帝或者公主商量一下?
  洛千俞不敢相信,眼前一亮,道:“真的?你能做主?”
  对方明显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只低低“嗯”了一声。
  不愧是端方持重的皇叔股,难得遇此通情达理靠谱之人,洛千俞感激不已,执手轻摇,又抱之拍其背,道:“那便是帮了我大忙了,多谢皇叔,晚辈这先告辞了。”
  刚要撤身,却忽然察觉一只手揽住身后。
  让少年身形一滞,未能离开。
  气氛一时凝滞,洛千俞心中还惦记着回宴上吃酒,正待开口,却听阙袭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本王不该说那些话。”
  洛千俞:“?”
  他在说什么?
  阙袭兰低声道:“千俞,你从来不是废物。”
  那声音似是隔了数年,才终于得以道出口,洛千俞听到对方沉闷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不明其意,正欲开口追问,却听男人继续道:“你为大熙征战沙场,以身殉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那声音沉默半晌,才启唇,“是我……让你孤身一人,独自战斗到最后一刻,孤立无援。”
  少年诧异。
  那位传闻中大熙国赫赫有名、骁勇善战、平定西漠的大英雄,将他一点点抱紧。
  恍若隔世般,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洛千俞眨了眨眼,睫毛轻颤,微微蹙起眉梢。
  方才还混沌的脑子像是被冷水泼过,瞬间清明。纵是他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过味儿来,阙袭兰压根是把他认成了原主。
  方才那番话,也是对原主说的。
  这原主究竟是什么来头?
  洛千俞屏住气,没敢贸然行事,忽生一念,不如趁此机会问个究竟,免得一直云里雾里,少年试探着问:“你把我认成的人……名字是叫洛千俞吗?”
  阙袭兰没说话。
  洛千俞眼珠一转,又追问:“他的家在京城?家中还有什么人?自己又是做什么的?”
  阙袭兰仍然沉默,洛千俞本以为在这木头嘴里撬不出什么时,忽然听到男人启唇:“是。”
  “他本是镇北侯府长子,后凭己身才学应考科举,终得功名,官至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洛千俞心中惊骇。
  卧槽,原主竟是小侯爷!!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原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喜欢闻钰喜欢得发疯,硬生生把人抢回府当贴身侍卫,最后落得断腿、死在沙场的股票攻,小侯爷洛千俞!
  他竟然穿成了原书的股票攻之一!
  难怪,难怪砚怀王一直逮着他不放。
  难怪他刚穿过来时,原主一身的伤,原来都是被这群红了眼的情敌追杀所致的。
  可眼下的情况,又有些不对,狗皇叔作为原书里人气超高的年上美人攻,怎么会这么耐着性子“哄”自己的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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