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或许是见方才乌尔勒救了自己,云衫才放下防备,亦或许当初乌尔勒本是他最初的主人,纵使已隔了一年光阴,冰原狼依旧认出了对方。
  “阁下是何人?”
  见乌尔勒竟已将自己扶上马背,洛千俞装傻不成,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低声开口,“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只是在下仍有赶路之事,接下来的路途,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乌尔勒依旧未发一言。
  也没放他走。
  只双腿微夹马腹,马儿便缓缓跑了起来,速度不算快,纵有几分颠簸,却丝毫未牵扯到洛千俞的伤口,也因为这个姿势,自己像被护在了怀里。
  小侯爷不死心,心底有些慌意:“不肯透露姓名也罢,你瞧着不像是中原人,纵是想与在下结伴同行,也该说一声,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
  面具男人依旧未发一语。
  洛千俞都暗暗讶然,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闷葫芦。
  可渐渐地,许是疲惫浸骨,又或是伤口牵制着动弹不得,少年只觉眼皮愈发沉重,止不住地打起架来。
  他嗅到男人身上的气息,似是淡淡暗香,竟莫名催生出几分安心感,不知不觉间,竟渐渐睡了过去,也或许是昏了过去。
  再睁眼时,天色已然黑了。
  四周拢着一片浓重。
  身下垫着柔软的衣物,地面的寒凉被隔绝,身上还盖着层带着体温的披风,暖意裹着淡淡的气息漫过来。
  先前临时裹住伤口的布条已被换下,换成了干净的白布,贴着皮肤触感清爽,显然还上过药,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轻了不少。
  小侯爷一怔,微微撑着胳膊,往外望,能看见倒映在洞壁之上隐隐绰绰的光。
  这才发觉自己竟在一处山洞里。
  抬眼,乌尔勒就坐在不远处的火堆旁,被火光映出浅淡的轮廓,对方似乎在小憩,偶尔有火星从火堆里溅起,落在石面上,又很快熄灭,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盯着那人的身影,心里飞快冒出一个念头,在揭开乌尔勒面具和偷偷溜走之间,洛千俞仅是斟酌了三秒,便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少年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尽量不让布料摩擦发出声响,等脚慢慢探出披风,刚要碰到放在地上的鞋,脚踝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那力道不重,却惊得少年瞬间僵住。
  乌尔勒没说什么,将他的脚放回披风之下,又重新坐回原处,并不看他。
  洛千俞有些尴尬,想装作无事发生,却发现男人将他的那双靴子拿走了,放在身侧,正好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小侯爷:“……”
  洛千俞无话可说,既然不让他跑,总得解决眼下问题。
  少年犹豫半晌,才启唇:“我……我要小解。”
  声音很小,但乌尔勒绝对听到了。
  本是两个大男人,当着面小解也没什么不可,可莫名的,洛千俞想让对方回避一下。兴许是这个世界基佬太多,穿书至今,他已经下意识觉得这种事不仅要避着女人,也得防男人。
  果然,面具男人虽然沉默寡言,却很有自觉,当即起了身。
  却是朝他走来。
  洛千俞一怔,茫然抬眼看着他,等到被抱起来时,心中才警铃大作。
  “你、你做什么…?”小侯爷被抱出山洞时,裤子也褪了,他意识到乌尔勒要做什么,慌忙道:“我自己可以!”
  乌尔勒却依旧没说话,只是在他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腿根,稳稳揽紧。
  衣袍微敞的同时,小腿垂下,脚趾也无意识蜷紧。
  面具男人不说话,也不催促。
  毕竟此刻心急的人不是他。
  小侯爷心里渐渐明了,对方大抵是顾及自己的伤处,本是一片好意。可这般毫无避讳,偏又是这如同小儿把尿的姿势……
  洛千俞脸颊发烫,忙急声道:“我不上了……不上了,你这个木头……先松开!”
  乌尔勒沉默着,呼吸却就在自己颈窝之上,此刻大概垂着眸,盯着那处。
  小侯爷咬紧了牙,偏不肯妥协。
  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衣物,只是尿意愈发急迫,而身后那稳固的支撑、妥帖的揽护,又像一种无声的催促和纵容。
  良久,一阵细微的水声响起。
  …
  小侯爷躺在石床之上,用披风闷着头,一言不发。
  乌尔勒不知道在哪儿找到的肉干和水,放在自己身边,也兴许是一直背在身上,尽管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此刻口干舌燥,胃里空空,小侯爷却依旧没转过身来。
  身上的伤隐隐作痛,但他再也不想跟面具男说话了。
  乌尔勒是个哑巴,明天他就找个机会逃走。
  ……
  “洛千俞。”
  这一次,他终于听到面具男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小侯爷瞳孔一紧。
  他竟认出了易容的自己。


第99章 
  他是如何认出来的?
  宿红荧的易容之术应当是天衣无缝, 便是亲娘见了也辨不出,既如此,便只剩一个可能……云衫。
  旁人见了云衫, 或许会将其误认成大型犬, 可当初面具男人是亲手将冰原狼幼崽交到自己手中的,对这物种的模样习性,自然再熟悉不过。
  ……本以为战死沙场后, 世间便会认定小侯爷已死,自己不会再回京城, 即便身边带着云衫,也不会遭到怀疑。
  可没想到刚从黑风口逃出来, 便遇到了乌尔勒。
  与其说遇到……面具男出现的时机、地点, 都未免太过凑巧了些。
  被如此笃定认出身份, 少年垂下眼帘, 握紧披风边沿, 干脆不再伪装, 闷着声音道:“你既能说话, 方才便是故意不理我的……我也不想理你。”
  而面具男人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理不理他,而只是想让他进食, 乌尔勒启唇道:“你很久没吃东西了。”
  洛千俞:“我不饿。”
  话音未落, 肚子便咕噜叫了一声。
  山洞这般狭小, 对方定然也听见了。
  小侯爷抿紧了唇,披风外露出的耳尖渐渐染了红。他翻过身, 从披风下探出头, 望向不远处的面具男人。
  “……乌尔勒,你本是昭国人,怎会出现在西漠边境?”
  洛千俞沉吟片刻, 将心底疑惑尽数道出:“又如何知晓我在黑风口?”
  面具掩去了大半容貌,他既看不清面具下的眉眼,更辨不出对方此刻是何神情。
  “乌尔勒,你既已认出我是洛千俞,又在我命悬一线时现身——你救下我,绝非巧合吧?”
  小侯爷喉结微滚,这一次,语气近乎笃定:
  “……你此番,亦是为我而来,不是吗?”
  乌尔勒面具映着闪动火光,并未说话。
  “我是中原人,你是昭国人,你我素昧平生,你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洛千俞想了想,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的目的,是想将我带回昭国?”
  天边刚泛起微光,乌尔勒起了身。
  男人朝他走来,连人带披风将他一并抱起,翻身上马,甚至水袋和肉干也一并塞进他怀里。
  他们又要赶路了。
  洛千俞一怔,随即气得手指发抖。
  这面具男,问了这么多,一个都不答?
  路上,洛千俞嗅到怀中肉干的味道,饥肠辘辘,忍了又忍,最后低下头,由披风盖着,咬住一端,像是不想被乌尔勒察觉,嚼得声音也很小。
  嚼了几口,又拧开水袋,小口喝了许多。
  面具男一直未出声,直到他吃完,乌尔勒的声音才自身后低沉响起:“昨日杀了西漠兵的大头目,他们会派兵循着踪迹追来,急着赶路,是免得这两日再生事端。”
  洛千俞一怔。
  这是在和他解释,为什么天不亮就要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赶路吗?
  洛千俞回想了下,忍不住问:“哪个是大头目?”
  乌尔勒:“脸上有疤的那个。”
  洛千俞:“……?”
  那个西漠刀疤男?
  大头目?
  ……
  大头目长那么猥琐?
  而且有了刀疤,不仅未增添一分一毫阳刚之气,反而更丑了。
  最后一句嘀咕没忍住漏了声,面具男人动作微顿,随即,又勒住鞍绳,将少年揽紧。
  接下来两日,乌尔勒未停下赶路,偶尔歇息,也是因为自己困得撑不住,在马背上睡不安稳,再者就是为他身上的伤口换药。
  这日停下修整,他坐在乌尔勒膝上,看男人为自己的剑伤换药,每次为心口那处换药,乌尔勒的动作都会迟缓许多,小侯爷眉梢微动,垂眸望着那处,低声开口:“你也觉得奇怪吧?都被一剑刺入心口了,竟还没死。”
  缠布的手一顿。
  洛千俞想起先前那个故事,声音又小了些:“说不定再过两日,我就会伤口迸裂而……唔”
  话未说完,却被捂住唇。
  男人将余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乌尔勒神色未变,只抬手继续掀他的外袍,似是还要接着上药。
  可身上两处重伤都已换好药,哪里还需男人动手?洛千俞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乌尔勒竟要给他大腿内侧上药。
  他竟知道自己骑马磨伤了。
  洛千俞慌忙伸手夺过药膏,耳尖发烫:“我……我自己来就好。”
  这一次面具男倒未再坚持,收回了手。
  两人再度启程,这一路愈发沉寂。
  这几日乌尔勒话少得可怜,连递水时都只是沉默地将水袋递来,再无多余言语,洛千俞又困又累,按捺不住心头焦躁,与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乌尔勒……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我好累,睡得不好,伤口还疼……总不能让我一直这样不明不白赶路。”
  兴许是自己言语真诚,乌尔勒沉默少顷,唇瓣轻启,只吐出三个字:“九幽盟。”
  ……
  九幽盟?
  小侯爷瞳孔骤缩,脸色一白。
  不是昭国?
  但凡读过《追鹤》的,谁不知晓九幽盟?
  独立于大熙、昭国、西漠、北境之外的神秘势力,盘踞在常年瘴气弥漫的断魂岭,盟中高手如云,行事手段令人闻风丧胆,天下皆不敢招惹,可偏生引得各方势力拼了命想讨好拉拢,却连盟中真正的主事人都摸不清底细。
  更别提那位只在书中惊鸿一瞥的九幽盟盟主,钟离烬月。
  传闻那人相貌倾城,性子却比寒冬的冰棱还冷,十年前仅凭一己之力血洗了背叛九幽盟的三大分舵,上千人丧命于他手下,从此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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