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酒晚意

分类:2026

作者:酒晚意
更新:2026-03-03 10:37:07

  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都做过了。
  “……”
  想着想着,洛千俞有点想不下去了。
  这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他为什么要和阙袭兰比?
  赢了也不光彩。
  .
  掐着日子算,行军快有大半个月了。
  小侯爷盼天盼地,从没这么盼望着自己早点下线。
  这就是这日,队伍行至一处狭窄山道,两侧是峭壁,仅容两骑并行,前头探路的士兵传回消息,说前方三里外有处落石区,需得小心通过。
  小侯爷跟在队伍中后段,正留意着头顶的碎石,忽然听见前面传来惊马的嘶鸣。
  原来是个新兵没抓稳缰绳,坐骑被崖壁上滚落的小石子惊了,猛地朝外侧的悬崖冲去。
  那新兵吓得面无人色,在马背上乱晃,眼看就要坠崖。
  周围的士兵都惊出一身冷汗,却因山道太窄难以施救,小侯爷几乎是本能地催马上前,他的坐骑性子沉稳,被他死死拽着缰绳贴近惊马,趁那新兵身体倾斜的瞬间,一把抓住对方的腰带,硬生生将人从马背上扯了过来。
  拖拽间,惊马的冲力带着洛千俞的坐骑也向外趔趄了半步,马蹄险些踏空崖边。
  他只觉腰间一沉,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崖外,冷风带着碎石从身下倾泄而过,惊得他脊背发凉。
  亏得少年死死扣住马鞍,□□坐骑又奋力稳住了重心,这才险险将人拉回,接着,两人重重摔在山道内侧的岩壁边,小侯爷的后背撞在凸起的石头上,唔了声,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士兵的惊马却彻底失了控制,带着一声悲鸣坠了崖。
  救了人,却损失一匹战马。
  果然,阙袭兰闻讯而至时,脸色阴沉得吓人。
  下一刻,少年听到男人的声音:“山道狭窄,你可知方才稍有差池,便是两个人两匹马坠崖的下场?”
  洛千俞刚缓过劲,默默扶着岩壁站起来,堪堪上了马,后背的钝痛一阵阵袭来,令他说话都发颤,低声道:“总不能看着他掉下去。”
  阙袭兰明显有话欲说。
  小侯爷甚至知道狗皇叔会训斥自己什么。
  无非“军中行事,需顾全大局!”、什么“一匹战马能驮运粮草、能传递军情,你逞一时之勇,赔上战马,是大功还是大过?”之类毫无人情、尽让人想去死的话。
  可出乎意料的是,阙袭兰竟未再发难,只是沉沉看了他一眼,便纵马转身,继续前行了。
  几日没睡好,又小小受了伤,回到帐篷时小世子连脱鞋的力气都没了,往铺着毡子的地上一倒,本来还想着趁夜半无人,给家里、还有闻钰写信,可眼下再无精力,连帐篷帘没系紧都没察觉。
  迷迷糊糊又想,阙袭兰不会白日忍着不发,半夜再来找他算账吧?
  不能不能。
  这人不至于这么变态吧。
  阙袭兰处理完军务,起身出了帐篷,直奔洛千俞的帐篷,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刚走到那小世子的帐篷外,就被几个守在附近的士兵拦住了,正是白日里被救的那个,还有平日常与洛千俞分干粮的那几个,此刻一个个脸涨得发青,喉结滚动,却还是梗着脖子挡在前面。
  几人面面相觑。
  “王、王爷……”领头的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小侯爷他……他累坏了,刚睡着……”
  “是啊王爷,”另一个赶紧接话,“今日若不是小侯爷,阿良命都没了,您……您有什么事,明早再说行吗?”
  他们知道,眼前这位王爷威严赫赫,雷厉风行,在他手底下待过的人,做梦梦到砚怀王都能吓醒。
  阙袭兰想要做的事,没人能拦着。
  可他们拦了。
  但他们不止一个。
  阙袭兰的目光扫过几个士兵紧张得发白的脸,眉头拧得更紧了:“让开。”
  声音不高,却成功让几人身子一颤,小腿肚子都在打转,却还是没人动。
  砚怀王垂眸看着他们,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洛千俞,才来军营不足半月,究竟做了什么?引得你们一个个这么不要命地护着……”
  眼看着阙袭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本王的话,你们听不懂了?”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冷冷道:“一群蠢货,以为你们拦着,本王就不会与他清算了?”
  ……
  “再不让开,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四个字一砸下来,性质就不一样了,士兵们吓得噗通跪了一地,再也不敢拦着,只是一个个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是焦灼。
  阙袭兰冷哼一声,掀开帐篷帘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昏暗,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地上铺着的薄毡,而那个不顾性命、惹出祸事的少年,正蜷缩在毡子上,头枕在那头银白的冰原狼背上,睡得很沉。
  帐内静悄悄的,只有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洛千俞里衣凌乱,只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了雪白的脊背,以及上面触目清晰的一片淤红,已经隐隐发紫。
  一瓶玉膏立在旁边,大抵是药只上了一半,便已累得睡着了。
  阙袭兰没说话,眼帘垂下。
  目光瞥见腿心青红的痕迹,雪色的皮肉衬得格外明显,是连日行军,被马鞍坐出来的伤。
  ……
  原来他并未说谎。
  更不曾故作矜贵,佯装娇弱。
  几个士兵在帐篷之外,鸦雀无声,默默咽口水。
  生怕这砚怀王下一秒就要把小世子从帐篷里拽着脖领子,提溜小猫一样把人拎出来。
  可等了半晌,直到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先起来时,砚怀王已经出来了。
  目光冷冷扫过他们,一句话未说,便越过他们走了。
  几人战战兢兢,半晌,才犹豫着起了身。
  刚要去小侯爷的帐篷看看,可等到了帐前,却发现帐篷帘已经被系紧了。
  一丝缝隙都未留。
  .
  当晚扎营前,小侯爷慢悠悠骑着马回来了。
  周围的士兵陆续下马,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小侯爷悄悄往侧边挪了挪,想像往常一样,等旁人都走开些,自己再找个角落慢慢往下滑。
  久坐马鞍,每次下马也成了个折磨人的过程。
  纵然狼狈些,也没人看见。
  他扶着马鞍,行至林梢低些的位置,下马时动作格外迟缓,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试探着抬右腿。
  下一瞬,胳膊底下忽然一紧。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伸手穿过腋下,整个人被一股稳当的力道提了起来,稳稳将他抱了下来。
  待双脚轻轻落了地,洛千俞未及抬眸,匆匆道:“谢……”
  另一个“谢”字卡在喉咙,少年没了声音。
  只剩下无声错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阙袭兰的背影,脑子里犹如狂风骤过。
  阙袭兰……竟主动扶了他?
  ……
  怎么回事?
  小侯爷陷入了沉思,搂着云衫往帐篷走时,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会是…
  易容的?
  阙袭兰也被人夺皮了?
  .
  云漠关以北,朔风卷着粗沙,刀刃似的扑向面门。
  闻钰勒了马,睫毛上都沾了层细沙,唇瓣早已干裂起皮,连日行军,铠甲被冻得发沉,每动一下都带着滞涩,战靴因冻土有了磨损,双腿早已麻木得像不属于自己。
  队伍终于在一处避风的土坳暂歇,翻身下马,背靠着土崖坐下,解下水囊,晃了晃才倒出小半口水,润过干裂的喉咙。
  而后,闻钰摸向腰间,那里系着个荷包。
  指尖发僵,费了些劲,才从荷包里拿出那片方寸剪纸。
  ……
  是一个少年模样的小像。
  闻钰垂眸,看了又看。
  许久,微微握紧,放在了心口。


第93章 
  洛千俞揉着酸胀的肩背, 往自己帐篷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刚被夜色吞尽。
  小世子逐渐适应了行军生活,如今已能熟练避开营地篝火旁的绊马索, 甚至能闭着眼摸准自己帐篷的门帘, 可脚步刚沾到帐帘边缘,身后就传来熟悉的传唤声:
  “小侯爷,怀王殿下请您去主帐。”
  洛千俞:“……”
  已经半个月了。
  有时是让他坐在案边, 对着张标注着山川河流的舆图,听阙袭兰讲, 如何借地势设伏、如何判断敌军粮草走向。
  有时是递来一本《武经总要》,让他挑出某场战役的用兵疏漏, 不找出三条不许走。
  更多时候, 是让他站在主帐角落旁听, 看几位将领围着沙盘争论战术, 而阙袭兰坐在主位, 偶尔抬眼扫过他, 那眼神让他连走神都不敢。
  洛千俞有些警惕, 这位素来对他冷淡疏离的皇叔,怎么突然转了性, 非要把这些行军打仗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
  不知为什么, 阙袭兰好像愿意教他了。
  可小侯爷不想学了。
  他学这些做什么?这是他的最后一场仗, 没等打完,就会寻个机会“战死沙场”, 然后换身衣裳遁走江湖, 从此再也不沾洛家的爵位、朝廷的纷争。
  兵法再熟、战术再精,于自己而言,如今也不过是无用累赘, 还不如教他野外生存技能。
  更让他崩溃的是前几日,阙袭兰竟让他坐到男人常坐的位置上,指着沙盘问他“若此处遇袭,该如何突围”?
  他一时卡壳,还没来得及找借口,就见阙袭兰从案下摸出一块宽约三寸的竹制手板。
  那东西打磨得光滑,却带着实打实的分量。
  “昨日方才讲过,答不上来?”阙袭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板却“啪”地落在他手心上。
  洛千俞都震惊了。
  阙袭兰是什么变态啊,行军路上还带着这东西?
  是专门为了打他带的?
  手心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小侯爷攥紧拳头,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可阙袭兰没停,答错一次就打一下,左手打红了就换右手,直到两只手都肿得像发面馒头,被少年揣进怀里,说什么都不肯再露出来。
  阙袭兰垂眸看着他,不一会儿,把他一只手掏了出来。
  本以为阙袭兰会就此放过他,没想到夜里被叫去主帐的次数没减,要求反而更严。
  白天行军已耗去他大半力气,本就困乏,,夜里还要高度集中精神应付阙袭兰的提问,哪怕答错的次数越来越少,手心的红肿也总消不下去。
  他带的玉膏本就不多,涂一次少一次,后来实在舍不得,便干脆忍着疼不涂,只在没人时拿清水沾一沾,偷偷揉一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