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许如清只能将狐疑的眼光投向了官人木偶,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
  然而就在下一秒,官人木偶毫无预兆的炸裂开来!
  木质身子登时四分五裂,尖锐的木屑蹭过许如清的脸颊,许如清连忙转身护住白骨,脸上的血都顾不及去擦拭。
  “戏……”
  天空发出一声宛如叹息的声音,音色阴阳参半,分不出男女。
  “唱……戏……”
  一半观音一半罗刹的脸赫然挡在了戏堂的上空,两面巨物眨动眼睛,命令许如清:“唱……戏……”
  许如清咽了口口水,他问道:“唱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记起这两面巨物实际上就是曲家供奉的那位老族长。
  老族长……
  老族长最喜欢听的戏是……
  “骷髅幻戏?”
  报出名字的瞬间,两面巨物扬起唇角笑了。
  “唱!唱!”
  “红绳……捆……”
  “舞!”
  许如清捏紧手里的翻花红绳,他站在化为白骨的常藤生背后,迟迟没有下一步。
  让化成白骨的爱人捆上红绳,成为供人娱乐的戏曲道具,没有这样的道理,他许如清如果真的照做了,那不仅是在侮辱常藤生,更是在轻贱自己。
  “唱唱……唱……”
  “舞……”
  “老族长。”许如清突然抬起脸,直视可怖的巨物,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选中我来唱戏?”
  它微微眯起眼睛。俯下身子,强大的压迫感成倍袭来,比人还高的的眼瞳闪烁着诡异的光。
  “……好,好。”
  许如清站在它的眼睛前,如同一粒蜉蝣。他说:“好什么?”
  “好你个情深意重。”
  “你,想不想救他?”
  “救谁?”
  “救他,也是救你。”
  “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什么条件?”
  两面巨物笑意更深:“你回到以前,给我把他找回来。”他指向碎成木屑的官人木偶。
  许如清皱眉:“他不是被你毁掉的吗?”
  “他跑了!里面是空的!没有灵魂!他早在几百年前就跑了!”
  “我要他的灵魂,你得给我找回来!”
  狂风大作,它冲着许如清发怒吼道。
  许如清被风吹得脸皮有些发僵,他大声质问两面巨物,回到以前又是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一团从天而降的黑影笼罩住了他。
  两面巨物狞笑着张开手掌,朝他用力拍了下来……
  “诈尸了!”
  “快拿火来烧,烧死他!”
  “等一下!喂……傻子……你说句话!”
  许如清从棺材里坐起来。
  无数双眼睛直直盯着他看,有惊恐,有好奇,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句让他说话,许如清张开嘴,喉咙干得发酸,他慢吞吞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
  “有白气!我看到了,他嘴里能哈出白气,应当是活的!”
  说话的人挤开人群走到许如清前,是个穿蓑衣的男人,年纪不大,脖子上有道陈旧的长疤。
  许如清看着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凶神恶煞,反而多出些许熟络。
  男人走上来问他:“傻子,你知道自己谁嘛?”
  许如清摇头。
  “得,关系不大,本来就傻,也不差这么点了。”
  周遭响起一阵笑声,本来对许如清有所戒备的人叽叽喳喳说起话来,瞧着许如清指指点点。
  许如清脑子一片混沌,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又脏又黑的手掌,把旁人的喧嚣隔绝在世界之外。
  屁股底下湿漉漉的,许如清一惊,以为是自己失禁了,连忙从棺材里爬出来,说是棺材,但更像个木盒子,用四块薄板拼成,钉子钉得歪歪扭扭,许如清爬出来的动作太大,竟然还折断了其中一块,他摔在地上,狗吃屎似的,屁股又湿又疼。
  这么一出洋相,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
  “傻子,你干嘛呢!你瞧瞧你做的蠢事!”
  穿蓑衣的男人恨铁不成钢,指着少了板的棺材骂道:“这可是你爹唯一留给你的玩意啊!就被你这么折腾坏了!你看你爹不晚上托梦来打死你!”
  “爹?”许如清这才发现棺材里有大片积水,他反应过来,原来不是他失禁了,是棺材里本来就有水。
  许如清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爹给我留的棺材?”许如清问道。
  “傻子更傻了,唉,连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傻子,这哪是你的棺材?是你爹当年停尸的时候尸体被狗叼走吃了,棺材没用, 你就搬进屋子当床睡了!”
  许如清边听对方的解释,边转头打量起屋内的陈设,就一个字形容,破。
  家徒四壁的那种破。
  什么也没有,一口充当床的棺材这他全部家当。
  屋子角落、墙壁竟然还长出了黄色的奇异蘑菇,许如清盯着地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蘑菇,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了一个他饿到极致,摘下黄蘑姑大快朵颐的片段。
  “我是吃那个死的?”
  当这个想法油然而出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才不是傻子,他是许如清!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鬼地方,全是拜两面巨物所赐!
  许如清靠在棺材边捂住脑子冥思苦想:“救他,愿望,条件,找人……”
  过度的回想让他面露痛苦,对,两面巨物把他派到这,是来让他找人的,因为它能救……救他。
  他是谁?
  身上又冷又湿,太阳穴疼得厉害,许如清努力回想那个理应镌刻在骨子里的名字,可是他越想,那个名字就越加模糊,越加遥远,连带名字主人的脸都是一片朦胧,罩上了扑朔迷离的雾。
  许如清只依稀记得这个人对他而言万分重要。
  许如清看向喋喋不休正跟他讲话的穿蓑衣的男人:“两面巨物在哪?”
  “什么?”
  “我要见它!它到底要让我找谁!”
  “傻子,你疯病又犯了。你看看你,又喊又哭的,哎呦,这病咋比以前还严重了呢……”
  “哭?”
  许如清困惑地眨眨眼。
  手背抹了把脸,竟一片湿润。
  他在哭什么?许如清自己都不知道。
  许如清静默下来,耳边是各色各样对他的讨论声,没一会功夫,他总算从琐碎的言语中捋清楚了自己目前是个什么身份。
  他们都叫他傻子,但说是傻子,许如清更觉得像是常言道的守村人。
  在过去,守村人的作用顾名思义,便是守护一个村子的安危,替村子承担危险,所以守村人通常是痴傻呆愣的。
  傻子,便是这个村的守村人。
  他靠乞讨吃着百家饭活到现在,因为他守村人特殊的身份,绝大部分村民都愿意施舍一点粮食给他,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饿死。
  面前这个穿蓑衣、一直和许如清搭话的男人叫张贵,算是村民里对待傻子最好的人,许如清诈尸的时候,全靠他挺身许如清才没有一上线就惨遭焚烧。
  傻子没有名字,张贵一口一句喊他傻子,许如清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在跟他讲话。
  没办法,自己从一介读书人忽然转变成一个衣衫褴褛的傻子,差别悬殊,许如清一时间转换不过来,再且,一直被人喊傻子,怎么听怎么怪……
  “哥,你别叫我傻子了。”许如清用衣袖抹干净脸上的眼泪,无奈道。
  “稀罕,傻子你开智了?”张贵转了转眼珠子,“难道去了趟地府把少的那一魂一魄都给找回来了……哎对,傻子,我问你,你瞧见地府长啥样没,是不是真跟阿灵娘说的那样,一进鬼门关就有鬼大人问你从何而来……”
  “对,傻子,你在底下看见我家小景没,他昨晚还来跟我讲地下太冷求我给他烧点衣服过去……”
  话题一下子被张贵带偏,村民一下子把许如清围起来兴奋地问他在地府的所见所闻。
  许如清拧干衣服裤子上的水,摆摆手,走出了他的破家门。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自己出门看看,找点两面巨物的线索,顺便弄清楚他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
  反正他傻子,他就算大叫一声往外跑别人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外面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如清摘了片荷叶挡在头上,赤脚踩在泥土路上,一踩一个坑。
  “这里的建筑未免太破旧了,就算是农村,也不该家家户户住草房子,走那么久,几乎没见到过砖瓦筑成的房子。”
  许如清走在河边,脚下一滑,滚进泥坑摔了个底朝天,本就脏兮兮的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全是泥土点子。他捧起一把河水准备随便洗一下,头刚凑到水面,登时被自己水中的倒影吓了一跳。
  鸡窝子头发,脸黑的几乎看不见五官,嘴边、下巴还有之前吃毒蘑菇吐出来的白沫子,原来他一直若隐若现闻到的臭味是自己倒沫子的口水味,许如清嫌弃得不行,一个劲的捧水洗脸,就他这副磕碜样,难怪会被人叫傻子!
  “喝水呢傻子。”一道嬉笑的嗓音传来,“你打紧多喝几口,我待会洗衣服了。”
  许如清正用力搓着脸,闻言朝边上看去,是个抱木盆的中年妇女。
  “哟,你这是在洗脸?”妇女头戴斗笠,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两条麻花辫因为她的笑前后一颤一动,“要不待会洗完脸,我借你我的獾子油涂涂?”
  “獾子油?”
  许如清看着木盆里妇女全家老小的衣服,短袄短襦,直裆裤,又想起屋子里那群人的穿着,他思索片刻,问道:“姐,现在是什么时候?”
  妇女摇摇头,笑着报了一个年份。
  “这是……九十多年前?!”
  许如清算完时间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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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民国初年的样子,但是架空文


第82章 阿灵娘
  “怎么了?”
  妇女见许如清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边用棒槌打衣服,边说:“傻子,我劝你去找阿灵娘看看!你守村,功德无限,阿灵娘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出门前就有听张贵说傻子死而复生人更傻了,现在一见果真如此。
  “阿灵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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