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分类:2026

作者:钟十初
更新:2026-03-03 10:34:29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什么?”
  许如清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们人类不是讲究知恩图报吗?你救过落水的你,所以,我要你以身相许。”
  鲛人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刚才所说的愿望:“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
  “……”
  “痴人说梦。”常藤生冷笑道。
  “我又不是人。”鲛人回怼他。
  常藤生:“你今年多大?”
  鲛人:“……四百多岁。”
  常藤生:“换算成我们人类年纪的话,你才刚成年吧?”
  鲛人不屑:“那又怎么样?”
  常藤生:“不怎么样,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无论对于我还是许如清而言,你在我们眼里还不过是个小孩。心愿许如清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吗?还是角色扮演?”
  鲛人嘲讽道:“我看过许如清的记忆了,你们初识的时候年纪比我还要小,不也互相心生暧昧?”
  常藤生笑了:“那是因为他的暧昧对象是我。换做你,可就用不上‘互相’两字了。”
  鲛人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常藤生问他:“怎么样,顶着我的脸和许如清谈笑风生心里是什么感觉?”
  “……好了好了。”
  被当作谈论中心点的许如清终止了这场荒谬的争论。
  他站在常藤生那一边,委婉道:“抱歉,这个要求恕我难以实现,能麻烦换一个吗?”
  “许如清,我是在救你。”见到许如清,鲛人的表情柔和 了几分,“你也听到了海洋的歌声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命不久矣,快死了。”鲛人蹙眉忧心道,“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听见海洋的歌声,这是海洋才提醒他时日不多了,记得及时行乐。”
  “你跟着他,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鲛人跳下礁石游到岸边,和近在咫尺的许如清诚恳万分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许如清看着鲛人恍如钻石的深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笑了,他语气温柔:“是需要我跳海自杀吗?”
  如果足够幸运,他将受到海洋的眷顾成为像夏折枝那样的存在,等到心愿了却的那天变成泡沫。
  “我没有太深的执念,我只想和常藤生在一起安稳度过剩下的日子,我的心愿早就实现了,如果跳海,我可能没过多久就要变成泡沫了。”许如清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道,“本来还能活一段时间,现在直接被缩短到了几天,岂不是得不偿失?”
  鲛人抿紧嘴唇,看向许如清的目光掺杂了几分复杂的味道。
  鲛人说:“你的心愿只有这一个?如此简单?”他咬牙不甘。
  许如清仔细想了想,说:“还有一个。”
  鲛人凑近:“是什么?”
  许如清眨眨眼:“我希望你的心愿能被实现。”
  鲛人哑然。
  他看着许如清,语气幽怨道:“你就是欺负我年纪小,一步步挫伤我,却又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给我希望。”
  这跟钓鱼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还真是条鱼。
  鲛人愤懑地瞪了他们一眼,他第一次告白不仅被当事人直接了断拒绝,还被旁边的无关人员狠狠嘲讽了一番,他哪能咽下这口气?于是转身跃入海洋不见了踪影。
  “喂!你别走啊!”许如清大声呼喊,挽留的话都到嘴边了,他却发现他连鲛人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许如清苦笑,也不怪鲛人怄气,他作为他曾经的救命恩人,他却连恩人的名字都尚未过问,确实有失礼貌。
  后面他跟常藤生回到家,商量起了该如何重新唤出鲛人,许如清还特意上网搜了搜关于如何召唤神秘鲛人的方法,方法自然千奇百怪、五花八门,有说吹海螺的,也有说唱歌的,但最离谱的还是提议装死的——据悉参考的文献是外国名著安徒生童话,小美人鱼。
  “但话说回来,你和他的经历还真跟这个童话故事有几分类似,不是吗?”常藤生翻过一页书,“他救下溺水的你,你却忘记了他,和我在一起。”
  常藤生意味深长:“说不准再等等,他马上就会化身人形敲响你家的门,出现在你的面前。”
  “然后还是个哑巴,走路如在刀尖?”许如清无奈叹气,“常藤生,你就别陪他胡闹了。”
  常藤生耸耸肩,不置可否。
  晚上,回到家的许父许母一进门就跟许如清说他们在路上遇到位他的朋友。
  “朋友?”许如清诧异道,“谁啊?”
  他在老家的朋友几乎也都和他一样外出到别的城市去工作了,仔细想了一番,也没听说过有哪位朋友突然回乡的消息。
  许如清一脸懵懂地报出了几个有可能的名字,但父母都一一摇头,尤其是许母,眼神愈发的怪异:“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你的这位朋友,起初怕是骗子,但他不光知道你的名字,还清楚你读书时候的每件事情,看样子不像是假扮的。我想,他可能是你哪位初中或高中同学吧。”
  许如清挠挠头:“他人长什么样子?”
  许父接话道:“他就站在家门口,你们先相认一下?”他往家门的方向笑着喊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别拘束”、“快进来”的热忱话。
  大门打开,一个男生面容平静出现在了许如清的视野里。
  在看到男生的瞬间,许如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沉默,沉默震耳欲聋,他盯着男生,眼角不停抽搐。
  如常藤生所说的……鲛人,正他妈化身人形来找他了。


第65章 鲛人
  鲛人面无表情看着许如清,他的头发依旧保持着鲛人形态时的长度,及腰,卷曲着优美的弧度,蔚蓝色的眼仁让他看上去宛如混血儿,眉目冷淡,精致又疏离,年纪则年轻得像个还在读书的高中生。
  他问许如清:“你不介绍一下我吗?”
  “你……”许如清愣了一下,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原来不是哑巴?”他及时打住,不禁腹诽都怪常藤生跟他提过一嘴小美人鱼的故事。
  父母频频望来,眼里透着好奇与狐疑,许如清张口想称呼对方,却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许如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头脑风暴中。
  好在这时,鲛人主动替他解围——虽然这个话题正是由他提出来的。
  鲛人自我介绍:“祁水。”简单至极,只有姓名。
  凡是许如清的朋友,许父许母都是热情招待。有朋自远方来,又是饭点,他们自然要留下为客的祁水吃晚饭。
  聚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时候,常藤生的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寻常人难以察觉,但跟他相处久了的许如清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起初以为常藤生是在讥笑,但渐渐的,许如清发现不是。
  常藤生的笑就像早晨醒来碰到个阳光灿烂的天气,心情也下意识舒畅起来。事情嘛算不上天大的好事,但总比阴沉连绵的雨水让人来的舒服。
  祁水的出现,对常藤生而言就属于稀松平常的日子遇到件略有意思的小事,乐了。
  用常藤生后来说的话来概括总结,则是:他一个小孩子,我何必斤斤计较?
  嘴上是这么说的,许如清除此之外又注意到,今晚,常藤生的筷子伸向清蒸鱼的次数有点高了。
  而祁水则是一口也没碰过就摆在眼前的鱼肉。也是,鱼吃鱼,同类互食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反正,这顿饭吃的,各怀鬼胎。
  碍于父母在现场,晚饭过后,许如清忙不迭的把祁水请上了三楼房间。
  他锁紧房门,询问起祁水此次找上他家门来的目的。
  祁水坐在许如清的床上,他似乎对许如清的房间十分感兴趣,一直在四顾打量他房间的陈设。
  听到许如清的问题,祁水收起目光,淡淡开口:“我一直在等你,你不来找我,我就只好主动来找你了。”
  “我想见见你。”祁水说,“如果你不嫌弃我是条鱼……”
  许如清听着祁水的一席话,皱紧眉头,心里说不出的熟悉感……他之前是不是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常藤生闻声抬眼,他挑了挑眉梢,端详祁水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尴尬。
  许如清扶额,无奈摇头。
  他面对祁水,就像在面对他班级里无理取闹的学生。许如清端起来了工作的架子,正准备语重心长跟祁水来一顿思想教育,常藤生出声打住了他。
  “你先去休息。”常藤生朝许如清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吧。”
  “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
  “我的意思是,你跟他共处一室谈话……真的可以吗?”许如清不放心,他怕他们磁场不合,一不小心就……
  常藤生轻轻地在许如清唇上落下一吻,然后推着肩膀把他送出卧室:“你得相信我。”
  送走许如清,常藤生悠悠转过身,祁水正一脸幽怨地瞪着他。
  祁水咬牙:“你混蛋……”绝对是故意在他面前卿卿我我的!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寂静的室内,祁水换了个姿势,他冷笑道,“况且,我后背上的伤口都还没痊愈,我们之间这么差劲的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听你的?”
  常藤生说:“不是要听我的,是必须听我的……那天在海上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背后的伤。”
  月光之下看得相当清楚,鲛人后背靠近脖颈的地方有一块手掌大的烫伤,皮肉增生,凹凸不平,像是烙铁反复熨烫造成的。
  常藤生用一种平静的语气揭了祁水的短,没有讥讽挖苦,也没有同情怜悯。
  祁水承认道:“是。所以你提及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伤害你的是同族?”
  “不是。”
  “人类?”
  “嗯。”
  “还活着?”
  “不知道。”
  “你当时没杀了他?”
  “我做不到。”
  常藤生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他:“下不去手?”
  想起陈年旧事,祁水沉声道:“那时候我太弱了,我杀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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