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暖(近代现代)——逐芒

分类:2026

作者:逐芒
更新:2026-03-03 10:05:29

  商场沉浮多年的老路见多了这种场面,自然不比生瓜蛋子小路吓得滋哇乱叫,他冷哼一声,“还不是你自己没分寸,笨!人现在怎么样,严重吗?”
  “醉酒、着凉,医生来看过说不严重,给吊了葡萄糖。”
  “那你就守着,等人家打完针再回学校,打电话也不看看几点……”
  老路未说完的话被路霖挂断电话而中止,李牧寒仍旧昏沉沉歪倒在沙发上,路霖估摸着他得发汗才能退烧,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又把人平放在沙发上,
  挂完点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路霖给他拔了针,看他热度退下去一些,才起身离开了酒吧。
  路霖原本想着烧退了酒醒了他自己就会离开,谁曾想李牧寒一直睡到早晨九点多都没醒,酒吧老板实在担心出事,于是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紧急联系人。
  二十分钟后,江恒风风火火地冲进酒吧,看见卡座上躺着的人,一颗心瞬间被紧紧攥住,他蹲下身一路从李牧寒的胃腹、心脏摸到脸颊和额头,最终确定只是有些发烧,才松了口气。
  老板对李牧寒的情况一问三不知,江恒没办法,只好压着火吧李牧寒打横抱起,平放在后座上给他盖了毯子,一路稳稳开回了家。
  今天电话来的突然,事出紧张,他借了李梓芃的车。
  回到家江恒一刻也没闲过,先把李牧寒一身浸满烟酒味的衣服扒下来,打来温水给他擦身,又换上纯棉睡衣,紧接着,他去厨房炖了排骨汤,又连打几个电话去查问李牧寒昨晚和谁在一起。
  刚才给他擦身时,江恒看到了李牧寒手臂上的针眼,心下便存了一个疑影,可打电话时弹出的一条新闻,瞬间让他后背全湿,心凉了大半。
  ——昨夜在我市XX街道XX酒吧查获毒品,目前已有5人归案。
  江恒慌得手都在抖,不可置信地又将这条新闻反复看了好多遍,是今天早上他去接李牧寒的那条街没错,酒吧名字没有明确报道,他又想起那个古怪的针眼,那么新的针眼,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前才扎的……
  他心跳越来越快,恨不得当即把李牧寒叫醒问个明白,可看着他虚弱的脸庞,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误会了他,反而生出隔阂来。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李牧寒,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为人,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估摸着李牧寒酒还没醒透,江恒没敢给他吃退烧药,只是坐在他床边,不厌其烦地更换着额头上的冰毛巾。
  李牧寒一觉睡到下午两点才醒,头已经不晕了,呼出来的气也不烫了,只是口干舌燥,他起身下床急着找水喝。
  刚推开卧室的门,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厨房忙碌——是江恒。
  李牧寒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在家?明明睡着前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在酒吧啊,他好像……喝醉了。
  那自己是怎么回家的?谁把他送回来的?
  路霖?不可能啊,他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何况他也没可能对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好心。
  难道是——江恒?
  李牧寒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他恍惚中回忆起了几个江恒在酒吧和老板交谈,又把他抱起来的片段。
  完了完了,江恒去酒吧把他接回来,这一路上他都无知无觉,得是醉成什么样了啊,喝那么多又狼狈的被江恒从酒吧扛回来,他哥肯定要扒掉他一层皮。
  眼下看着江恒的背影,这个让他日夜惦念就想要见上一面的人,李牧寒竟第一次萌生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此念一起,李牧寒狗狗祟祟地掉头转身,试图在江恒发现他醒来之前钻回房间里,伪装成自己从未醒来的假象。
  江恒是盯着李牧寒开始发汗退烧才走出卧室的,李牧寒一醒来他就听见动静了,睡了这么久,是头猪喝醉也该醒了,没想到李牧寒真的和猪一样蠢,不知道脑子里又琢磨了点什么歪主意,又想趁他没转身往回溜。
  “李牧寒。”江恒脸都没没转一下,“过来吃饭。”
  江恒声音不大,李牧寒却汗毛立起了一层又一层。
  李牧寒“哎”了一声,硬着头皮在餐桌前坐下,心里却在哀嚎:老天爷啊,喝醉了就让我全部断片吧,这么一星半点的想起来一点,简直是一种折磨!
  两人相对无言,吃完饭,李牧寒想给自己刷点好感度,主动去厨房洗碗,江恒就在外面看着,半句话也没跟他说。
  李牧寒心惊胆战地洗完了碗,刚一转身,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江恒倚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根折了几折的皮带,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冷冷地问:“昨天晚上跟谁在一起,还有,你胳膊上的针眼怎么来的?”
  李牧寒看出江恒已经极力压制着怒火,他握着皮带的手微颤,用力到指节发白,他语气生冷地吓人,无不提醒着李牧寒,这次不可能轻易糊弄过去。
  江恒很生气。
  可刚才江恒提到的针眼,他是真不知道,于是他低声回答:“我不知道什么针眼,我没看到……”
  江恒简直被他的回答气得怒不可遏,两大步走到李牧寒面前,将他困在橱柜之间的角落,动作粗暴地撩起他的睡衣袖子,一骨碌推到肩膀上,指着那个不甚显眼的红点问道:“你不知道!那这是什么?”


第47章 表白
  看着那个无法狡辩的针眼,李牧寒简直要恨死昨天喝醉断片的自己,他盯着那处看了好半天,才慌乱地回答:“我不知道,我忘了……”
  江恒一把撕住他,连拖带拽把人甩在沙发上,李牧寒面朝下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不等他翻身坐起来,江恒就一皮带抽在他屁股上。
  “你忘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的身体,你就这么不上心是吗?那从小到大我管着你,照顾你,这算什么?”江恒气得声音都抬高了八度,“你想不起来让别人帮你想,昨天和谁喝的酒,现在给他打电话,问!”
  李牧寒哪敢反驳,他也为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针眼心慌,于是给路霖打了电话。
  “酒醒了?”电话接通李牧寒还没出声,路霖就抢先开口了,“你可真够吓人的,酒量还凑合,身体也太差了,发高烧叫都叫不醒,你知道有多恐怖么?”
  “我胳膊上的针眼,哪来的?”
  李牧寒单刀直入,电话那头的路霖没听清似的重复了一遍,“什么?针眼?我靠,你昨天晚上原来不是睡着了,是晕了啊。”他停了几秒,“是我,害怕你被我喝死,找医生给你打了一针葡萄糖……”
  后面路霖还在说什么,李牧寒已经听不到了,一颗狂跳的心总算被放回肚子里。
  电话是免提,江恒也都听到了,在确定李牧寒不是被人注射了不好的东西后,他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脱力地把手里的皮带扔到沙发角落,整个人疲惫地后仰靠在沙发上,他抬起一只手臂,用小臂遮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李牧寒从未见过江恒这样,这样不加遮掩地将他的疲惫、无奈和脆弱全然展现出来,在他眼中江恒永远是坚强的、可靠的、甚至是无所不能的,可此刻他突然发现,江恒也是有软肋的,而他,就是江恒的软肋。
  长久的沉默。
  江恒无力开口,而李牧寒则是不敢开口。
  好久好久之后,李牧寒才听到耳边江恒的声音,“李牧寒,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折磨我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没轻没重,总让我担心,你是故意在惩罚我吗……”
  李牧寒被他这一句话瞬间击溃。
  折磨,江恒觉得他的存在是一种折磨。
  是因为他产生了这种不被他接受的情感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只是喜欢江恒,难道就这么不能让他接受吗?李牧寒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
  可紧接着,他又从江恒的话语里抓住重点,江恒担心他,非常担心。
  于是他有些犹疑地开口,“哥,对不起。”
  江恒苦笑一声,“又是对不起,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什么说对不起,李牧寒,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哥,我只是想帮你解决公司的麻烦,我想让你别再躲着我,我想和你面对面把话说开。”
  “现在我们面对面了,你说吧。”江恒知道今天怎么都躲不过了,他的逃避只会让李牧寒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险,没必要。
  李牧寒往他身边挪了挪,坐的更靠近了些,一字一句的说:“我永远都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只做你弟弟,哥,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即便江恒这些天已经反复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以为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当李牧寒的话轰然落下时,他还是有一种如坠深渊的感觉。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原本好好的弟弟在自己的教养下,会产生这种荒谬的感情,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拉开了和李牧寒的距离,嘴唇发颤,咬着牙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牧寒确定地回答他:“我知道。”
  江恒语气提高几个度,一字一顿:“我是你哥。”
  “又不是亲兄弟,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有什么关系!”李牧寒大声反驳他。
  “李牧寒,我是男的,你也是!”江恒语气硬起来,李牧寒却不怕他,反问道:“我不喜欢女孩子,你呢?难道你喜欢女孩?”
  江恒一下被他问住了,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女孩子向他示好表白,可他都不曾动心过,原本他以为自己是没遇到合适的人不想谈恋爱,今天被李牧寒这么一说,他却有了个更清晰的答案——或许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难道自己喜欢男的?江恒在心里问自己,没有男性向他表示过这种心意,李牧寒是第一个,所以他根本无从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
  看他沉默下来,李牧寒好似有几分轻松,“说不出来了吧,哥,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呢?”
  “什么?”江恒不解,他需要正视什么感情?
  “你对我明明也有那种感情,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呢?”李牧寒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和他说得通,也着急地站起来,和江恒面对面,用眼神阻止他的逃避。
  江恒已经快要缴械投降,他无法回答李牧寒这些刁钻的问题,于是只能把问题反丢给他,“你凭什么敢肯定我对你也有那种感情?”
  “没有两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喜欢睡在一张床上,没有哥哥不会拒绝已经成年的弟弟抱着他睡觉,江恒,你的行为已经超过哥哥的权限范围了,从我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就超过了,现在你已经二十五了,还不肯承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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