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强惨万人嫌决定走肾后（穿越重生）——舜九

　　「小鬼，如果你想学街舞，就得要有一副强大到跟全世界抗衡的身体，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哦。」
　　这个“大哥哥”的故事，贺宰尧印象很深刻，上一场比赛盛旻一也说过一次。
　　那时他听完后其实心里不太舒服，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
　　如今想起来，或许多半是因为羡慕。
　　他羡慕盛旻一记忆中的那位善良又开朗的“大哥哥”，对少年往后的人生产生了那么深远的影响。
　　大屏幕上，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提起那位“大哥哥”的善举时，少年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光芒。
　　“后来这句话成了我的人生信条，往后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跟这个糟糕的世界抗衡。”
　　少年说着缓缓低下了头，接着低声呢喃。
　　“前段时间我找到了这个大哥哥，还跟他见了面，也跟他说了很多话，可是……他不记得我了。”
　　画外音：“啊？所以你雕的这个木偶，就是你说的这个大哥哥？”
　　直到视频中的少年点下头那一刻，贺宰尧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倏地涌出了一大段尘封的记忆。
　　十年前，冬季……单海广场。
　　那里是谭宥望的老家。
　　正值寒假，谭宥望老是嫌少年贺宰尧整天沉浸在街舞的世界，缺了同龄人该有的朝气，于是把他拉到乡下玩过一段时间。
　　少年贺宰尧哪怕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还是不喜欢玩，满脑子都是街舞，整天嚷着回去。
　　谭宥望实在不忍心看到好兄弟在自己老家过得不愉快，干脆订了几张去国外的机票。
　　殊不知，那一趟出国成了谭宥望一个人的绝命旅行。
　　年少的贺宰尧心理承受能力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也没那么杀伐果断。
　　他难过，他愧疚，他反思，他悔不当初……
　　如果那个冬天他没有吵着要走，而是选择陪谭宥望留在单海广场每天一起练舞，一起到田野间奔跑逐日。
　　他最好的兄弟是不是就不用死在国外那条阴森森的大江里？
　　宥希的眼睛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瞎了？
　　可世界上哪有如果的事。
　　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瞎掉的眼睛也无法再重见天日。
　　这一切，全都是他的错。
　　少年贺宰尧就这样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漩涡里，根本无法从沉重的悲伤中走出来。
　　最后，他开始强迫自己淡化那些令他悲痛的记忆。
　　只是那些记忆非常杂乱，年少的自己处理得一团糟。
　　后来在心理医生的干预下，他主动过滤掉了许多令自己痛苦的东西。
　　其中包括了一段记忆。
　　在他十七岁半的那个冬季，他在单海广场上遇到了一个连鞋子都不穿，冻得全身红紫的“小乞丐”。
　　那个小屁孩长得瘦瘦小小的，看不出真实年龄，明明一点街舞基础都没有，却依然执着地、笨拙地模仿自己的动作。
　　无论摔无数次，小乞丐都会自己爬起来继续“偷学”，毅力强大到令人敬佩。
　　贺宰尧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小屁孩竟然是旻一。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彼此。
　　可偏偏他却无情地把这个少年遗忘在了角落里。
　　哪怕少年明示暗示过自己，他依旧没有想起一星半点。
　　那么多次……
　　旻一心里一定很难过。
　　这时大屏幕上的少年突然把木雕展示在镜头前，接着道：
　　“大哥哥，你认出来了吗？这个木雕就是当年的你，虽然你不记得我，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从今往后，我会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也是。”
　　什么意思？
　　贺宰尧倏地抬头看向舞台上的少年。
　　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多么想拿起麦克风回应舞台上的少年，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盛旻一即将要开始表演，他不能影响到少年的比赛状态。
　　这场比赛关乎到旻一未来的星途，他必须要全力当好助推。
　　VCR播放结束，柏九抓住了一个很特别的角度，好奇地问：“旻一弟弟，我很好奇，你说的这位大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盛旻一下意识地看向了贺宰尧的方向。
　　贺宰尧也在看他。
　　两束目光猝不及防地交汇在了一起。
　　这次盛旻一没有避开，贺宰尧也没有回避，二人就这么无声地凝望着彼此。
　　其实盛旻一不太看得清楚男人眼睛里的情绪，但他有个直觉，这次贺宰尧应该是想起了什么。
　　“他拿了很多个世界冠军，只可惜在他拿到大满贯后，脚部受伤做了一个手术，之后就退役了。”
　　贺宰尧攥了攥手指，难言的闷意在胸腔内剧烈翻腾起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少年在视频最后对“大哥哥”说的那段话，根本就是在跟自己道别。
　　旻一这是打算要离开他。
　　所以，旻一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由始至终都只当他是个大哥哥而已。
　　这一刻，贺宰尧有股非常强烈的预感。
　　他可能很快就要失去旻一了。
　　怎么办？
　　贺宰尧的心，彻底慌了。
　　他不想失去旻一。


第117章 小绵羊这个人啊（1）
　　舞台上，柏九一时没猜出来少年说的人是贺宰尧，惋惜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但没关系，你现在继承了他的街舞精神，接下来把舞台交给你，期待你的精彩演出，加油！”
　　等柏九离开舞台，盛旻一走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大屏幕上弹出了曲目信息。
　　曲目：一灯独明
　　作曲：盛旻一
　　编舞：盛旻一
　　【来了来了！】
　　【叮！大魔王旻一宝宝上线了！】
　　【哇哇哇，好期待！】
　　直播间内，在线人数涨速极快，几乎是每秒数以万计的增长。
　　盛旻一做了个深呼吸，身体跟着音乐节奏渐渐律动起来。
　　不同于他过去那些攻击性很强的作品，这支舞开头很“静”，而后慢慢由“静”转为“动”，层次感不断加深。
　　到了高潮部分，他一个新创的高难度大招把全场炸开，现场所有观众情不自禁地高声喝彩起来。
　　“卧槽，一神牛逼！”
　　“这小子太牛了，这个年纪能想出这种意境的舞，前途无量！”
　　“妈呀，原地封神吧，从此我愿称他为一神！”
　　“一神！一神！一神！”
　　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全场大概只有盛文洲和巫森一脸吃屎的表情。
　　他们实在见不得盛旻一好。
　　贺宰尧则强迫自己把不该想的思绪通通抛开。
　　比赛还没结束，他还有机会挽留旻一。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试。
　　哪怕旻一只当他是一张长期肉票也没关系，只要旻一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音乐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少年做了个优雅的ending动作，但现场喝彩声一直不绝。
　　柏九喊了好几声，差点喊破音，现场观众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随后是点评环节。
　　邱狂激动道：“旻一，我也想喊你一声一神，太震撼了，你刚刚那支舞层层递进，从无到有，再从有到爆，最后又从爆到一灯长明，所有细节都处理得非常完美，神作！绝对是神作！你真的太厉害了！”
　　比赛到了最后一场，跟盛文洲玩得很好的章昱阳也顾不上那么多，拿起麦克风也跟着猛夸了几百字，最后把自己夸词穷了。
　　轮到盛文洲时，他只能酸溜溜地来了句：“要避嫌的，我不夸你，请继续加油。”
　　盛旻一嗤了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最后是贺宰尧。
　　贺宰尧强迫自己不去想比赛以外的事情，一本正经道：
　　“前几期你的作品带着很强烈的攻击性，有种自我毁灭的不管不顾，让人看不透你，但今晚这个作品，我看到了真实的你，一灯独明，孤焰照夜，这种真实与坚持，终会成为一束照亮世界、也被世界看见的光。”
　　盛旻一抿了抿嘴，眼睛又变得涩涩的。
　　贺宰尧这只大坏狗，每次都能精准地击中他的内心。
　　《一灯独明》这支舞，他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坚守的初衷——
　　世界再烂又怎样，他孤灯独明，永远不会跟烂人同流合污。
　　“谢谢贺老师，”盛旻一诚挚地鞠了个躬，“我会继续努力的。”
　　贺宰尧点了点头，接着把麦克风放下。
　　接下来是现场投票时间。
　　等待期间，盛旻一脸上越来越苍白，膝盖抖得很厉害。
　　刚刚那支舞很废膝盖，他有信心能够进入下一轮比赛，但他没信心能在抢七大战中拔得头筹。
　　他这个膝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怎么办？
　　距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可他好像走不远了。
　　票数结果很快投在了大屏幕上。
　　《一灯独明》，总票数：3000票。
　　“哇呜！”柏九惊呼一声，“3000票，旻一弟弟拿下了今晚的第一个满分，让我们提前恭喜他进入全国七强！”
　　盛旻一抿了下唇。
　　就差一点点，再忍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柏九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旻一弟弟可以回去稍作休息，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上场。”
　　转身那一刻，盛旻一失控地踉跄了一下。
　　柏九下意识地扶住他，“弟弟慢点走，别那么急哈。”
　　盛旻一说了声谢谢，多么想让自己走路姿势正常，然而，他的膝盖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他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走着，心中越发酸涩。
　　之前明明就忍过了四个月，为什么这次就不能再忍多几分钟呢？
　　真没用。
　　贺宰尧远远看着少年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想走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奈何今晚的决赛他不能随便离席。
　　落座后，盛旻一根本不敢触碰自己的膝盖，眼睛只看着舞台的方向，从而逼自己忽视掉膝盖的痛楚。
　　此间，巫森也走到了舞台上。
　　柏九先跟巫森聊了几句，而后大屏幕上开始播放VCR。
　　“我是巫森，欢迎来到赤炎街！”
　　视频中巫森念完这句开场白后，镜头切到了赤炎街的地标建筑——赤炎门。
　　随后，镜头跟着巫森一起来到了赤炎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间很小很破的平楼，门槛上挂着一块精致的木雕门匾，上面刻着几个字：赤炎舞社。
　　看到这熟悉的四个字，盛旻一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