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一起睡吗?(近代现代)——十三月念

分类:2026

作者:十三月念
更新:2026-03-03 09:44:10

  都已经互相了解到这样的地步了,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
  “付远野。”
  喻珩又叫了他一声。
  “嗯。”付远野应了他一声, 鼠标光标停在“意向高校”那一栏里, 终于抬头问他,“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对不对?”
  喻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电脑显示器被喻珩啪的一声关掉, 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付远野平静但微怔的脸。
  喻珩挪了一步,把显示器挡了个严严实实, 于是付远野直面着面色凝重的喻珩。
  喻珩把手从付远野手里抽出来, 反手微微撑在身后的桌上,有些茫然地开口:“为什么?”
  付远野手里一空,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他抬起头, 看着喻珩干净却困惑的眼睛,心里紧了紧。
  “你知道我的一切,明白我的喜怒哀乐、知道我所有的荣誉和不安、也看得懂我画里想表达的感情……你明明那么了解我,”喻珩顿了顿,轻声问,“那你怎么不懂我不想离开你。”
  付远野目光一颤,伸手想去牵他,喻珩却先一步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喻珩定定地看着他:“付远野,你在我这里有多重要,我说千万次都没有用,因为不相信的人是你。”
  付远野的手骤然一缩。
  隔着薄薄的睡衣,掌心下的皮肤温暖而柔软,付远野能感觉到那颗平稳有力的心跳在自己掌下安稳地跳动着。
  而喻珩说他就在那里。
  喻珩的手微微用力,让付远野的手紧紧贴合着自己的左心房。
  “从今天下午你问我会不会不要你、以及和我道歉开始,你看似把自己说服了,实则还是不相信自己在我心里的位置——”
  喻珩很少会这样严肃冷静地和他说话,付远野听出他语气里的凝重和情绪,心里警钟响了两下。
  他不想要喻珩为此生气。
  他沙哑地开口,本能地否认:“我没有......”
  “你有。”喻珩斩钉截铁,“如果你没有,那么在听到白川说我要去法国时,你的反应就不会是一个人陷在巨大的不安里挣扎,不会觉得我好像隐瞒了你要出国的事,也不会隐隐约约认为我要把你......抛下。”
  喻珩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艰难,甚至语气都有点变调,因为他难以置信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喻珩把自己说生气了。
  他松开付远野的手,双臂环在胸前,拧着眉开口:“你就是这样想的,你觉得我会认为你不想让我出国,所以干脆隐瞒了我要交换的事实;你觉得我时间一到就会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你觉得我不会全心全意地把自己都告诉你、让你来了解——”
  喻珩越说语气越难受,他缓缓站直:“……你居然是这样想我的?”
  “不是这样,喻珩,不是这样。”
  凳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付远野慌乱地站起来,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无措,他想去碰喻珩,却又怕更惹他生气,手抬起又放下。
  但他想碰又不敢的动作让喻珩心情更糟糕,他直接伸手抓住付远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付远野一年四季手心都是滚烫的,喻珩最爱在冬天让他给自己暖手,可这一次,喻珩的脸颊只感觉到他掌心一片冰冷。
  “为什么不敢碰我?”喻珩歪着头,让他托着自己的脸,用这样一个姿势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口,“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害怕我不要你,明明也害怕我离开,可在听到我不出国的时候还是选择帮我填申请资料;明明想碰我——”
  喻珩的脸颊轻蹭了一下付远野的手,困顿道:“却又不敢……付远野,为什么啊?”
  付远野让他觉得矛盾,一面让他觉得他掌控着这段关系的生死,觉得付远野根本离不开自己;一面又让他觉得付远野这样狠心,狠心到在他说出想和他多待一段时间的话后,还要这么急切地帮他交申请表。
  可付远野是爱他的啊。
  喻珩无比确信。
  所以他生气,却又没那么生气,更多的是疑惑。
  喻珩歪头靠在付远野的掌心里,静静地看着他,再开口却是让人始料不及的话。
  “付远野,你不相信我爱你吗?”
  喻珩问得那样寻常,就好像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付远野瞳孔骤缩,抬手,终于不可自控般把人拥进了怀里。
  “……别这样说。”付远野和他的胸膛紧紧相贴,似乎要把两颗心都贴在一起,“没有不相信,没有觉得你会把我抛弃,也没有那样想你。喻珩,你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不好。”
  “那你相信我爱你吗。”喻珩固执极了,好像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
  付远野听着他对自己那么坦然就把爱说出口,不自觉又收拢了手臂。
  “相信”这两个字的底色就是质疑,付远野从没质疑过喻珩的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爱我。”
  亲人猝然离去后,付远野只身一人在毫无情感和爱的日子里待了太长时间,骤然遇到喻珩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和信任,付远野是贪恋和沉醉的,可他也会惴惴不安这样的爱到底可以保留多久。
  高考的结束代表付远野要开启一段全新的生活,未知就代表着不确定性,付远野不畏惧不确定性,只担忧这其中最重要的人——喻珩。
  他还是怕他做不到让喻珩一直这样爱他。
  但当他真的听到喻珩为了他放弃自己原定的出国计划,清楚地知道他在喻珩心里的位置超过一切的时候,付远野又顿悟,这不是他所求的结果。
  但喻珩却在此刻轻轻抱住他,说,“那我们出一趟国吧。”
  “去哪里?”付远野问。
  “美国英国德国或者法国,都行。”喻珩靠在他肩上,淡淡地做下一个很大的决定,“付远野,我们去领证吧。”
  “……什么?”
  付远野偏头,震惊地看着他,心里一片惊涛骇浪。
  喻珩重复:“我们去领证。”
  喻珩好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给人多大的冲击,他好像生来就会爱人,只是本能地想要给出能给的一切,且认真到不会让付远野觉得他是在说光安慰不兑现的虚言。
  付远野在这一刻无比确定,喻珩会说到做到。
  他感到心头酸胀难明,清晰地意识到喻珩的爱有多坚定,也意识到自己是被坚定地选择着。
  有人如此坚定勇敢地攥着他前行,细腻温柔地给予他一切感情上的安全感,想要安抚他漂浮不定无所归一的心。
  付远野为他因自卑而产生的自艾感到羞愧,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在意的幸福。
  他无所归属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喻珩。”
  千言万语,只化为这两个字。
  “......喻珩。”
  “国内还没到法定年龄,但国外十八岁就可以。”喻珩偏头,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我们领证吧,这样你就是我的,我就是你的了。”
  过于澄澈的注视和承诺让人感到铺天盖地的幸运和幸福,付远野呼吸一滞,低头,用力地吻住了他。
  每次接吻时付远野总是很温柔,研磨他的唇珠,又像逗人一样一点一点舔开喻珩的唇缝,慢慢侵占他的唇舌,掠夺他嘴里的空气,全部换上自己的味道。
  喻珩总是被他亲得瘫软,目光都涣散。
  但这一次,付远野的吻意外的凶。
  凶到像是要把喻珩拆吃入腹,吮得他舌根都在发麻。
  付远野几乎把他揉进骨血里,像是一头失控了的凶兽,喻珩甚至感觉到窒息,他拍打着付远野的肩膀,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直到淡淡的血腥味被混合在唾液里,付远野才喘息着停下来。
  喻珩这才发现他早已被付远野抱着跨坐在他身上,睡衣皱皱巴巴地堆叠在大腿上,扣子开了两颗,一只青筋和骨节都分明的手没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腰腹。
  喻珩张嘴吐着舌头喘气,靠在付远野的额头上缓了好一会儿,睁开眼,目光还没聚焦,唇角沾着一丝付远野舌尖的血。
  他被欺负狠了,声音颤抖而嘶哑:“……你混蛋。”
  一吻毕,付远野倒是看起来正常了,看不出一点失控过的样子,他轻轻凑上去吻去喻珩嘴角的血迹,握着喻珩腰的手不轻不重捏了捏,然后慢慢揉了起来。
  喻珩被他揉得全身发热,不自在地扭了扭,拍他:“答不答应啊,我的求婚。”
  付远野心软成一片。
  他抬手攥住喻珩的手,放到唇边轻啄了几下,极力按压住心中因为某两个字而产生的冲动,唤起自己的清醒理智。
  他抬起头,看着喻珩,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沉稳从容的付远野。
  指腹揉过喻珩红红的嘴角,付远野说:“真的做好了未来一辈子都和我绑定的决定了吗,喻珩,你今年才十九岁。”
  后半句话更像是提醒和警告,可有人听不出来他的意思。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想好了!”喻珩毫不犹豫地点头,扑上去抱住付远野,一腔真心往外冒,“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像是一只蓬松的小动物撞入怀里,拱得人心头发热。
  “好。”付远野沉默片刻,摸着他的后脑勺轻笑,温柔道,“这种事情应该让我来做。”
  “你不现在答应我吗?”喻珩疑惑。
  “答应你。”
  “那我们就可以去领证了啊!”
  “你还没有答应我。”
  喻珩歪头:“我肯定答应你啊!”
  付远野闭了闭眼,极力克制被喻珩的直白情感激起的冲动,慢慢道:“你求一次婚,我求一次婚,很公平,对不对?”
  “是你也要和我求一次婚的意思吗?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领证?”喻珩往后仰,情绪很快又被惊喜占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真的要和我求婚吗?真的真的吗?什么时候?现在?明天?后天?”
  他满眼都是惊喜和期待,付远野心头又软又颤,摸着他的脸颊,轻轻搓了搓,又忍不住亲了亲。
  “真的,会和你求婚。”
  喻珩迫不及待地又问:“什么时候?”
  付远野看着他笑,把面对自己的人转了个方向,抱着他重新打开电脑显示器。
  喻珩随心自由,亲人也都希望他如此快乐没有负担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于是喻珩想做什么、想给别人什么都不计后果,而他天生就会爱人,所做的一切都和“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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