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分类:2026

作者:秃了猫头
更新:2026-03-03 09:35:06

  于是各路人托关系问杜家的,有门路的就直接问县令的。
  最后县令给出了一个令人大惊失色的消息。
  县令着急问昼起,“怎么办啊,那该死的江流县县令,居然切断了同我们五景县的商船往来,更不允许老板运送平菇过他们江流县。”
  县令一边说一边忐忑,都怪他有私心啊,当时就该告诉昼起的。不然,也不会现在造成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哎,我真该死啊,正月初五的时候,江流县县令来我府上,说要和我们合作,把你家的平菇种植技术引入到他们江流县,我,我怕他抢我功劳我就没答应。”
  “他一个世家纨绔子弟,到处都有靠山,要是江流县赋税一提上去,他把平菇技术掌握了,那咱们这一切都是为他做嫁衣了。我就没告诉你……”姜升说着越发吞吐后背发汗了。
  “无妨。”
  简单二字,姜升如获大赦,好像害怕犯错的孩子,得到了最严厉父亲的耐心宽宥和兜底。
  姜升简直两眼冒光地看向昼起,嘴角鲶鱼般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昼起早就猜到了江流县县令的来意,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五景县实在闭塞偏远,四面大山绵延不断,包裹着一座小小县城。都说人走多了就有了路,可五景县穷,外人不来,本地人不出去,山还是山压根没路。唯一出去的,一条水路和旱路都要经过江流县。
  现在江流县拦路不让过,等于拿捏了五景县的咽喉。
  这等目无王法胡作非为的滥用权柄,对江流县县令来说已经司空见惯,说白了上头有一群人。
  姜升着急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问完话又觉得不妥,虽然他事事听昼起的,但这样直白问出来,显得他太没主见和脑子了。于是又道,“那江流县县令姓蒋名言清,京城蒋家光是三品一上的大官就有五个,如今的首辅就是蒋言清的嫡亲伯父。首辅和阉党勾结,权势滔天……我们不得不避其锋芒。”
  这些消息,姜升一个没权没背景的县令自然是不知道的。上次他被州里抚台坑骗关押大牢,后面被章知英保下,是章知英提醒他如今切勿冒头,江流县县令来头很不一般。
  现在那蒋言清怕不是等着他们去上门求情,主动献上平菇种植方法……不,更有可能是他手上这笔林家赌坊和江家抄家得来的巨款。
  一想到这里,姜升只觉得手里抱了颗随时会轰炸的雷。
  眼皮抖了抖,惧色已显露。
  昼起淡淡道,“你甘心把你的政绩全都拱手让人?”
  当官要么图名要么图利,姜升以前要钱,现在只想要名,都还要被人抢,谁会甘心?没权没势被欺负的滋味,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怨愤。年轻时想出人头地狠狠出一口恶气,而现在蹉跎半百,本以为浑浑噩噩终于看到曙光重燃清明志气,结果还是半路腰斩。
  自小悲苦受尽冷眼,归来半百还是潦草狼狈。
  谁甘心这样的命运。
  尤其在他无限接近胜利曙光的时候,要他把心血拱手让人。
  昼起短短一句话就把姜升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
  不甘心啊。
  他又带着忠诚的希冀望着昼起,好像望神灵一般。
  而昼起只是叫一旁的师爷打开舆图。
  舆图是本县机密,一县县令只有本县的舆图,而师爷现在打开的,居然是一府的版图。虽然只简单的山川河里走势以及城池乡镇,但这也是了不得的东西了。
  这师爷怎么会有……师爷被县令看着,解释道,“是昼老爷去年吩咐我收集粗绘的。”
  姜升惊得两瞥胡子颤颤,最后胡子都外八僵直了,只差眼球转不过来晕了过去。
  “你,你是要造反?”姜升哆嗦看着昼起。
  昼起道,“不,只是修路。”他指着舆图,手指跨过重重山头,直指山外坦途道,“修一条,五景县直通府城的官道。”
  舆图上,西南角的五景县和东北角的府城伊州,中间山峦重重,经历十几座城池,要修这样的路,这简直难于上天。
  就是动用数万民工,各个县齐心财力物力一起修路,不说这事情切不切实,就说这工程没个四五十年,这路能成?
  就说五景县的县志记载,原本五景县和江流县中间隔着峡谷,是瓶口形,只得打鱼小船穿梭而过,稍微大一点的客船,都夹在其中行不通。那时候五景县去江流县只得绕旱路山道,人力脚程得十天。期间还有各路山匪横行,寻常人几乎一辈子没出县城过。
  后来,前朝一位叫钱扶民的县令来后,集一县之力,将五景县和江流县那峡谷屏障口打开,坐船只要半天。
  可这半天,是用了五景县全县百姓的心血,用了三十年一个铁锤一个小船凿开的。
  那时候当官不像本朝四年任期制,一般到地方任职,除非升迁或者贬着,不会再调动。
  火药还没流传开来,钱扶民就自己想着用炮仗研制火药,没成功,反而把自己眼睛炸瞎了一只。被五景县百姓亲切的称为“独眼青天老爷”。
  姜升说着,语气逐渐凝重带着钦佩,而一旁的师爷早已哽咽。虽然师爷自认自己不是个东西,但是,一想到他们五景县这样穷破的小地方,曾经也有一个父母官为他们呕心沥血四处奔波,最后死了连棺材钱都没有,还是百姓集资送葬。
  总有人看得见他们的穷苦,总有人没放弃他们。
  所以当昼起叫师爷收集舆图时,师爷一点疑惑猜测都没有,就是去埋头干。
  姜升说完迟迟没再有动静,一呼吸,发觉嗓子有些痛,原来是一直压着哽咽。他正准备喝茶润润嗓子,哪知道茶杯早已经被师爷喝空。好在师爷还算有良心,又给他添了杯。
  着实,姜升也没什么脾气了,好像受到了作古百年的前辈熏陶,人心也变软了。这下算是知道什么叫先生千古了。人死了,那精神还能教化人。
  “昼贤弟,你现在知道修路多么困难了吧。”
  昼起思索片刻,“这样,我去找山挖矿研制火药,来修炸山路。就修五景县到启明县中间的官道,启明县地理位置比江流县好,是各地交通汇集要地,往来大宗商船众多,但旱地不发达受制于江流县。要是我们旱路修过去,启明县很乐意。”
  这些都是杜仲路说的,杜仲路之前的桐油生意就是在启明县做的。
  姜升听了目瞪口呆,张大嘴。
  师爷也是张大嘴。
  不知道是他们听不懂还是昼起听不懂。
  怎么感觉修路在昼起嘴里,像是白菜买卖一样轻而易举。
  那火药是能提炼就能提炼的吗?那矿山是能找到就找到的吗?就算找到能说开采就开采的吗?
  姜升想完,发现自己一开始变成好人想事情居然也畏畏缩缩的了,虽然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私自开矿,但是放眼望去,朝廷动荡皇权旁落,谁会遵守这规定?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论举报参本,谁都不干净。
  姜升道,“山在哪里?”
  居然还有点激动了。
  昼起道,“不急,明天就有答案了。”
  “那修路的钱呢?”
  昼起看了他一眼,走了。
  等昼起走后,姜升才后知后觉想到,难怪昼起之前叫莫急。原来这库房的钱早就被昼起安排好了。这烫手的山芋如今却也让姜升扬眉吐气义气风发了。都盯着我手里的抢是吧,我谁都不给,全给老百姓了。
  说不定老百姓也在扶民祠旁边给我建立一个姜升祠呢!
  昼起出了衙门后,并没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扶民祠。
  扶民祠修在五景县之巅的涉山上,山约莫一千五百米,从山脚到山顶一路凿出了石阶,在山路开凿几千石阶这人力可想而知。百年后,石阶已经被一代代五景县人踩磨光滑了。
  虽然是夹山小道,但是并不荒芜,如今三月正是草木发茂的时候。昼起上山时,看见一个老伯手里拿着柴刀正在砍路边杂草。
  老伯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上山,招呼道,“后生,外地来游玩的?”
  不待昼起回答,老伯就滔滔不绝介绍起了钱扶民的生平功绩。
  老伯牙齿豁口说话漏风,而且夹着本地方言,山区里十里不同天,那口音也有差别,老人说话更含糊不清,昼起听得吃力,但也懂了大意。
  “独眼青天姓钱,但一辈子没钱,那时候他去其他县的富商拉款项,富商那时候刚在吃饭,便叫钱大人在客厅等,那客厅上摆了一盘苹果,一共七个,钱大人实在饿得没法子,居然一口气吃了七颗,空肚子胃里反酸,又一直拉肚子。等富商出来钱大人,见他虽然一身七品官服,可袖口磨蹭破布补丁,胸口肩膀的金银彩线也早就没了,一身破破烂烂的,面黄肌瘦。最后富商瞧他可怜,又请他吃肘子,钱大人虽然想维持仪态,可实在是过年都没吃上,只吃了一口,便想打包带回来给妻女吃。”
  “这个笑话被那富商后面调侃出来,钱青天非但不怒,反而更是直接去哭穷了,最后还筹得了一千两。更有甚者……”
  老伯说到这里眼睛通红,微微哽咽了一番,“更有外地富商欺负钱青天,说钱青天吃一个苹果给十两,钱老爷能吃多少给多少。”
  这分明就是讥笑戏弄人!
  “钱青天后来肚子吃坏了,胃不行,不到五十岁就去了。临时还惦记着没完工的河运,吩咐底下人将他葬在这涉山上,他要看着五景县一点点完工,一点点致富。”
  昼起听后,没言语,直接上了山。
  老伯见年轻人面冷心更冷,微微摇头叹气,如今还有多少人能记得钱青天呢。给后代子孙说,他们都只觉得在说书听故事。可扶民江就在那,扶民祠也在那,这涉山也只成了踏青郊游的地方,谁还记得当年先人修建这个地方是祭拜钱青天的呢。
  老伯继续拎着刀砍路边的杂草,这一砍,隐约发现草丛里有一锭银子,老伯一喜,居然这么好运的?
  昼起上了山顶,山顶有钱扶民的石雕,岁月风化早已看不清。再说,看本地庙里的菩萨那雕像都粗糙简陋得很,更别提钱扶民的雕像了。就是再穷,泥菩萨能按照人们心中的样子缝缝补补,而钱扶民的雕像却是再难复原。
  可雕像是死的,人却活在一代代五景县人心中。
  雕像旁立的碑不是歌颂钱扶民政绩的,而是钱扶民当年未实现的规划。
  百年前的钱扶民就知道五景县的出口受制江流县,想再开山修路,修一条去启明县的。这样本地的药材和大宗木头都能运出去,外地粮食货物运进来,成本价格也不会高得离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