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可怜小哥儿(穿越重生)——秃了猫头

分类:2026

作者:秃了猫头
更新:2026-03-03 09:35:06

  禾边突然心疼开口道,“那爹以前一个人也很辛苦,也很厉害啊。”
  杜仲路一愣,心里的暖流涌上,在嘴角绽开了。
  果然是爹的小棉袄啊。
  这辈子圆满了。


第54章 
  杜仲路在城里赶车速度慢, 基本和人小跑差不多,板车上铺了一层稻草,禾边又坐在团蒲上并不如何震颤。
  更何况, 他的心神全在别处, 两眼看向街道,其实县城和善明镇没多少区别。天还是那片天。秋风把天吹得高擦得蓝,把云团吹成膨胀的近乎透明的猪尿泡;脸还是那些脸, 人们还是一张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他们脸上并没有比小镇上的人多高兴或者幸福一点,或者聪明精明一点。
  而禾边此时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
  他昨夜在心底翻来覆去想县城如何,这里谈生意又是如何情形, 县城以前在他上辈子是触不可及的繁闹之地,那里象征着丰衣足食安居乐业, 村里要是出了个能嫁进县城的女子或哥儿,那十里八村都羡慕得很。
  而他要去城里和大老板做生意, 他怕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又反复拉着昼起推测练习。现在顺顺利利拿下看似做梦一般的计划, 禾边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越来越坚信,越怕什么就直面它,直到踩着它驯服它, 它会跪在脚下送他上高处。
  骡车经过一家胭脂铺子,禾边叫杜仲路停车。
  也不是说停车就停车的, 不能挡人铺子脸面, 杜仲路以为禾边要去买胭脂水粉,他先把人放下,“我先去把骡车寄在城门口。小昼你陪他慢慢买,我等下来。”
  昼起可知道禾边不是去买这些的, 而是去谈生意的。
  现在的禾边像是尝到了成功的滋味,他以前给自己设限束缚太多,习惯把自己放下位弱者,现在不是了,他打破了一部分枷锁,想迫不及待去挣脱,去证明,去开拓新的自己。
  禾边进的脂粉铺子是城里最大的,一楼是普通客户,二楼有雅间招待贵客,还提供针灸按摩等业务。
  铺子里气味馥郁,禾边一进去就感觉到好几种气味在打架,鼻子有些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来的早,铺子里清净没客人,接待他的是个女娘,一身素衣银钗笑容温婉,眼神在禾边身上上下一扫,很耐心客套的问禾边要什么。
  禾边先是问了店里卖得好的面脂,女娘推荐了一款正在做优惠的买二送一的猪油膏,试用膏一打开,腥臊夹着腐臭扑鼻,这东西真不敢用脸上。
  感情是卖不出去,才做优惠的。
  禾边还是忍着不适,把两只手递过去,一只手白皙,指甲腹部边缘还有些淡淡泛黄的细纹,指节泛着粉红。另一只手就明显粗糙多了,尤其是禾边吃胖了,关节窝处的褶皱处是暗淡发黑的。
  女娘道,“咦,你这两只手怎么不一样。”
  禾边等的就是这句惊讶,他道,“左手是我买的你推荐给我这种猪油膏,右手是我家自己研制的,不到两个月的功效,能美白淡化细纹,而且你看我脸也是,以前很黑,现在白了很多。”
  女娘端祥着禾边两只泾渭分明的手,她笑道,“这么神奇啊,这里有什么宝贵药材吗?”
  禾边说起来骄傲掩不住,“是的,有人参呢,还有好些珍贵的药材,就光药材都买了六七两。”
  女娘惊讶又抱歉道,“这么贵啊,我们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禾边有些遗憾但没有再说什么,便拉着昼起走了。
  禾边一走,二楼上的掌柜下楼来,听见刚刚的声音问道,“海棠,刚才说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海棠道,“能什么,一大清早就遇到骗子张口就来,一只手故意抹黑一只手故意抹白,说什么自家制的膏脂,还用人参什么名贵药材,就他一身老土打扮,我忍实在忍的辛苦。这骗子还真当人是傻子了。”
  禾边走出去没一会儿,想着给赵福来和自己挑一点香露,于是一进门就听见刚刚对他笑吟吟耐心的女伙计背着这样嬉笑他。
  禾边脚步一顿,拦住了要走进去的昼起,昼起转手拉住禾边往外走,正好在街上碰见赶来的杜仲路。
  杜仲路见禾边脸色不对,“咋了,没看到合适的?”
  禾边不想说,昼起直白利索的全说了,杜仲路听了叫他们等着,而后大摇大摆进了脂粉铺子。
  杜仲路一进铺子,海棠就瞧见他手里抛着的大元宝,十两,海棠瞧得眼睛定神,而后立马笑着迎上,热情询问,杜仲路道,“你们店最贵最好的都拿上来看看。”
  海棠立马道,“咱们镇店之宝七白膏、珍珠粉、玫瑰水,都是从府城引进来的,夫人小姐都爱的,您看是不是全都给您包起来。”
  杜仲路又从怀里掏出一锭元宝,看得海棠两眼发光,今早这单直接吃半年提成了。就是柜台后的老板娘也上前来招待,看杜仲路一身斜襟后背挂斗笠,孔武有力手臂长疤,一看就是走江湖的,这种人来钱快花钱也爽快,老板娘笑道,“您这是给夫人买还是?”
  “给我小儿子买。”
  “都包起来吧。”
  禾边这时候气呼呼跑进铺子,“爹,买什么买,她刚还背后骂我是骗子,笑话我穷酸,咱家的钱不能花她手里!”
  杜仲路立即瞪眼看着海棠,海棠面色惊讶尴尬僵硬,忙赔笑道,“误会误会,我不知道是我有眼无珠,您别介意。”
  禾边耸耸肩翻白眼道,“我很介意。”
  说完拉着杜仲路就出了铺子。
  背后女老板看着到手的财主飞了,急急哎哎了两声,又呵斥海棠,“这个月月钱没了!”
  出了铺子,禾边心里狠狠出了口气,但又忍不住道,“爹,咱们是不是好幼稚。”
  杜仲路道,“为儿子出气,怎么能算幼稚。”他说完见昼起还站在街边,面色一点波动都没有,不禁有些疑惑,不应该啊,禾边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幼稚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出气,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还不帮我。”
  昼起道,“这些解决不了本质问题,小宝,一个月,一个月我就能盘下这家铺子旁边的门面,禾老板可解气?”
  禾边道,“做梦比较快。”
  杜仲路算了下,糕点每月赚三四两,菌菇这两三天一茬,这批还能摘上五茬儿,而家里还开始扩大种植规模,一个月卖下来,确实能有三四十两。
  租个门面做生意,确实也不错。
  但贴人家门脸开,有点不地道。
  禾边道,“我不想因为赌气或者向别人证明什么来制定我未来的规划,这是你教我的,你忘了?这种小事发泄了就完了,要真惦记着我现在觉得不划算。”
  杜仲路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想赚钱,一直在青山镇是不行的,你想卖糕点面脂都得来县城,蘑菇生意你还想做全城呢。”
  杜仲路一边引着两人往书铺走一边看昼起,“你就没什么打算?”
  相处一段时间后,杜仲路硬是没挑出昼起什么毛病,但非要说就是过于冷淡,但这点在和家人相处中也慢慢回温起来。一身本事,但却没事业心。
  昼起道,“小宝的打算就是我的打算。”
  杜仲路总算明白了,这小子身上缺一种干劲儿,好像给他放山里放村里放县里还是更繁荣的地方,他都能活,有些无欲无求了。
  禾边磨拳擦踵道,“我要当县里首富。”
  昼起看着禾边说完脸都红了,他牵着禾边的手,摸到手心一排硬茧子,语气镇定,“小宝能做到的。”
  昼起观察了这个世界的人类,他曾经一度觉得不管哪种人,是虚荣贪婪、追名逐利、阴险狡诈权势一方,是功成名就身居高位,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农民,他们骨子里都是一种人。是困在囚笼里的贫瘠、乏味、无趣、碌碌无为的人。
  人类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小时候盼着长大顶天立地,到了年纪娶了隔壁村的生了一堆孩子,种了树耕了田弯了腰,努力把孩子送去读书,时间一晃就到中年,开始准备寿棺,转眼两鬓斑白埋进了黄土。
  十几年后,杂草丛生的荒野里只鸟雀偶尔停歇,再几十年后身边土坟堆又多了一座座,再后来,最终也寻不到土包了,它们成为蓊郁山体的一部分。
  但现在,他在禾边身上好像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初见的夏日,他纤细孱弱还在痛苦仇恨里挣扎,在沉闷无声的角落里,他在默默发芽,在初秋时,他拥有逐渐旺盛的生命力,笑容灿烂,像成熟的栗子开始结了果子。
  他讨厌愚蠢又自私的人类,但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渐渐地,他发现杜家人也是不一样的,他开始重新感受人类,感受自己新的生命染上了禾边的气味心跳和脉搏。
  三人来到书铺子,刚准备进书铺子时,就碰见赵严带着两个学生出来,杜仲路上前打招呼,不管如何,这也是教了三郎的先生情面上还得说的过去。但赵严直接忽视朝他走来的杜仲路,而后又回头看一眼,笑得礼貌高尚带着倨傲轻蔑。
  禾边看到杜三郎站在门口,忙走上去问道,“没事吧?”
  不过是在书铺子里碰到,然后被赵严明里暗里羞辱一番,说带着学生参加什么诗社茶会,与各路有名的大家切磋涨见识。
  杜三郎摇头,这些小事情没必要再提,他道,“你们卖这么快吗?”
  禾边随即高兴道,“是啊,菌菇不愁卖毕竟只咱们一家卖。天色还早,三哥你要不再看看。”
  杜三郎手里买了两本手抄本,一本房稿是新科进士平日习作,一本行书是举人优秀试卷,供考生模仿风格,还有一些院试考试真题,上面有名家点评批注。
  这三种都是抢手货不愁卖,杜三郎也是运气好,先拿到手。
  赵严带着学生落后一步,杜三郎并没有拱手相让,提出来可以借他们誊抄,但是得到一番奚落。
  说他一个童生连生员都不是,还买举子和进士习作,有些急功近利不知天高地厚了。
  禾边也认得字了,瞧杜三郎手里的书名,他道,“三哥你这次一定能考中秀才的,你钱是不是不够,只买这三本,爹有钱,有好多的。”
  禾边的坚信和肯定令杜三郎心里更加坚定,他笑说不用。他爹那钱他知道,是用来做桐油生意的本钱,不能瞎用。
  禾边得了钱就想买东西回去给大家开心,“我再逛逛胭脂水粉和一些玩具零嘴炒货。”
  杜仲路倒是巴不得,看到什么都抢着付账,龙须糖糖人、棉花糖、果干果渍炒货等等,就连店家都瞧着热闹,一个小哥儿逛街,家里三个大男人陪同的情况还真是少见,可见也是疼在眼珠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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