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狐阳

分类:2026

作者:狐阳
更新:2026-03-03 08:33:12

  谢晏清抬起眼睑看他,他始终记得这个人说的,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天下人会觉得稚子何辜,但云家何辜?
  收留了旧友之子,给予饭食屋舍,却不想引去豺狼,连云家最后的财产都惦记。
  云琢玉出世时,比他当时从渚州带回只怕也大不了多少。
  “那时……云卿……事情已经过去了。”谢晏清斟酌开口,终究没能再提及那时。
  家破人亡,哪怕对云琢玉而言,也是极难过的。
  少年成名,付出的代价终究太大。
  云珏看他,眼睛缓缓眨了一下,朝着沙盘对面的小皇帝招了招手。
  “做什么?”谢晏清问他却不动。
  每次这个人不提前说的时候就是没憋好招。
  “陛下不过来的话,臣可就要过去了。”云珏撑着下颌笑着看他。
  谢晏清沉默看他,偶尔在想以自己的脾性竟然真的这么久没起过暗杀对方的念头,也是神奇。
  “陛下……”云珏开口。
  谢晏清气息轻泄,绕过沙盘朝他那边而去,罢了,毕竟是宽慰那人家破人亡之事。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痛苦不似最初,但事情就在那里。
  “云卿想要……”谢晏清站定时开口,却是被那人拉着手臂愈发近前,揽坐在了怀里,“你!”
  “让我抱一会儿。”云珏揽住他的腰身开口。
  谢晏清对上他的眸,话语止住,停下了挣开的动作让他抱着。
  这样的姿势其实也不止一两次,只是每次靠近皆会心神难宁,始终无法彻底适应。
  不过此时……罢了。
  “事情都过去了,云卿大仇得报,倒也不必太过伤怀。”谢晏清放松身体,看着咫尺之距的人开口道。
  “嗯,臣不伤怀。”云珏下巴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应声道。
  “嗯?”谢晏清敛眸看他。
  “只是陛下站的离臣那样远,臣就是想抱抱陛下罢了。”云珏笑道。
  “你……”谢晏清想要谴责,却不知如何说起,“你放手。”
  “陛下那时……”云珏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的拥入了怀中道,“也在伤怀吗?”
  他不难过,因为即使他拥有原身的记忆,但那到底不是他的亲人与过往,孑然一身本是寻常,要做的不过是替原身报仇。
  可他的陛下不同,生长于此世,那就是他的父母亲人,拥有了镌刻情感的能力,自然对人对事皆是不同。
  谢晏清怔忡,转眸看他,那双眸清澈见底,能够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只是总是温柔有余,情感不足。
  但此刻,却像是他在心疼着他的过往一样。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谢晏清答他,久到过往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那时濒临的许多绝境与苦寒后来皆被宫廷中优渥的饮食所覆盖了,连身体上残留的那些苦难的痕迹也是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剩下,处处透着金尊玉贵。
  如此想来,其实在他还算年幼时,云琢玉也是疼惜他的,只是他那时不信,而那时他也极少像此刻这般亲近的抱他。
  明明不是什么正经人,偏偏做了回君子。
  “嗯……臣不会哄人。”云珏抱着他轻轻晃了晃道。
  谢晏清看他,沉下气息道:“朕不用你哄。”
  “不过臣也可以满足陛下一个愿望怎么样?”云珏竖起一根手指笑道,“一个能让陛下开心的愿望。”
  谢晏清眨了一下眼睛道:“那朕得好好想想。”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语言,这样有些太过于契合他的心意。
  这个人明明会哄人得很,春日带他踏青耕种,夏日带他赏荷泛舟,秋日摘果拾稻,冬日暖阁赏雪,外出冬猎,待到年节还有烟花灯笼。
  如此哄人,才能覆盖过往孤寒。
  那时处处警惕,可情感的根或许早已经深埋在了身体里。
  “云卿被人哄过吗?”谢晏清问询。
  “唉……没有。”云珏抱紧他的腰身,埋首在了他的颈侧叹息道,“臣这半生过得十分辛劳,做得好了无人夸,做得不好有人骂,从未有人哄过臣。”
  他那一口气似是叹进了谢晏清的心里,让他那一瞬间觉得对方似乎过得还不如他这个傀儡皇帝,竟生出几分可怜之感。
  念头太过荒谬,但谢晏清却没能将其甩出去,只略带着些迟疑抬手,摸上了那人的脸颊颈侧道:“朕听闻朝堂民间对云卿赞誉声极多。”
  “是吗?陛下身处深宫,竟也能听到宫外的赞誉之声?”云珏从他颈侧抬眸道。
  谢晏清垂眸看他,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纤发可见,那双眸中含着笑意,却似一眼能够看透人的心底。
  “云卿手眼通天,会不知道朕如何得知?”谢晏清开口。
  当时暗杀,柯武的每一步都是被放任的,这宫廷看似松散,实则牢牢掌握于云琢玉的手中。
  甚至于谢晏清可以确定,他那么多年培植起来的人手和眼线,也是这人刻意放任下的结果。
  他太擅长洞察和拿捏人心,不可能一无所觉。
  而此刻就是明知故问了。
  “臣又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云珏敛眸轻笑。
  谢晏清冷哼一声。
  “若是陛下想要不说就让臣心领神会,不如让臣钻进陛下心底瞧一瞧,臣保准立马就知道了。”云珏轻笑道。
  “你要如何钻进去?”谢晏清倒是有些好奇。
  “那陛下是同意了?”云珏歪头轻笑。
  “同意了。”谢晏清答他。
  “唔……”云珏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目,眼睑随着手指的抬起而轻垂,落在了手指落在的心口之上。
  谢晏清随之看向而屏息,目光落在那人眉目之上,竟是看到了其中酝酿的认真之意。
  “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云珏手指轻点在他的胸口处略微用力道,“陛下的心藏在里面了,若想进去,得先打开缝隙,最简单的就是将此处剖开。”
  谢晏清对上那抬起的视线眼睑一颤:“那朕的命恐怕就没了。”
  “臣只说要钻进去瞧瞧,原来还得保住陛下的命啊。”云珏沉吟笑道。
  谢晏清气息起伏,竟是还能冷笑出来。
  “看来陛下不如何满意,那我们换种方法。”云珏指尖在他胸口处画了个圆道,“另一种方法就是将陛下此处的肋骨打断,把心往上推……”
  他的手指顺着推动的位置上移,隔着衣物微痒,谢晏清随之略微抬首,任那指尖落在了他的喉咙处道:“云卿还真是别出心裁。”
  每一条路都通地府。
  云珏轻笑,凑近了些蹭了蹭他的脸颊道:“其实臣还有第三种方法,陛下要听吗?”
  “讲。”谢晏清倒想知道,他还能想出什么招来。
  “第三种就更简单了。”云珏的指尖轻碰着那处凸起的喉结靠近道,“就是此刻陛下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臣亲得再深一些,可不就进去……”
  他的话语隐没于不知何时覆上的唇间,谢晏清的思绪那一刻才得以从喉间回转,只是被深吻住的那一刻,却是分不清心中何感。
  透着些荒谬的,却又似乎十分的合理,好像有些恼火,但那深吻痴缠,心跳好像当真提到了嗓子眼一眼,跳得身体都在共震,而吻得深一些,也好像真的吻进了心底深处,触摸到了灵魂一般纠缠,无法反抗……
  一吻不知何时分开,额头轻抵,气息急促,只觉面红心跳,眼尾发热。
  “现在臣知道陛下是如何得知的了。”云珏摩挲着他的脸颊轻笑呢喃,“陛下想听吗?”
  “不想。”谢晏清气息起伏着答他。
  “陛下可真是任性,臣可是十分辛苦才碰到陛下的心,得来的消息。”云珏轻吻着他的唇道,“不过既然得来是陛下不想听的,那臣再还给陛下好不好?”
  谢晏清闻言身体一紧,在那唇重新覆上时却没能制止,只是手臂被牵着揽上,摩挲之际余光瞥到了那人衣襟中的一抹鲜红之色。
  非人力抓挠,而是墨汁点染。
  谢晏清记得那是一株乌骨红梅,落在雪色的背上,当真如同置身于了遍天雪色之中,墨发落下之际,只有一抹血红攀爬肩头,鲜艳的刺目,平时很难看到,但相拥之际却能瞥到些许渗出的艳色。
  他不想被蛊惑的,可是一吻轻分,气息相扰,这人连染了水色的唇都似乎沾上了红梅的艳,发为乌骨,肤是雪色,唇惑人心。
  那一刻,心脏像是浸入了雪中,本该冷静,却滚烫发热,只有被亲吻时才能感知到一片沁凉,但随着深吻,却是愈发的热,像被点燃了一样。
  谢晏清看其他人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感受。
  这就是世间流传的爱恋吗?又或许他只是被对方的颜色蛊惑了?
  未知。
  “你能不能将那红梅纹在身上?”谢晏清提出了自己的愿望。
  只是画上去,很快就会消失。
  “臣有些怕疼。”云珏轻蹭在他的颈侧答他,不等青年放弃,复又开口道,“不过如果是陛下亲自纹,臣可以忍耐一下。”
  “忍耐还是算了。”谢晏清说道。
  “……陛下若是算了,臣可以把它纹到陛下身上。”云珏笑道。
  谢晏清觉得,有一天他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打死对方。
  ……
  秋时丰州已定,云公感念故友亲子远离故土多年,特送其返乡祭祖。
  此事于壑原而言本是好事,然此决定一下,壑原却是先行快马送信进京,言明陆家两子尚且年幼,仍需长辈教养,陆家先祖泉下有知,也不愿两位公子来回奔波劳碌,请云公收回成命。
  云公言,祖宗虽体谅,但祭祖乃是孝道,两位公子断不能因为奔波辛苦就忘了孝道,否则将来是否也会视祖宗礼法于不顾。
  云公之命随陆昭二子一同送出京城。
  乡野之间对此举虽是不解,但也称颂云公孝悌之心。
  朝堂之上却是起了些争执,虽未明言,言外之意就是为何要放跑质子?
  云珏未答,何云谏却明白。
  朝堂如同城池,从外部如何攻击,总要耗费许多力气,可若从内部乱起来,不必有人攻击,自己就先消亡了。
  曾经的天启皇室就是如此,并非无人想扶,只是内部腐朽,早已立不住。
  壑原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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