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没有,”白冽没接他递过来的水杯,舔了下齿底,“但现在不想。”
  许小丁下意识吞咽,“那你想……”
  白冽凑近一步,许小丁慌忙后退,一只手抵了他一把,另一只手里的水杯洒出些许。
  白冽当即变色,他被许小丁眼中明晃晃的的抗拒与害怕刺激到,铁青着脸,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许小丁一声惊呼,刚刚还握在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到地上,打湿了他半边裤腿也不顾上。他冲到近前,手抖得不敢触碰,“怎么会……你受伤了?”
  白冽瞥到许小丁通红的眼眶,嘴唇也白了,心尖一动,转身大喇喇地坐下,“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都出血了。”许小丁急得团团转。
  白冽不说话,任由许小丁解开他衬衫上面的几个扣子,看到里边透出血色的绷带。
  “怎么办,咱们快去医院吧。”孩子尾音染上了哭腔。
  白冽不厚道地勾起唇角,“大惊小怪。”
  许小丁攥拳小拳头,真恨不得捶他,又舍不得,“受伤了还乱跑,你不要命啦!”
  白冽淡声,“不是你让我回来的?”
  “哪有?”
  “那一天三遍的信息鬼发给我的?”明明只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家常闲话,撩得他在病床上抓心挠肝。
  “我……”许小丁气急,“谁让你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催你回来,我的意思是你别每次神出鬼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不行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怎么办啊,是去医院处理,还是我去药方买包扎的东西。”
  “不用,”白冽不屑,“离心脏远着呢,死不了。”实际上没多远,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被专机接回曼拉手术。
  “呸呸呸,”许小丁简直被他气死了,“都这样了,你还,你还想……”
  “我想什么了?”
  “你刚刚……”
  “我刚刚只是想抱你一下,不乐意算了。”
  “……”许小丁腾地一下脸红了,“我,我,我以为……”
  白冽倒打一耙,“是你……想多了吧?”
  “我没有。”许小丁连忙摆手,又羞愤地低下头,碎碎念,“我才不想呢,有什么好想的……”
  白冽的神色瞬间阴沉下去。
  许小丁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抬头看清楚白冽阴云密布的神情,不禁失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轻之又轻地替白冽将衬衫的扣子全部解开,顺毛捋孩子似的哄道,“我说错了,是我想多了,我胡思乱想行了吧。你别动,脱下给我看看,要是太严重就得去医院,听话。”
  白冽从鼻子里几不可查地哼了一声出来,侧过视线,任他摆弄,在许小丁看不见的角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底漫上一丝幼稚的得意。


第30章 不平等条约
  没见到人的时候,憋了几个月的欲望百爪挠心似的。白冽以为,不折腾个力竭,都对不起他从医院跑出来绕开的岗哨。以至于,早上他按照部队的生物钟准时在床上醒来,对于昨天自己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被哄着老老实实睡了过去,恍恍然没有实感。
  靠,他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吗?
  别说,这一觉睡得还真是解乏。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瞥,许小丁还在。又一瞥,孩子规规矩矩地缩在另一侧床边,生怕碰到他似的。白冽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蹙,伸手使坏地把人扯了过来。
  许小丁一个激灵就睁眼了,口音还是刚惊醒的含糊,“别乱动,碰到伤口。”
  他话音刚落,两个人蓦地对视一眼,又各自转开。
  许小丁缓缓地向后蹭着,白冽恶劣地按着他不许动。他一使力,许小丁顾忌着伤口,便一动也不敢动了。
  暂时休眠的冲动,会在隔日的清晨变本加厉。
  白冽直白的欲念戳在两人之间,许小丁的柔软的头发搔在白冽下颌,他一低头就看到少年通红一片的脖颈。
  这还怎么忍得了?
  而且,他为什么要忍,他也从来就没打算忍过。威逼、利诱、用强……哪一种方式能够最快达到目的,且具有可持续性,他在心底迅速地衡量。
  许小丁缓了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很……难受吗?”他也是男人,怎么会不懂。
  白冽没说话,近在耳畔的呼吸又沉又烫。
  许小丁急速地吞咽,“可是,你的伤口……不行的。”
  白冽,“也不是不行……”
  许小丁目之所及就是雪白的绷带上干涸的血渍,“你知不知道轻重……”
  白冽一只手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另一只手抽出来,食指寻到许小丁的唇瓣,按了上去。他低磁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像蛊惑,也像是难耐的妥协。
  “还有其他的方式……”
  许小丁头微微后仰,露出懵懂而惊诧的目光。
  “不愿意?”
  白冽的耐心所剩无几,就在他斟酌着在花言巧语和霸王硬上弓之间做出抉择,许小丁眸中流光一转,随后掀开被子,慢慢地俯下身去。
  白冽,……
  刚刚那一刹,他似乎在许小丁眼中看到了一种类似无论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被无条件接纳与包容的错觉。这种感觉实在陌生,他惯于给予,习惯被索取……
  白冽还来不及仔细思索,就后悔了……许小丁太青涩了,毫无章法,压根没有技巧可言……他屡次试图打断,又在短暂的刺激和少年执拗的努力中欲罢不能。
  白冽终于理解,什么叫痛并快乐着,终于释放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凝滞了几秒钟。许小丁率先跳起来,冲到卫生间,呛咳干呕得似乎要喘不上气来。
  白冽放空了片刻,拾起下身的裤子穿上,溜达到卫生间门边。许小丁不知洗了多少把脸,正对着镜子一副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白冽端详着镜面中少年白皙清秀的面容、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干净眼眸、红透的眼尾和充血的唇瓣……他腹下一紧,倏地收回目光。
  许小丁转身,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站在这儿?”
  白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许小丁被他瞧得发毛,目光闪烁着,半晌憋出来一句,“我,我不会。”
  白冽差点没绷住表情,怎么会有人如此笨拙却大胆,羞涩而直白。
  成功讨主人欢心的小宠物,是应该得到奖励的。他伸手揽过许小丁后脑,吻了上去。许小丁手脚无措地拘束着,尽量不碰到白冽的身体。
  这一个吻,足够抵掉他所有的心甘情愿的迎合。
  一吻过后,许小丁喘息着,“你,你快回医院去吧。”
  白冽理直气壮,“我没有干净的上衣穿。”
  许小丁懊恼,昨晚怎么忘了,“我帮你洗。”
  “我扔洗衣机里了,烘干要两个小时。”
  “那我先去做饭。”
  “还早,陪我待一会儿。”
  于是,事后的早上,白冽抓着许小丁的胳膊,懒散地坐到沙发上。他从小接受的是白浪的高压教育,行事规规矩矩滴水不漏,与历任“交往对象”约会仅限于高雅的宴会、正襟危坐的拍卖或是一座难求的法式餐厅……偶尔逢场作戏的私人应酬场合,冷眼旁观一干纨绔子弟左拥右抱卿卿我我,他总有一种瞧不起的鄙视与唾弃。
  有意思吗?
  直到当下,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了乐趣所在。
  但他做不出腻歪的举动,许小丁也不是风月场合的解语花。就这么并肩随意地倚坐着,别有一番舒坦。
  白冽笑他,“出息了,居然没跑去上课。”
  许小丁始终惦记着昨天被自己冒然碰到的伤口,视线来来回回在紧箍着白冽上身的绷带上打转,没发现新的血迹,倒是不可避免地流连与紧致包裹下精炼的胸肌与腹肌,他骤然回神,害臊地错开目光,“今天是周日。”
  白冽,“……”还真是高估了这家伙的觉悟。
  果然,许小丁下一句,“一会儿我有个家教的活儿。”
  白冽语气平淡,“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打工。”
  既然话说到这儿,许小丁顺势开口,“这个要求能不能收回,我很需要打工。”
  白冽云淡风轻地,“损失的收入我补给你。”
  许小丁适才没觉得多接受不了,既然两个人在一起,白冽需要,他能做到的尽量做,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这一句,却令他如坐针毡,“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
  为什么不呢?
  白冽余光曳着,心头不以为然,鉴于之前这小东西的乖顺可人,当下的气氛颇为惬意,他到底没把这句反问说出口。多年后,在反复无望的沉沦中,他也曾徒劳无用地纠结,如果他在这一刻直言不讳,未来的路会不会全盘不一样……
  “我该补偿给你的,”白冽换了个说法,“我的身份和职业摆在这儿,时间上行程上,方方面面总是要你配合,委屈你了。”
  “不委屈,”许小丁摇头,他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要是能稍微提前点告诉我就好了,实在不行,也没办法。但有的时候不是我不想赶紧回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就算我认罚扣钱,也不能把店扔了不管。”
  白冽难得耐心,“不只是钱的问题,你现阶段,学业是第一位的,时间用在课业上,未来所产生的价值远远大于眼前利益。基金会的补贴应该足够满足日常生活,如果有额外消费的话,我来承担就好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许小丁仍旧固执地拒绝,“那不合适。”
  白冽沉下眉梢,这孩子身上许多反差让他觉得有趣,而某些无用的坚持也令他瞧不上。
  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许小丁主动提起话头,“怎么会受伤的?”
  白冽,“在前线,难免遇到意外。”
  “经常有危险的任务?”
  “偶尔。”
  “上一回离开也是吗?”
  白冽,“……嗯。”
  许小丁释然过后又禁不住犯愁,“那也会常常受伤吗?”
  白冽失笑,“不至于。”以往在曼拉也不是没遇到更凶险的刺杀,但众星捧月的少爷和独当一面的军人自然不同,小磕小碰不算,致命伤这是第一回。
  许小丁使不上力,只能无用地叮嘱,“……以后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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