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近代现代)——晓棠

分类:2026

作者:晓棠
更新:2026-03-01 18:47:19

  “对了,”乔助理趁热打铁,“这里一梯一户,隔音特别好,你练琴不用怕被邻居投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楼上楼下的单元,好像也在白冽名下。
  许小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清澈的眼底全是一言难尽。
  这孩子也太好逗了,乔助理在心里偷着乐。
  他等了半天,饶有兴致地看许小丁口唇开开合合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末了,终于开口,乔源以为会是求情或是讨价还价。
  许小丁,“……请问,白先生很喜欢小提琴吗?”
  乔源一怔,“算,是吧。”
  许小丁缓缓地点了下头,“谢谢,我知道了。”
  在陌生的巨大的房子里安顿下来,许小丁小蜜蜂一样转不停早出晚归的生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除了按部就班的上课,他只接线上的工作,余下的时间安安静静地留在空空荡荡的豪宅里,一心等待。
  并非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许小丁只是习惯了严格履行契约精神。白冽为他安置住宿,唯一的要求是需要的时候,他可以提供晚餐服务,而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他只能被动等待。
  许小丁的时间不值钱,这套房子的租金足够买下他所有的空余时间。
  他也并不是干等着,每天对着电脑完成自己的作业、预习课程,替客人写假期公共课作业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活儿,足够他从早忙到晚。因而,这样的等待算不上难熬。
  白冽消失在公众视线中为期两个月,出关的独家照片出自总理府御用摄影记者之手。文英亲自挑选了几张发给他,照片上的人身着陆战迷彩,锋利的短发贴着头皮,在镜头下泛着黯青色的光影。他微微低首,神情隐在夜幕之中,只露出刀削一般的下颌线和眼尾一抹戾色。
  这与他平日里温润亲和的青年议员形象大相径庭,必然引起热议。
  “时机未到,耐心等待。”文英告诉他。
  白冽欣然回复,“有劳文先生费心。”总理大人约莫着已经被他气得无话可说,但没关系,文先生会审时度势地安抚他。
  文英所说的时机转瞬即至,三日后的下午,一段白冽夜访成姗姗香闺,两人“亲密”相拥,“甜蜜”喂食的视频和数张照片传遍互联网,迅速登顶热搜榜首。而媒体第一时间联系到正在拍摄由白氏投资的电影的影后,影后欲语还休地打太极,最后被逼“无奈”,害羞地留下一句,“一切以白先生回复为准。”
  白冽的车从集团大楼驶出,被无数蹲守媒体和狗仔围追堵截。
  乔源并不慌,“先生,原定安排取消吗?”照这个架势,不取消的话,会连累商务伙伴陷入舆论。
  白冽镇静地一瞥,“取消。”
  “那您晚餐回酒店还是公寓?”乔助理兢兢业业,“您中午开会就没赶上饭点儿,营养师叮嘱过,一日三餐尽量规律,您也不想入伍前出问题吧?”
  白冽本来没什么感觉,被乔源一说,胃配合地抽搐了一下。
  乔源,“您想吃点什么,我提前安排。”
  白冽沉默良久,“让特勤拦一下,换车,我有安排。”


第15章 真做假来假亦真
  狡兔三窟,白冽在曼拉的住处不止三处。他坐在驾驶室里,等待特勤组将所有的跟车引开。
  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白冽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
  消息大多是宁颂发过来的,自打那个想家的电话之后,他单方面觉得他哥消气了,于是,自作主张恢复日常骚扰模式。
  这么多年,一贯都是这样。他想到什么就发什么,从不在乎也不介意,白冽回还是不回。
  白冽通常是已读不回的。
  “哥,你和那位影后来真的吗?”
  “视频谁发出去的,是女方吗?”
  “你谈恋爱我不管,反正你也从来没闲着过。”
  “可你要是真给我找嫂子,得过我这一关,成姗姗这人我不同意。”
  “你别又说我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也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我巴不得有个贴心的人管着你呢。可是,成姗姗不安分,我在国外跟她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她在后台跟M国的那个秃头导演卿卿我我,都被我看到了。之前没告诉你,我以为你跟她逢场作戏而已。”
  “是爷爷给你压力了吗?你要是拉不下面子,我可以去跟他说,去哭去闹去上吊,你别什么都无所谓啊。”
  “就算是真到了要联姻的时候,还有很多人选,诗纳你不喜欢的话,诺拉小公主还有贺家姐姐和方芳妹妹,都是又美性格又好的人,当初你莫名其妙分手,我都还留着联系方式,帮你维护着呢。”
  “哥!白冽!你别装看不到,再不回我我就飞回去了。”
  宁颂持续不断的信息轰炸,间或视频电话过来。也是,以往白冽的各种交往对象,都是影影绰绰,限于公开场合结伴出行,不否认也没有石锤的程度。这一次的视频和照片有点出格了,他下意识认为是白冽纵容的。习惯成自然,在宁颂心目中,除了不能忤逆总理大人,没有什么事不在白冽的掌握之中。
  得不到回应,那小子还去四个人的群里蹦跶。
  “陛下,你快出来管管我哥,不行你给他下道赐婚的圣旨吧,总比他自己跳火坑强。”
  安信幸灾乐祸地跑出来@肖慕知,“玉玺还我,我要下旨。”
  “你说说,都是男人,青梅竹马长大,我哥的眼光怎么跟陛下差这么多?找不着肖老师这么完美的,也不能自暴自弃吧?”
  肖慕知被两个人轮番@,其中一个一大早就赖在他旁边,自己不起床,也不让他起来。好半天,肖老师在云皇陛下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无奈地回了个省略号。
  安信私聊白冽,“看把孩子急得,要不你还是坦白吧?”配上一个贱兮兮的表情,直接导致自己被拉黑。
  白冽按了关机键。
  成姗姗的逼宫对他造不成影响。
  他对宁颂无计可施。
  心里窝着一团无可名状的气旋,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在夜色中由南至北疾驰三十公里,到达目的地时,白冽面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情绪。
  许小丁跑过来开门,第一眼瞥到白冽的新发型,他愣怔在原地。
  白冽在此时此刻凝着许小丁这张脸,短暂的自我放纵。
  少顷,他进门换鞋,再抬头,许小丁还是目不转睛。
  白冽挑眉,“难看?”
  “不,”许小丁回过神来,“当然不是。”
  怎么会难看,白冽这张脸,就算是剃度出家,估计也是一个招桃花的和尚。晕,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罪过罪过,神佛莫怪,莫怪。
  又嘀咕什么?
  白冽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前坐下:“那你这个表情?”
  许小丁一窘,“只是有点儿不习惯,像是……”
  白冽不放过他,“像什么?”
  寸头配西装,“像……”许小丁一咬牙,“杀手。”
  白冽捏了捏太阳穴,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末了,他无奈道,“谢谢你没说像保镖。”
  许小丁低头偷偷吐了吐舌头。
  一番打岔,一个多月以来的空白好像刷地一下翻了过去。
  许小丁站着,“您吃晚饭了吗?”
  又您,之前不是叫白冽叫得挺顺口?
  白冽不虞,“给你机会,再问一遍。”
  许小丁愕然,“您……”
  白冽,“重来。”
  许小丁:“……??您……”
  白冽目光扫过来,“哦,”许小丁醒悟,“你,你吃晚饭了吗?”
  白冽,“没有。”
  今天的白先生,换了这么酷的发型,人怎么好像………有点幼稚?许小丁余光瞄了一眼,一切如常,是他的错觉。
  许小丁,“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冽脱下西装外套,单手扯开领带扔到一旁,不客气地,“鸡蛋面,还有,那个咸菜。”
  许小丁长舒了一口气,他刚才不过脑子脱口而出就后悔了,冰箱冷冻层里虽然有些备着的存货,但现在这个时间来不及化开,自己哪来的勇气还让人家点菜。
  还好,债主不挑剔,他收拾收拾上岗。
  许小丁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白冽背靠着沙发,头微微上扬,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但他眉心蹙着,表情管理不似清醒时分毫不差,现出难得一见的疲惫与……怅然?
  许小丁轻手轻脚地把碗盘放在餐桌上,微末的声息还是被捕捉到。或者说,是那一缕香气。
  白冽起身,走过来。
  “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饿了。”白冽顿了顿,这一句日常的话,他好像许久都没有说过。
  “那你快吃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许小丁撂下一句,匆匆忙忙回了厨房。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到原点,他拘谨地不好意思坐在对面,只是缘由早已不同。
  一天三顿,吃了两个月的营养配餐,白冽从没觉得抗拒,以往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这一瞬循着香气,紧缩的胃久违地熨帖起来,食欲大开。
  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一碗鸡蛋面,爽脆的小咸菜很下饭。他端着碗盘往厨房走,脚步停在拉门敞开的那道缝隙前。
  宽敞的现代化厨房里,高科技的厨具一应俱全。白冽不怀疑,这家伙十有八九从来没用过,人工比较省电。
  薄薄一片身影站在墨色的大理石台前,许小丁目光专注地擦着一只洗干净的碗,一遍又一遍。
  白冽静默地伫立着,大抵是太过于安逸,气氛太好,以至于他在无知无觉中卸下防备,百年难遇地任由思绪发散。
  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听话留在我身边?
  M国有什么好?
  不是你的话,是哪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谁用你维护,你真是不知道作死两个字怎么写?
  别再招我,别让我把你抓回来!
  ……
  一声脆响,瓷盘边缘磕在坚硬的铜岩水槽边缘,许小丁下意识用手去摸,“嘶。”
  “你干嘛?”白冽一步跨过去,单手握住许小丁受伤的手,指尖扯到唇边,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四目相对,他蓦地窒住。
  哗啦,白冽另一只手端着的餐具和许小丁手里的盘子同时坠下,碎片狼藉。
  白冽一下子甩开许小丁的手。
  许小丁受惊地蜷起,将血珠攥进手心里。
  一个没有解释,另一个仓皇下搞不清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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