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1 18:29:54

  傅旬给乔知方戴上了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好合适。
  乔知方也给他戴上了。
  傅旬拉住乔知方的手,像是要和他比手的大小一样,手心贴手心,然后扣住了乔知方的手指,他说:“晚上咱俩出去吃饭吧?”
  乔知方问:“你饿了?”
  傅旬说:“不饿,但是要做饭,得摘了戒指,我不想摘。所以,我们出去吃饭吧。”
  “那就出去吃饭。”
  “乔老师,你下半年上班之后,能不能戴戒指。哇,要不然你上课,你的学生喜欢你怎么办?”
  “我没有什么课,只有研究生课程,平时主要参与或者主持学术研讨会,还有工作坊。再者,我是个有师德的人好不好?”
  傅旬的眼睛弯着,他装出来很无辜的样子,朝乔知方轻轻挑了一下左眉头,说:“可是,我才十八岁,你就和我发生关系了诶。”
  乔知方差点被傅旬搞得结巴了,他说:“那、那时候我几岁,我是二十八了吗,我十九啊。”
  傅旬歪头,说:“我不管,我刚成年就跟了你了,所以你得负责。”
  乔知方说:“你这个人就是缺德。”你少栽赃我,事情我还记得呢。第一次发生关系,不是乔知方主动的——
  就算他只比傅旬大一岁,他也还是觉得傅旬比他小呀,傅旬还很小,才成年了没三个月。走到比边缘性行为更深的一步,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恐惧,他感受到了危险。
  再迈一步,他和傅旬可就真的不是异性恋了,从事实上说,绝对不再是异性恋了。
  傅旬装出一副不明白的表情,问:“我怎么缺德了?”
  你怎么缺德了,你让我把自己卖给你了,我还得替你数钱。
  和乔知方相比,傅旬完全不介意打破某些屏障,他愿意把自己和乔知方绑在一起。
  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傅旬一边“乖”“哥哥好棒”“很舒服”胡说八道夸乔知方,哄得乔知方意乱神迷晕头转向的,一边也没忘了给乔知方下套,他把避孕套交给乔知方,让他拆,说他拆了就不能赖账了,他是自愿的。
  是、是,是自愿的。
  最后乔知方全责。
  唉,乔知方觉得,有时候他真是被傅旬吃得死死的。
  傅旬看乔知方的耳朵红了,拉着他的手,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在旁边笑。
  乔知方恼羞成怒,在傅旬的腿面上拍了一巴掌,威胁说:“你再闹。”
  傅旬说:“诶哟哥哥,我好害怕。”嘴上说着害怕,表情里没一点害怕,反而全是挑逗和期待。
  乔知方被傅旬一句话顶得歪头笑了笑。
  你行,傅旬。
  傅旬就是很行。
  傅旬和乔知方后来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抽屉清空、书架上的书早就打包收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该带走的带走,该扔掉的扔掉,最后,房子里除了电视,只剩下了家具和窗帘。
  傅旬上次从苏州街搬走,因为在和乔知方冷战,心情并不好,甚至算得上压抑。这次他和乔知方亲手整理了所有房间,在把最后一个收纳箱装好之后,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遗憾。
  只是还是有点舍不得。
  那些已经放下的、本来以为放不下的,都要放下了。下楼之前,他在房子里走了一圈,和乔知方说以前没发现这套房子有这么大,甚至说话都像要有回声似的——
  家是记忆的安放之地,当抽去了生活的细节和褶皱,房子终于被还原为了房子本身。
  东西搬走了,宽带还没有注销,电视也还在客厅放着。乔知方和傅旬不太敢动手搬这种大型电子设备,怕把屏幕磕坏了。
  乔知方和傅旬收拾东西的时候,天开始阴了,云上有雷声,北京的夏天,雨说来就来,来得很干脆。
  他们两个下楼的时候,水泥路面上砸下来了大滴的雨水。
  傅旬说外面打雷,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只下半个小时,雨水应该来得快去得也快。
  雷声突然炸响,似乎连玻璃都在晃动,乔知方和傅旬往后备箱里放完了东西,又锁上车撤回了楼上,两个人分头去卧室和阳台关了窗户。
  乔知方回了客厅,家里没开灯,他望着空空荡荡的客厅,和没插着电的电视,指了一下电视,和走过来的傅旬说:“以前我们两个在这里看电影。”
  傅旬走到他旁边,问:“你还记得看过什么吗?”
  乔知方说:“太多了,记不清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去你家看的第一部电影。”
  乔知方家离苏州街地铁站近,傅旬那个时候住在紫竹院附近。乔知方有时候会去骑自行车去傅旬家,和他一起玩PSP,后来也会顺便给他做饭吃。
  夏天吃了饭,两个人会去紫竹院公园遛弯。
  傅旬不太喜欢提起来自己那个“家”的事情,他后来不在那里住了,傅长林就把房子收回去了,现在好像已经卖掉了——
  傅长林的另一个儿子是在国外上的学,用不到海淀区的学区房。
  乔知方说电影,他有点记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了,问乔知方:“是吗?是……是哪部电影?”
  乔知方说:“你猜猜?”
  “啊,我有点记不清了,隐隐约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外国片。”傅旬说:“其实我不喜欢那套房子,和你家不是一个方向的,每次放学我们两个只能一起走一小段路。”
  “但是我会去找你呀。”
  “所以我也没有那么讨厌它。”傅旬说:“哎呀,确实想不起来我们两个一起看的什么电影,就记得我和你说我家有猫,哈哈骗傻子的。”
  “滚,说谁是傻子呢。”
  “我是我是,我是行了吧。”傅旬岔开了话题,说:“有一部电影我印象特别深,不是你在我家看的。我记得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好像是高二下学期的考试吧,高中的时候,我也挺在意成绩的呢,高中生觉得成绩比天大,现在想想也挺好笑。那天我回家了,一天没怎么说话,给你打电话也不太想说话,觉得丢人,但是就是想打电话。我不说话,你说别憋着了,看点悲伤的电影哭会儿算了,然后来找我,我们两个去小西天看了《普洁》,一个蒙古小女孩的纪录片。”
  《普洁》,傅旬记得很深。他喜欢乔知方,因为乔知方不会和他说,我给你讲题,而是会首先照顾他的情绪。
  乔知方倒是也还记得这件事,说:“看《普洁》,你在我旁边不声不响的,我怕你哭,又怕你没哭,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完了,我不可能不管你。”
  “管,你得管,不能不管的。”傅旬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沙发让乔知方也坐,问他:“所以,你来我家,我们一起看了什么呀?”
  闪电闪过,好亮的一道闪电——
  闷雷随后炸开。
  建筑外面的天黑下来了,天色和雷声让乔知方想起来南方的雷暴天气。狂风骤雨,风在玻璃外呜呜地吹,乔知方记不清自己和傅旬在珠海吃的最后一顿饭,傅旬也有记不清楚的事情。
  等雷声退了,乔知方和傅旬说:“我到你家看的第一部电影,是《美丽心灵》。你说电影有点儿闷,但是普林斯顿大学很漂亮。”
  《美丽心灵》,传记片,讲的是“纳什均衡”理论的提出者、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兼教授、同时也是精神分裂患者的约翰·纳什的故事。
  普林斯顿,王子屯。傅旬说普林斯顿大学很漂亮。
  乔知方是普林斯顿大学的联培博士,亲自在普林斯顿学习过,他每次出入学校里的建筑,都觉得傅旬说得很对。
  傅旬沉默了一会儿,问乔知方:“乔知方,你去普林斯顿,是不是因为我呀?”
  乔知方说:“想太美了你,不是因为你才选的。”余英时、陆扬等学者都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文大又正好和普林斯顿大学有合作项目,乔知方就没往欧洲跑,而是去了美国。
  傅旬听乔知方说完,气得笑了一下,说:“白感动了!”
  他要打乔知方,乔知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但是会在学校里想你。”
  傅旬问乔知方:“戒指呢?”
  乔知方说:“兜里呢,刚刚洗手了。”
  傅旬说:“不许弄丢了!”
  “那么贵,我敢丢吗?”
  “那我要是送你奇趣蛋里的戒指,你就敢丢?”
  “不敢不敢,我都不敢戴了,我供起来。”
  傅旬又笑了,好你个乔知方。乔知方的嘴,有时候真的很欠,他直想拿胶带给他贴上。
  他和乔知方说:“我去看过巩义的宋陵,你去过吗?”
  乔知方不知道傅旬干什么这么问,说:“没有。”
  傅旬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吗?”
  “为什么,因为你拍戏呢?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就是因为你。我那个时候是在河南拍戏呢,拍《三国之影》,是个黑白片,我知道你看了。我离巩义不远,想起来你了,我就过去了。因为,我从你家搬走的时候,你桌子上放着一本《中华遗产》,封面就是巩义的北宋皇陵。高粱熟了,红得像血,我后来就老记得这本书——别人正不高兴呢,你一本杂志那么红,你好意思吗。我就很想去现场看看,高粱红了,真的那么红吗?”
  乔知方用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傅旬,问他:“真的那么红吗?”
  傅旬说:“很漂亮,很红,像一大片冷火。我当时想着,唉,想你和作死有什么区别吗,正在控制不住想你的时候,看到了高粱地,那种颜色突然在我的眼前燃烧起来。”
  窗户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细了,房顶上的水顺着排水管道向下流。
  苏州街望塔园小区的房子,是一套老房子。
  从老房子沿着记忆的路线出发,作为思念之地,名家辈出的普林斯顿大学,和中国大农村的地头,并没有什么区别。
  乔知方和傅旬在沙发上坐着等雨停,在雨声里,乔知方想,他和傅旬,都是迟来的旅行者。


第76章 天边外 #傅旬
  六月份,傅旬演完了二十场《麦克白》话剧,乔知方从文理大学拿到了自己的学历证和学位证。
  六月下旬,天气开始变晒,乔知方觉得晒久了容易中暑,也不是很想听各位领导和学生代表发言,于是没有去参加文大的毕业典礼。但是在典礼结束之后,他和导师、师弟、师妹一起吃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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