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1 18:29:54

  乔知方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从下学期开始,他不会再去上各位老师的课了——
  博四本来也不上课,但是他总是知道,自己还是在当学生。
  以后,真的就不以学生的身份上课了。
  大家穿好了衣服,一起离开包间,女同学和自己的博导抱了一下。下了电梯,走到了学校里,乔知方和各位老师又握了一遍手。
  大家走到校门口,把老师们先送走,然后就打算解散了。
  送走了女同学,两个男同学要回宿舍,在往学校里面走之前,一个男同学忽然说:“唉,也……也还挺伤感的。”
  另一个同学说:“确实有点吧,也还行,还行。毕业了,咱们毕业了呀!这不是得高兴吗!”
  乔知方说:“是有点伤感。之前一直有疫情,我硕士毕业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疫情很严重,那个时候,我们连答辩……都是在线上答的。”他喝酒喝多了,脑子还在转,但是说话比较慢。
  “这就要毕业了,”同学说:“我打算去看我女朋友呢,这一阵,收拾了宿舍,也就不怎么在学校了。除了……除了,来学校拿自己的学历学位证,好像,我们马上就要和学校没关系了。离开学校,都在这儿七年了,离开,也就是到了时间,就离开了。要不然说是‘母校’呢,离开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有点……有点,被生下来了的感觉,唉,要自己面对现实世界了,一下就回到现实、跌落凡尘了。”
  乔知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校园。
  树影,楼影。醉眼朦胧。
  本科毕业的时候不伤感,因为保送了本校——虽然后来也没在本校拿硕士学历学位。硕士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还是不太伤感,因为疫情期间,没有伤感的机会。博士毕业呢?
  乔知方在下半年,会到高研所做博士后,不算彻底离开了文大。
  但是,即将告别学生身份,总还是让人生出了一些情绪的。
  他和两个同学碰了一下拳头,说:“走吧,结束了……咱们走吧!”
  同学说:“那我们走了,知方,你没事?”
  乔知方:“还行,没喝太多。”
  另一个同学说:“你能喝,不行,我喝多了,我想吐。”
  同学说:“我靠,你可别吐街上啊,有点素质行不行,忍着啊,咱们现在是板上钉钉的博士了,高素质人才……咱俩赶紧走。”他和乔知方摆了摆手,赶紧带着想吐的同学往宿舍的方向走了,博士宿舍就在东校门附近,离得很近。
  乔知方倒是不想吐,他自己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不想走路了,打算打车回去。五月底的夜风,带着灰尘,轻轻地吹。他想起来学校里的泡桐树、流苏树,想起来雨天玉渊潭的猬实,那些以往不够惹眼的植物,出现在他眩晕的脑海里。
  写开题报告期间,被导师反复批评,导师说他还是没有尽力,他必须写得更深……想离学校远一点,于是他坐地铁去了玉渊潭,没想到一上到地面上,发现外面下小雨了。
  公园里绿意浓重,植物散发着雨水的气味。大丛的猬实花被雨水浸湿,一望过去,一层垂着头的湿润白色。
  乔知方的心情一度像猬实花一样,被打蔫了。
  他路过学校里的高大的白杨树,去找导师,一次一次找导师。不要害怕见导师,不要回避问题。论文不是小说,论文不是写出来的,是修改出来的。
  这次,终于快要修改得差不多了。
  他拿出来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傅旬说自己已经回家了,问他吃完饭了吗。
  他回了消息。
  傅旬打了电话过来,问乔知方喝没喝多,能不能自己回家。
  乔知方说:“那你来接我吧。”
  傅旬说:“等我十分钟,我们哪个校门口见?”
  乔知方说:“东门?我想学校里去买瓶水,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傅旬和乔知方说了几句话,推测着问:“哥,你喝多了?说话这么慢。”傅旬不太知道乔知方喝多了到底什么样,他哪里忍心灌乔知方那么多酒。
  乔知方说:“还……行。”
  傅旬说:“在学校里等着我吧,我开你的车过去,是不是能直接进学校?”
  “嗯,能,我的车牌号登记过。我去教学楼,去找自动贩售机,买水。”
  “去吧,等我一会儿。”
  乔知方又回了学校里,进了离东校门最近的教学楼。他买了一瓶水,觉得头晕得厉害,于是出了教学楼,顺着大道往前走,到草坪前面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身上有酒味,他不想在教学楼里坐着。
  冬天,傅旬和乔知方来人大食堂买饭,草坪上封了一层无纺布,傅旬以为是雪。雪。海子写:冬天的人,像神祇一样走来——
  因为我在冬天爱上了你。
  开学之后,无纺布撤了,草皮枯黄,大家穿着羽绒服在草坪上躺着,精神状态极佳。黑色的羽绒服,隔着老远望过去,像是一个个大垃圾袋……学术垃圾怎么不算垃圾呢。
  到五月末了,草长得很绿,高高的一层,学生们带了野餐垫,在草坪里躺着。乔知方隔壁专业的一个同学,前几天在草坪上向自己的女朋友求了婚。
  求婚呀……
  乔知方心想,好像傅旬也和他说过,能不能结婚。他在一片混沌里想,不能的吧。
  羡慕以前住平房的人,躺在房顶上,一抬头就可以拥有整个天空。
  他想起来傅旬,他和傅旬离开了钟鼓楼,在附近的胡同里散步,一个老大爷和他们说,听见鸽哨了吗?奥运会放飞的鸽子,都是借的,从咱老北京人手里借的,鸽子放飞了,过一会儿就飞回家来了。
  回家。
  乔知方在长椅上坐着,有人叫:“哥,哥?”还戳了他两下。他迟钝地抬起头看,一个戴着口罩的人在看他。
  戳他的人穿了一身黑衣服,戴着渔夫帽,连口罩都是黑的。
  乔知方反应了几秒,哦,是傅旬。
  傅旬看乔知方眼神变了,知道他认出来是自己了,坐到他旁边,问:“头晕?”
  “有点儿。”
  傅旬问:“是‘有点儿’吗?我是谁?”
  “你是……”
  “完了,你喝多了,都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旬丝的老公呀。”
  乔知方一句话,逗得傅旬直笑,傅旬抓住他的手腕,说:“你重说,谁老公?”
  乔知方说:“外面这么多人呢,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这,不好说吧。”
  傅旬问:“乔知方,你到底喝多没喝多啊?说你喝多了,你还在这儿逗我玩。说你没喝多,你怎么开始胡说八道了。”
  “说过了,还行。”
  傅旬站了起来,“走,回车上,我把车停旁边了。”他伸出手,拉乔知方,乔知方站了起来。
  哇,头真晕呀。
  傅旬扶了乔知方一下,半搂住他,带他往车的方向走。车停得近,他开了车门,让乔知方坐在了后排,自己也坐上去了。
  关上车门,傅旬伸了一根手指头,问乔知方:“这是几?”
  傅旬一伸手,乔知方笑了笑,他没有醉到数不清数。
  他故意说:“三。”
  傅旬一看他笑了,也笑了一下,说:“三?”
  “嗯,对啊。”
  “乔知方的老公是谁?”
  “不认识乔知方。”
  傅旬又笑了一下,问:“你到底喝没喝多嘛?”
  “没有,还识数,你刚才出的一。”
  傅旬开始骗乔知方:“完了,不是一,乔知方,你真喝醉了,我伸了两根手指头!”
  “你骗人。”
  “没有呀。”傅旬说:“是你喝醉了,死不承认。刚才你在那儿坐着,也不动,我们知方想什么呢?”
  “想你。”
  “哥,原来你喝多了是这样的啊,”傅旬说:“乔知方,你得记得今天啊,我提醒你记得:你博士答辩完了,同学也答辩完了,你们和老师们一起吃了饭,在这个晚上,傅旬来接你,和你在文大待了一会儿。你得记得,今天傅旬也在。除非得了老年痴呆,得一直记得。明天我还会提醒你的。”
  “记得了,我毕业的时候,你在我身边。”
  “刚才想什么呢?”
  “想我一个同学,在草坪上,求婚了。”
  “回答的这么诚实?”
  “要不然呢?”
  “我和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不会,别求,不想领证。没关系,”乔知方拍了傅旬一下,“事实婚姻也是婚姻哈。”
  傅旬笑了。他垂了一下眼睛,问:“那你会和别人领证吗?”
  “不会的,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要是哪天,你和别人有了孩子,你不想给孩子一个家吗?”傅旬问得很直接,可能是因为乔知方喝了酒,傅旬问出了一些他以前不会提起来的事情。娱乐圈发生过很多次这种事,因为意外,两个人有了孩子,领证、结婚,又分开。
  不止娱乐圈会这样,傅旬他爸后来不也是因为孩子,选择了给自己的助理一个家吗?妈妈去世之后,傅旬他爸把自己和傅旬的家拆了。
  乔知方说:“没有孩子。”
  傅旬硬问他:“有了怎么办?”人生漫长到可以出现各种意外,傅旬知道,乔知方对同性不太感兴趣。同性,异性,孩子。
  “没有。我不想要,也不会要。”
  “因为你现在还年轻,不会想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老了的寂寞感。导演徐克,说自己丁克,骗了自己的爱人多少年,结果最后,他找了个小自己三十岁的新女友,要了孩子。徐克这样、尔冬升,还有杨德昌,很多男的都这样。我每次回南京,我外婆都很高兴,她说家里还是得有年轻人,要不然死气沉沉的。”
  “唉,我爸我妈都不逼我,傅阳阳,你倒是问上了。你说我年轻,你不年轻吗?你想要孩子吗?”
  傅旬被乔知方问住了,乔知方的脑子很好用,喝了酒的乔知方,只是反应有点慢,但逻辑依旧清晰。
  傅旬觉得当人有时候很累,他不想要孩子,根本不想。比起来结婚生子,他对自我和事业有更多的追求。
  乔知方说:“我们在一起,我连八万都不想养,你觉得我会想要一个孩子吗?我姨妈没孩子,我也不会有。我想成家,那我早就有新对象了。我身边结婚的人很多,很多事情,我早就想过了……我的基因没有什么特殊的,我博导和师母也没孩子。”他问傅旬:“要不我去医院做结扎,你会放心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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