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分类:2026

更新:2026-03-01 18:29:54

  你凋零的棺木像一盘美丽的
  棋局
  ——海子《给萨福》


第57章 别让我走
  乔知方和傅旬在镇江住够了,就又回了南京,两个人在四月初回了北京。傅旬觉得开车回去太累,和乔知方分头买了机票。
  乔知方从南京走,傅旬开车去上海,把自己的车交给托运公司,和保镖一起从上海飞。
  傅旬不是不想和乔知方一起走,但是他没有那么多个人隐私。一旦傅旬出了机票,他的订票人是谁、同行人是谁、同行贴保的个人信息、航班情况等等消息,很快就会被粉丝们掌握——
  跟傅旬一起出行,很容易被傅旬的私生开盒。
  傅旬这两年陆续告了几次私生,粉圈也一直在举报私生的社交账号,私生在明面上少了不少,但是暗地里依旧混着私生们的小圈子,互相交换信息,继续跟着他。
  没办法,大部分明星都是这样的,被人监视着。
  傅旬要去上海住一天才走,他先从南京出发,走之前把南京的家门钥匙给了乔知方,乔知方送他出门,和他说:“傅阳阳,北京见,开车慢点儿。”
  傅旬听完乔知方的话,不想往门外走了,他一脸忧伤地松开拉着旅行箱的手,问乔知方能不能抱自己一下。
  乔知方伸手。
  傅旬搂住乔知方的脖子,把乔知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乔知方回手搂住傅旬的腰,拍了拍他的后背。
  到四月了,乔知方得好好学习了,傅旬也有工作。等他们两个回了北京,就不会像在南京和镇江这几天这么自由了。
  傅旬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走。”
  乔知方安慰他说:“明天就又见面了,在北京见。”
  傅旬说:“我有分离焦虑。”
  “不要焦虑,明天就见了,我在北京的家里等你。”乔知方应该会比傅旬先到北京,他买的是明天上午的机票,傅旬是晚上的。
  傅旬忽然问他:“晚上吃什么?”
  乔知方说:“嗯……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上海青,做个菜饭?”在认识傅旬之前,乔知方是不这么吃饭的,米饭是米饭,菜是菜。
  傅旬抱着乔知方,闷闷地说:“那我到了上海,也点这个。”
  乔知方摸了摸傅旬的后脑勺,“走吧,宝宝,出发晚了要遇上交通高峰了,路上堵。”
  “你舍得我吗乔知方。”
  “舍不得。”
  “好吧,放过你了。”傅旬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乔知方又看了一遍有着白金色头发的傅旬,傅旬被他看着,低头亲了他一下。
  乔知方顺手在傅旬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傅旬要下楼,自己拎着旅行箱,乔知方拿着他的包,把他送了下去。傅旬用的是黑色的日默瓦旅行箱,行李牌上挂了一只西高地小狗。
  小狗是傅旬买的,一共买了两个,他自己一个,乔知方一个。
  乔知方的是一个摄影师小狗,脖子上挂着相机,他的是一只戴墨镜的西高地。
  乔知方的西高地,挂在了他的男士单肩包上。傅旬的包太多了,乔知方出门除了背帆布包,主要背一个Lemaire的单肩包,傅旬买了挂件之后,亲手把摄影师小狗挂到他的这个包上了。
  傅旬把旅行箱放到了车上,和乔知方说:“和小狗说再见,小狗会想你的。”
  乔知方伸手轻轻拍了拍傅旬的小狗的头,说:“再见。”
  傅旬这才把后备箱关上了。
  他上了车,乔知方目送他把车开了出去。
  傅旬朝乔知方摆了一下手。
  傅旬问“你舍得我吗乔知方”,乔知方是真的不舍得让他走的。但是他们两个都还有工作要做,总不能一直漫无止境地歇下去。
  傅旬的车已经没影了,乔知方走回了楼上。
  家里空荡荡的。
  傅旬平时不回南京,他外婆会定期叫保洁阿姨过来帮他打扫房子。傅旬妈妈的东西、他小时候的照片、他和乔知方的照片,都在这套房子里放着。
  本来傅旬和乔知方的相册,是在北京放着的,后来他们两个分手了,傅旬没有扔任何东西,而是整理了整理,都打包放到南京来了。
  南京是傅旬存放想要遗忘而又绝对不能遗忘的东西的地方。
  这几天乔知方拿手机给傅旬拍了不少照片,但是这些照片,不如洗出来的照片那样让人觉得安稳、恒久。电子存储的寿命比想象中的短暂,一些照片会被删掉、一些照片会随着意外更换手机而丢失……
  乔知方记得,自己小时候,他爸拷贝材料用的还是软盘和光盘,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两样东西了。
  傅旬把自己和乔知方的很多合照都洗了出来,给了电子照片以实体媒介,希望它们能保存得更加长久。
  乔知方和傅旬翻相册的时候,顺便和傅旬一起看了他的杜宾,和他小时候的照片。傅旬终于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换了,乔知方说他的照片可爱,他就换了一张自己的童年照做头像。
  傅旬的妈妈很爱他,在他的照片后面,都标注了拍照时间、拍照地点。傅旬从小就长得好看,妈妈也喜欢给他买各种衣服,他穿一件灯芯绒小企鹅背带裤,屁股后面带一个翘起来的小尾巴,又或者穿一件妈妈自己织的深绿色毛衣,毛衣上织了一只麋鹿——
  妈妈带他去太平商场的圣诞树底下拍照。
  他在妈妈怀里哭,哭得脸蛋皱成一团,妈妈抱着他,被他的表情逗得直笑,爸爸给他们两个拍照。爸爸拍照的时候应该也是在笑的。
  翻这些相册的时候,乔知方能感受到,傅旬在自己的童年时期,确实有在被爸爸和妈妈好好爱着。
  只是爸爸的爱,背后存在一个隐瞒甚深的私生子。
  妈妈温柔细心,手也很巧,对自己的孩子爱得毫无保留。
  傅旬在感情上细腻的一面,似乎来自于他的妈妈。
  父母的爱,根植于血缘,轻易不会走散。乔知方和傅旬的关系,是后天的爱人关系,感情之间没有任何先天的保证。
  所以,乔知方有时候觉得,无血缘的爱是一种令他感到迷惑的情感,看似稳定,又总是隐含着各种裂隙。这像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要求双方都在后天付出更多的努力。
  傅旬不在家,乔知方去阳台上打开窗户,抽了一支烟。
  烟是傅旬的煊赫门,傅旬的情绪有时候淡淡的,就像他选的烟一样。
  乔知方深深抽了一口烟,香烟向下经过喉咙,到达肺部,带来发热的刺激感。隔了几秒,头脑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感受到了轻微的眩晕。
  从傅旬家的小区能看到明城墙,玄武湖就在明城墙后面。乔知方把手臂搭在窗户上,抬眼看着外面,绿化带里的玉兰在开花。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傅旬家的阳台,城墙,春草,花树……触目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知他,他处在一个被与傅旬息息相关的事物所包围的世界里。
  但傅旬不在。
  分开的这几年,他也会想傅旬,偶尔也会抽烟。他比傅旬更早地接触到了香烟,就像他比傅旬更早地接触到了片场,在剧组导演抽烟、编剧抽烟,连化妆师都抽烟,烟是一种社交方式。
  抽烟不是好习惯。“压力”不是人人都想要的,但人人都必须肩负它。面对着压力和负面情绪,乔知方保留了这个坏习惯。
  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傅旬现在在“放假”,这种假期状态,不是傅旬和乔知方之间的常态。即使在乔知方和傅旬没分手之前,他们两个之间,似乎也是分开的时间更多。
  傅旬经常在剧组,他在学校。
  那个时候,就算傅旬只回北京一两天,他们两个也要抽空见一面。从少年时代开始的感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或许像火一样灼手。
  二十岁的时候,力气好像用不完,勇气也像是只会越用越多,以至于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爱者与被爱者不知道何谓疲倦。
  傅旬拍《筑草为城》,乔知方熬了个通宵,打飞的去看他。
  傅旬泡在河水里拍戏,河水不深,但流水会一次次带走体温,冻得他唇色发白。
  导演一直不满意,觉得现在水流太大,说明天继续拍。
  傅旬一句都没有抱怨,和拍对手戏的演员走到了岸边,晓枫接过来道具拉他上来,子郁立刻给他披上了外衣。子郁跑去找导演,她说:导演,水太冷了。
  傅旬冷得止不住地哆嗦。
  乔知方看着傅旬,心疼得直皱眉。
  傅旬看见乔知方来了,伸手向上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他自己还可以笑出来,让他也笑一笑,不要难过。
  他问傅旬冷不冷,傅旬说:“哥,你眼睛好红呀。”
  和傅旬对视的那个瞬间,他觉得鼻子发酸。你都冷成什么样了,就别关心的我的眼红不红了。
  傅旬说,演员就是要吃苦的,但是哥你辛苦啦,你本来可以好好休息的。
  两千公里,来回就是四千公里。四千公里算什么?二十岁刚出头的时候,连一万公里都不算远处。
  后来,北京变得很大,大到乔知方可以完全避开傅旬。
  傅旬说自己有分离焦虑。乔知方不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是真的可怜,还是在一边说真话一边装可怜。
  傅旬,傅阳阳。在教室后排认真写作业的高中生,穿白色短袖衬衣校服,身形修长,每次都最先写英语作业,考数学的时候会主动放弃两道大题。
  本科生傅旬,在大一期中考试之前,和同组的同学排练话剧到凌晨一点,凌晨一点半,戴着耳机在北京空荡荡的大街上骑自行车,和乔知方大半夜不睡觉,骑到什刹海。
  傅旬和乔知方经过后海的长桥,周边的建筑熄了灯,路灯灯光微弱,在水面摇晃,四周黑得有些可怖。
  傅旬和乔知方顺着桥走,问乔知方要不要去看夜场电影。
  乔知方问看什么。
  傅旬说了一个文艺片导演的名字。
  乔知方说我不喜欢他。
  傅旬说自己也不喜欢。
  傅旬不喜欢,但他不想回家,还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儿。
  乔知方和傅旬继续往前走。
  傅旬不说话了,乔知方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直接了,转身想和他说点什么,比如去看电影也行,他刚转身,发现傅旬站住不走了。
  乔知方抬眼去看傅旬。
  傅旬又安静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里,空气似乎也被他的情绪传染。乔知方被氛围包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害怕,似乎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心脏毛毛的、无法准确定义的感受。
  傅旬问他:哥,那你喜欢我吗?
  那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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