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分类:2026

作者:明今狐
更新:2026-02-28 19:52:08

  他将酒盏生生从未及防备的裴温离手中夺过,旋即一仰脖,几口喝下。一股热意登时从丹田处直冲脑门,烈酒的后劲十足,当场就把酒量轻浅的定国将军熏了个脸红耳热,眼冒金星。
  不胜酒力的到底是谁?
  裴温离无语的瞧着这人,他另一只手其实一直藏在桌案下,手心缓缓沁出酒液——为官多年,他原就善用这种障眼法应酬官宴,只是万万想不到秦墨是个实诚的,说喝就当真一丁点都不浪费。
  那车昭将军原本想寻裴温离的事,替自家将军出出气;谁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家将军的脚。眼见秦墨一脑门热气腾腾,摇摇欲坠的坐回自己桌边,心下直犯嘀咕,灰溜溜的回了座,却是再也不敢来敬裴温离酒了。
  秦墨撑着桌案,眼前人影渐渐憧憧晃动,不太分辨得清谁是谁,谁又在说什么。
  他眼底只顾盯着旁边端坐着的裴温离瞧。
  无法听清的嗡鸣声中,只有裴温离垂眸清浅的呼吸隐约可闻;无法聚焦的视线中,只有裴温离如天鹅般脆弱修长的脖颈,与他温雅俊逸的侧脸,像一幕大师精心描摹的美人丹青,笔头有力的透过纸背,将美色美景牢牢印刻到他心上来。
  他盯人的目光太过放肆露骨,不加收敛,便是始终心静安坐的裴温离,给他看得也似隐隐坐立不安起来,几番避过身去,欲躲开他这过于肆意的视线。
  而秦墨不管那么多,他现下意识昏蒙,眼前只看得清裴温离一个,便一径盯着他瞧。不知过了多久,裴温离似是终于不堪忍受般,匆匆对身侧服侍的宫女说了句什么,便起身离去。
  他一走,秦墨立刻跳起身。
  这时宫宴已进展到了行将结束的时候,谁也顾不上细看谁的动静。定国将军便绕到宫柱后,循着裴温离的脚步急急离开了内殿。
  在经过两道回廊后,那人脚步刚刚踏下台阶时,抓住了他。
  “你为什么一直躲我?”秦墨抓住他手腕,把他按到身后的一座假山上,不甘心的低声逼问,“我做错了什么?”
  定国将军眸色发亮,像荒野里攫住猎物的狼一般熠熠发光,攥着裴温离的力道极重而不加收敛。
  裴温离被他近距离压倒在假山上,两人咫尺之间,感觉得到强烈的热力透过秦墨锦服,传到他披着的大氅上来,隔着如此厚重的衣物,男人的体温都似乎要将他烫伤。
  裴温离压低声音,轻声呵斥:“你松手,秦长泽,这是宫里,你做什么!”
  “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躲你!”
  “你胡说,你没有躲我,为什么我上门找你你不见;我今日宫宴同你攀谈,你也不搭理我?你穿这么多,身体还这么弱,却一厢同人喝那么多酒,你想灌醉自己?你知不知道有人会心疼?”
  “我喝多少,同你有什么干系?要你假惺惺的来抢酒,要你装模作样来报恩?”
  他挣扎着,却被男人紧紧摁住不得动弹,大氅的系带在挣扎间松散,露出纤弱瘦削的肩头,束好的长长发丝也散乱开来。
  裴温离愤恨地道:“我警告你秦长泽,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你再也不要招惹我,我不需要你的——”
  秦墨猛然拉过他手腕,往自己心口按去,隔着薄薄锦服,掌心下心脏跳如擂鼓,几乎要越过肋骨跃蹦而出。掌心触及男人心口的一刹那,裴温离只觉面上一沉,一双滚烫的唇瓣覆上,焦躁而狂热的攫去了他全部呼吸。
  秦墨狂乱地道:“报恩?是谁在报恩?十一年前那次,你记到现在,然后你同我说你不许我报恩?”
  他把裴温离的嘴唇都咬出了血来,沉沉的发问:“裴温离,你怎么只许自己做初一,不准别人做十五?你如果没有那个心,为什么把我送你的竹笛一直带在身边,为什么帮我疗伤,为什么要在诏狱里替我引蛊?——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报恩,是不是报得过于盛大了点,你要不要将自己一并赔给我?”
  铁锈气息从唇齿间蔓延开来,混杂着浓烈酒意的温,与男人一迭连声的质问。
  裴温离无法挣脱,无从回答,无处可逃。
  他仰着脖颈,被始终得不到回答的不甘罢休的男人一口咬在了纤弱肩头,留下了深深齿痕。
  他剧烈的发着抖,眼底只看得见天边月华如烁,一层淡淡光华悬挂在半空,而宫殿内的喧嚣声渐渐远了。
  作者有话说:
  秦墨生肖属狗【确信


第53章 赐婚
  秦墨想自己当真是喝多了, 不然他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婚宴进行当中,不管不顾地亲吻当朝丞相?
  这假山之后, 虽隐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前头不远处仍有人来人往,他就这么毫不避讳、浑不在意的亲吻裴温离,还一点放开人家的念头都没有?
  裴温离也是, 秦墨又忍不住想, 裴温离一定也喝多了, 否则,他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却不推开自己?
  他不是最讨厌自己碰触、不喜欢自己说恩情——
  “唔……”被摁在假山上不得动弹的人, 唇间溢出一丝忍痛的轻吟。
  秦墨惊了一跳, 发现自己像条野狗般咬住了人家肩膀,还志得意满的舔舐吮吸了两下。
  清醒了, 这下完全清醒了。
  虽然不知是已经恃酒行凶了多久,把人嘴唇都咬破,渗出了鲜血,大氅滑脱下, 肩头的衣衫也给撕扯了裂口,齿痕清晰可见。
  “我……”秦墨有些局促, 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他难得体会过这样一种手足无措却又心满意足、还带点充盈感的心情, 这感觉很陌生, 然而令人欣喜。
  他将方才粗鲁拉掉的大氅给裴温离拢上,微微低了头看他。
  那人唇瓣红润, 有些撕裂,是被啃咬出来的血色。脸色仍然是苍白的, 但气息急促,颊边便飞起了好看的绯红,整个人鲜活明动许多。
  秦墨看得怦然心动,禁不住又低下头想吻他,被终于回过意识的裴温离抬手挡住。
  于是秦墨隔着他的掌心吻他。
  掌心传来搔痒,潮热烫人,裴温离:“……”
  他满脸通红的又将手收了回去,想说什么,秦墨一瞬不瞬的凝望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戒备与沉静,看进他内心深处去。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逼视下,裴温离终于开口,他道:“将军这是做什么?”
  “报恩。”
  裴温离嗤笑一声,抬身就要走。秦墨又将他按回去,裴温离恼道:“别以为我不会喊人!”
  秦墨深深看着他,“你不爱听,那我换个词。裴相愿不愿意赏脸,与我论点国事之外的私情?”
  他又将头低下,耳鬓厮磨般去蹭裴温离温度迅速上升的脸颊,轻声在他耳畔呢喃,“裴温离,我虽然迟钝,到底还是悟出来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裴温离想说谁在生你的气,定国将军出了名的只谈战事不碰风月,普天皆知的不解风情,我同你置这八辈子闲气,岂非自讨苦吃?
  可是他这些天确然是有恼意,恼在他心底那些熹微的期待,刚刚被他唤醒,又给无情的打入冷宫;恼在他原本甘愿蛰伏幕后,只观望他一言一行足矣,却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同这人日渐走近,而越发难以自拔难以抽身;恼在他一日胜过一日想要接近他、碰触他、拥抱他,那渐难餍足和不可启齿的欲望与梦境……
  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境给这人搅得大乱,怎可能不怨?
  但秦墨此刻的眼神又分外认真,虽然身上带着酒意,仍是神色专注,屏气凝神地同他对视,目光中没有分毫闪躲和遮掩之意,坦荡磊落,一如他为人。
  裴温离等了十一年,从来不敢奢想会有这么一天。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能够相信……
  裴温离张了张口,一句心间藏了多年的话语就要落在唇边,突听假山后有匆忙脚步跑来,还有人大声疾呼:“裴相,秦将军,陛下宣召,御书房听令!”
  *******
  早在他二人掰扯时,今天的婚宴便已结束,一对新人在宫女簇拥下返回了寝殿。百官们脚步虚浮、互相搀伴的离开大殿,或许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又或许从头到尾秦墨与裴温离都隐藏得很好。
  但他俩气息略显急促的赶来御书房,肩并肩站在皇帝面前时,裴温离唇角的水光与艳色,还是任谁一眼,即可了然方才曾发生过什么叫人心生绮念的事情。
  大云皇帝聂越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最为器重的丞相看了许久,眼眸深邃,像是要将人盯出一个洞来。
  裴温离神态自若,并不瑟缩,但心底却渐渐浮上一个强烈的问句。
  皇帝深夜宣召,他同秦墨都以为有大事发生,一路疾行。然而到了御书房却见皇帝微带酒意,脚步虽浮,却不乱,神情甚至是轻松惬意的,不似有何机要大事发生。
  既是如此,为何又星夜宣召,便连一个晚上都不肯延宕?
  皇帝微笑的视线,从裴温离转到秦墨身上,又从秦墨身上转到裴温离身上,像个慈祥的邻家先生,但一国之君越是表现得和蔼可亲,这种视线带来的毛骨悚然感就越是强烈。
  秦墨还沉浸在方才和裴温离未了结的氛围中,颇为心不在焉。纵然被皇帝这样意味深长的打量,也忍不住数次侧过目光去看裴温离,眼神不自觉的有些柔软。
  裴温离只作不知,掩在长发下的耳根却微微泛着红。
  皇帝把他二人轮番看了个够,终于像是心满意足了,喟然叹道,“二位爱卿皆为我大云砥柱,是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朕仰仗二位爱卿素日久矣,却从未尽过关爱之责——”
  他问得状似无意,犹如信口家常:“朕颇好奇,秦爱卿,裴爱卿,可有婚娶之念?”
  “???”这问题好不突兀,秦墨眨了眨眼,茫然看向裴温离。
  即便裴温离也有些绷不住,他道:“……陛下何故有此一问……?”
  聂越璋笑道,“今日朕的皇儿迎娶韦渚公主,不仅两国和睦有望,朕观那女子仪态端重,对皇儿而言确也是一段颇有助益的上佳姻缘。故而有感,二位爱卿多年来心系社稷苍生,却始终无佳讯传出……”
  他含笑道:“朕意欲今日为二位爱卿作主,各择良配。——裴爱卿,依你看,朕的三公主如何?”
  单听前半句,秦墨还错觉皇帝吃了迷药,要将裴温离与他撮合成一对;但话到最后,图穷匕见,竟是落了一个如此大的弯绕,要将人套进去。
  秦墨脸色几乎立时就变了。
  裴温离同样措手不及,他愕然半晌,苦笑:“……陛下此举,是赏臣,还是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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