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分类:2026

作者:明今狐
更新:2026-02-28 19:52:08

  所以前方诱敌的主力非常重要,势必要在奇袭小队烧毁粮草、放出俘虏、成功搅乱敌军阵脚前,把韦褚的全副心神吸引住,不让他们有闲心关注到自己的后方。
  以秦墨的性情,这个诱敌的主力会安排谁来领军,并不难猜想。
  秦墨踏出主帅营帐时,一眼瞥见裴温离牵着他的那匹骏马,静静朝他看过来。
  一国丞相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士兵穿的软甲,规规整整套在他那身常服外面。
  长长发丝盘了起来,裹进头盔里面,鬓边几缕碎发也被他拢得整齐,乍一看几乎像是一名刚刚入伍的新兵。只是露在外面的面孔白净,肩膀又瘦削,这身战甲好似囫囵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承不住。
  秦墨盯着他看了好久,“裴相这是作甚?”
  “你们兵力分散,人手不够。裴某骑术尚可,若前线局势危急,勉强也能充个紧急撤退的传令员。”
  秦墨笑了一下:“裴相这是看不起本将,还是看不起本将一手调教出来的天虎军呢?”
  他扬起手中马鞭,浓黑夜色中指向远山朦胧不清轮廓,慢慢道,“大战当前,天虎军死战到底,没有人会后退一步。裴相能够做的,便是如本将方才所言,快马加鞭去潍水城求援。”
  “我说过,潍水城守军离此地过远,不及驰援——”
  秦墨笑吟吟的:“那有何妨?横竖本将是个主战派,与韦褚死战而殉,不是最符合本将军的下场?裴相返回京师后,自可上禀朝廷,说本将不自量力,兵败而亡,届时再用裴相的舌灿莲花,以秦某的尸身做和谈筹码,同韦褚再谈判一次——”
  裴温离悚然:“秦长泽!你……”
  裴温离的心口扑通扑通乱跳,这人说这话分明是调笑的口气,好似浑不正经,细思却是兵败后求和的极佳途径;这人说这话时,心底莫非确实有过类似的念头?
  他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原本就强烈,此时更是雪上加霜。
  秦墨被逼仓促领兵出战,直面韦褚大军,暗地里那个推手却还找不到蛛丝马迹,事态发展好似一点点脱离控制。
  这不是他跟来的本意。
  秦墨不动声色看着裴温离,裴温离破天荒被他方才那番话堵住,竟然无话反驳。
  他猜想他面上此时流露出来的担忧神色,到底几分真假。
  不过,大敌当前,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刻得入木三分的竹老鼠,向裴温离拱了拱手。
  “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若是秦某无法安然回返,还请裴相代为转交舍妹。”
  裴温离不肯伸手,目光冷冽,又似燃着一团愤怒的火苗,冷冷道:“你自己给她。”
  秦墨耸耸肩,不抱指望这个政敌最后时刻会良心发现同情自己一把,重又将竹老鼠纳入怀中。
  “也罢,那末裴相,”他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空,凝滞了一日的雨水终于是姗姗来迟,星星点点的打落下来,“秦墨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良知让我回来填这个坑了


第23章 交锋
  战鼓声四起,起初零星几点,随即像燎着了枯草的大火,瞬间疯狂蔓延过整片山岭和盆地。
  难以辨别的韦褚土话混杂着焦躁喊声、马匹嘶鸣声、甲胄撞击和兵器交击声,刹那填满深色天空,和大雨滂沱的喧杂背景融为一体。
  秦墨抹了把铺面而来的雨水,手中长/枪一挥一挡,在极浓的夜色中格住一个策马朝他奔冲而来的韦褚将士,枪身使力将人逼退同时在马背上后仰,堪堪避过左侧朝腰间砍来的一刀。
  森寒刀光从他眼底一掠而过,两匹马交错而过一瞬,刚刚收回的长/枪反手插入偷袭之人心窝,钝器入体的迟闷声响跟着鲜血一并迸发四溅。
  踏雪乌骓一声清啸,高扬起马蹄,两只前掌狠狠踏在疾扑而来的韦褚士兵身上,连人带马的重量将对方面朝下死死踩进地上淤泥里,轻微肋骨断裂声转瞬淹没在周围越发混乱的拼斗和嘶吼声里。
  震天喊杀声里银甲和黑铁甲衣人群近身搏斗成一团。
  韦褚主力成功被这支出现在山谷正门口大喇喇挑衅的队伍吸引,陆续有黑甲兵士随着暴起的战鼓声从盆地隘口里冲涌而出,犹如决堤洪水,眨眼间就冲散包围了一千人众的银甲队伍,把这些白色礁石般的挡路障碍逐一吞噬淹没在汹涌洪水之下。
  所有人被冲散得四零八落,抱着赴死的壮烈决心,各自以寡敌众的肉搏鏖战。
  秦墨身边四名骑兵紧紧护着被何凡抱在马匹背上的漪焉,那坚持要和大部队同行的少女,似乎是被当前毫不犹疑就进入惨烈厮杀的场面震骇住,两只手死死掩着被雨水浸透了的头巾。她张着嘴,瞪圆了眼睛,一副竭力想要发声又发不出的模样。
  几名韦褚将士径直冲到护着她的骑兵身前,双方激烈搏斗犹如极慢的动作,残肢断臂和惨叫灌入眼帘、耳畔,近距离飞溅的鲜血伴着雨水溅到少女面上。
  雨声太大,夜色深黑不见五指,除了不断掉落在地,被血或马蹄践踏熄灭的火把微光,眼前就像蠕动着一团不分明的混沌。
  漪焉扼着自己喉咙,终于冲秦墨吼出一句什么,但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清。
  雨势远超意料,焰火信号在滂沱大雨中数度燃放失败,天虎军失去借以辨别方向的能力,随着战事的拉长,在完全遮蔽视野的雨幕和夜色中岌岌可危地维持着阵型。
  秦墨再次挡开围攻上来的韦褚将士,已然觉着了些微吃力。
  韦褚军的注意力全数被他们吸引,把全数兵力用于扑灭正前方的队伍,这是他算计中成功的第一步,也是整场战局主控局面的一步。原本只要尽可能的拖延,等到后方掩袭的队伍放出俘虏,烧毁粮草,再里应外合,合围攻击,就能以较小的牺牲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天公竟然如此不作美,本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两军交接后,竟有蓬勃喷发,越下越烈的趋势。
  这等天象,这等劈头盖脑砸得人视线不明的雨,可以想见后方负责烧毁粮草的潜行队伍,遭遇的很有可能是一次次的功败垂成。
  他忙乱中朝一旁的漪焉看了眼,却见她身侧韦褚将士团团环绕,被打退又顽强的进攻,竟是片刻不断,似乎是打定主意特别攻打天虎军最薄弱的一处。
  ——他们不能再徒劳的消耗下去,至少,不能把那个一心帮忙的女子葬送在一起。
  抱着漪焉腰身的何凡,接收到秦墨在匆忙中对他投来的手势信号,明白如今局势危急,先机不在他们这边,已经不能指望这名略懂韦褚话的少女,在这场正面遭遇的拼杀中派上任何用场了。
  他死死捉住在马背上挣扎,妄图往秦墨那边靠过去的少女——她仿佛这个时候才从血肉横飞的厮杀惨景中回过神来,不顾一切的想要冲秦墨喊叫什么。
  即便是贴身相揽这么近的距离,何凡也只能从她不断开阖的唇中艰难分辨出“住手”“别杀了”几个模糊音节。
  他揽着漪焉刚刚驱马回身,要朝后方营地回撤,忽而一道黑沉影子扑至他们身前,一个高大的韦褚将士一把揪住了马鞍,再伸手去拖马背上的少女。
  漪焉尖叫了起来。
  何凡从腰间猛然抽出佩剑,在漪焉的手臂被那名士兵捉着的同时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砍划下去,滚烫的断臂和鲜血轰然喷出。
  满身血腥的漪焉尖叫着松开了马背,在何凡没来得及收剑再去搂住她时,已然朝一侧翻倒下去。
  少女的头巾裹着一头青丝飘落,无遮无拦的被大雨当头淋透。
  她扑下去,竟然不是冲着秦墨的方向,而是去抢着抱住了方才那个断臂而痛呼着栽下马的韦褚士兵。
  那名士兵惨叫着,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死死揪住了漪焉的衣裳,把她往自己身边拖。
  秦墨策马回身,怒喝道:“你在做什么!”
  他长枪挑翻钳制住漪焉的那名韦褚将士,纵马擦身而过,猿臂一展将浑身淋透了血和雨水的少女拦腰抱起,几息之间已冲出好几丈开外。
  漪焉像个受惊过度的雀儿,被他死死摁在怀里,手脚发软,长发凌乱。
  秦墨低头却看不清她面上的神情,他只来得及道:“何凡,带她——”
  “走”还在嗓子眼里,忽然左腹一凉,秦墨瞳孔骤然收紧。
  一柄尖细匕首从前方插入他腹侧,匕首另一端反握在一双不断发抖的白皙手心里。
  漪焉慢慢回过头来,瓢泼大雨顺着她发丝,从头顶流下,也流入她那双原本被灰色阴翳遮掩的眸子里。
  雨水随着不断眨动的睫毛更快流进眸中,在咫尺相闻的距离里,在四周纵横交错的火把余光中,秦墨清晰看见了雨水冲刷下她原本的眸色。
  慢慢浸染开来的蓝。
  疼痛从腹部骤然炸裂开来的一瞬,秦墨忽然醍醐灌顶明白了什么。
  他抓住漪焉肩膀,只轻而易举的一扭,便听得咔擦一声,少女握着匕首的一只手臂猛然松弛下来,软塌塌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连带着那柄匕首被秦墨紧紧攥住,按在腹前,不容她有抽身离开的机会。
  秦墨滚烫的呼吸落在漪焉耳侧,他道:“你是韦褚人?”
  少女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她被他强行摁压着,背对着秦墨,牙齿格格打颤,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一介弱女子,竟敢只身混入敌营,好大的胆子……”
  秦墨忽然意识到,方才那名韦褚士兵竟是不顾自身安危来拖拽漪焉,他将这名少女拖到身边时用的是防御而非攻击的姿势;而此前,亦不断有韦褚士兵试图要攻到她身边去——
  定国将军攥着漪焉的手不由收得更紧,他强行把受伤的闷痛压回去,声调抬高:“——难道韦褚此前,在找的重要人物,是你?”
  “将军!!”
  目睹了一切的何凡终于从这陡然翻转的剧变中回过神,心魂俱丧的滚落下马,不要命的拼开几个朝秦墨包抄上去的韦褚士兵,“将军,我掩护将军撤退——”
  秦墨厉声道:“火把拿来!”
  他擎起燃烧的火把,在马背上照亮少女面容。
  火把在狂风和大雨中顽强的挣扎,不过勉强燃烧了几瞬便被彻底浇熄,然而轻烟升起前,秦墨还是抓准时机,看清了从她发丝上滚落下来的雨水掺杂着丝丝黑色,果然,便连这发色都是经过乔装——
  秦墨兀地一踢马腹,忍着伤口钻心疼痛,带着漪焉朝两军交战最激烈的中心地带急冲而去。
  何凡来不及阻拦,大惊之下翻身上马,拼命追赶:“将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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