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不和,拉郎配之(古代架空)——明今狐

分类:2026

作者:明今狐
更新:2026-02-28 19:52:08

  “若将军信得过裴某,裴温离自是竭尽心力,为将军周全军中大局。”
  耿旗被这横/插/一道的声音惊了一大跳,回过头就看见裴温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身后两名守卫将士正朝他行礼。
  秦墨似乎料到了裴温离会半路杀出来,也不计较他在讨论军机时贸然闯入,只把玩着手中纸笔,脸上不见愠色。
  “裴、裴相……”耿旗慌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裴温离坐。
  裴温离便老实不客气的在秦墨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灼灼看向秦墨,“裴某以为,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由将军掌握情势,在前方先行布局,有个初步筹划,自是胜过大军贸贸然直撞过去。将军果然如众人所想,应变机敏,运筹帷幄。”
  秦墨凉凉道:“莫夸。本将军再不出马,怎对得起你在飞鸽传书上三催四请的暗示?”
  裴温离唇角浮了一丝笑意,他道:“此处距离大云韦褚边境,快马加鞭两日半可到。离边境一百里左右,有一处深山小镇,镇上居民以逃避战乱的边境流民居多。他们生活贫苦,又隐居山外,是故兵役徭役均未苛求过他们一分;户部三年前曾经派人去过,点上来的银子让我又原样派人送了回去。将军此去,若有不便,亦可寻求他们帮助,想来当地百姓感念皇恩浩荡,自会踊跃出力。”
  那离边境不远的镇子名唤绥远,其实秦墨驻守边线三年,亦有所耳闻;只是因为镇子上人口稀少,又鲜少与外界来往,自成一脉,他并未认真派人探查过。
  原本想着同这些自耕自织的化外流民无甚交集,不理他们也罢,但此回处于同韦褚和谈骤然破裂、局势极不明朗的骤发情势下,始终活跃在边境线附近的这帮镇民,掌握的韦褚动向显然要比他们这些长途跋涉自京师赶来的天虎军多得多。
  兴许有了这些镇民的帮助,还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扭转局势也说不定。
  秦墨终于把头抬起来,同裴温离视线相接,似笑非笑:“几年前便开始在绥远镇收买人心,裴相才真正是料敌机先,虑事周全。”
  裴温离稳稳承接他的视线,眉眼依然温润和顺:“将军谬赞。裴温离只是想起朝堂所说,巡防兵士乃是接到当地采药山民报告,方赶至雾忻山谷找到韦褚使臣尸身的;联想到最近的边民,应是绥远镇镇民不差了。故而顺嘴这么一提,冀望对将军有所帮助。”
  秦墨笑道:“末将定会遵照裴相指示,先行去往绥远镇打探虚实。”
  裴温离客气道:“将军言重,将军言重。”
  莫名被排斥在这二人暗潮汹涌之外的耿旗:……
  耿旗内心:与将军探讨战略的那个人明明是我,为何裴相一来,我就变成了一个插不上嘴的局外人?以及将军这些恭维奉承裴相的话,听着咋就那么不是滋味……
  “待白雾散去,我带二十名骑兵先行,你们按照原本行军速度继续前进。”秦墨在摊开的地形图上划出几条行军路线,“三日后,至此地扎营,候本将军下一步指令。”
  他瞟了眼裴温离,裴温离依然端坐得笔直,目光随着他在地图上逡巡的指尖移动,全神贯注。
  当他不想方设法同他作梗、努力同他想到一起、站到一个立场上的样子,还蛮乖顺可人。
  秦墨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吃了一惊,旋即耸耸肩,吩咐耿旗:“明日清晨,把将军印取出,暂由裴相保管。”
  “择日不如撞日,将军何不就在此刻,亲手将印章交托裴某?”
  秦墨挑眉:“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拿了将军印,想夺兵权,也要看我手下这帮兄弟认不认你。”
  “裴温离自是不敢痴心妄想。”
  又一次感受到无法插/入他俩气场其中的耿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将军一边明里暗里挖苦裴温离,一边当真转过身,从印盒里取出了那枚巴掌大的将军印,沉甸甸的摆在了裴温离面前。
  朝堂传闻这二人政见不和,多有争执,怨怼丛生,怎么在这里看起来,将军其实还是……挺相信裴温离为人的?
  裴温离伸手取了那枚将军印,小心稳妥的纳入怀中,随即起身,向秦墨拱手:“既是商议完毕,时辰不早,将军清晨便要赶路,还是早些歇下。裴某便告辞了。”
  秦墨一手托腮,懒懒的嗯了声,看裴温离颀长身影被帐子里的烛光拉长,又渐渐缩短。
  耿旗逗留了约摸一盏茶功夫,确定了明日随秦墨先行离开的二十名骑兵精锐人选后,也告辞离去。
  军帐中只留下秦墨一人。
  他抬起手,捻去帐子里燃着的烛芯。火焰骤然爆裂般加强了一瞬,又顷刻间烟消光灭。
  流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漆黑的帐里,山峰上月光倾斜,只描出他清峻的轮廓。
  秦墨道:“你留在军中,盯着裴温离。他做的任何决定,你都由他去,不要干涉。我倒想看看,他若不在本将军视线范围内,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影卫默然躬身领命。
  “悲风窟”一夜平静。
  昼夜跋涉了整座山峰的将士们,抱着自己的兵器沉沉入睡,坪地上鼾声如雷,偶尔几声磨牙,几声嘟哝不清的呓语。
  后半夜,隐隐约约有清越的笛音随风漾起,飘散在熟睡的将士梦中。
  却又不能倾耳细听,那笛音飘渺无迹,似从每个孔洞中溢出,又寻不着定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静楚王
  “悲风窟”白雾渐渐散去,一抹霞光自山后探了出来。秦墨率领二十名精锐骑手,早早便整装待发,道路乍破开一道口子,他便扬手策马,带着众人悄无声息绝尘而去。
  耿旗眼巴巴的看着大将军头也不回的甩手离开,又眼巴巴的看向裴温离。
  其实耿旗有些左右为难。
  有个一品丞相在此,他作为三品将官没有在裴温离面前发号施令的权利;然而实际上,裴温离又不属天虎军编制,由他号令三军,名不正言不顺,他也不可能动辄启用将军印。
  幸而裴温离很懂他的纠结,不待他发问,便告诉他,凡事皆按将军原有的部署进行即可,照例清理兵马,沿计划路线行进;若非必要,不用请示他出面。
  这就把耿旗的顾虑扫去了大半,当下传令众人,将军已先行一步查探敌情,大部队务须随后加紧步伐跟上。
  主帅不在,众将士很是骚动了一阵,直到见了裴温离怀中的将军印才稍许安静下来。
  裴温离在旁观察,发现秦墨离开大军,令众人士气顿时萎靡了几成,耿旗的军衔和威信远远镇不住场子;便知秦墨那句“即便拿了将军印,我手下这帮兄弟也未必认你”所言非虚。
  这三千天虎军精锐,都是秦墨拿命拼来的生死相随,忠心耿耿。
  要策反这样一支绝对忠心于秦墨本人——甚至不是圣上——的训练有素又经验丰富的沙场之兵,并不像朝中某些人以为的那般轻而易举。
  也因此,才格外让人忌惮。
  **********
  秦墨带着二十名精锐骑兵,昼夜不休,风尘仆仆的往边境赶。由于基本没怎么阖眼,他们比裴温离预料的时辰赶早了不少,一日半过去已能远远望见一片荒寂的沙漠。
  这片沙漠过去,便是一连串非常小的盆地,盆地的最东边是绥远镇,再往前一百里,边缘就是离率河。
  离率河的对岸,就是韦褚国土。
  秦墨他们的骏马虽快,在沙漠中脚程却不及骆驼,风沙迷眼时众人只能下马,牵着缰绳一步步往前挪。偏巧第二日又是个艳阳天,正午的阳光毒辣的打下来,晒得这些身着银甲的将士们个个头顶冒烟,唇干舌燥,恨不得找个绿洲,痛痛快快喝上几口凉水。
  随身携带的清水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消耗殆尽,秦墨摇了摇空空如也的皮水囊,又看了眼跟他一样热得满脸通红的骑兵们,正盘算着找些仙人掌野葫芦来应急,忽听风中一阵驼铃叮当声响,清脆遥遥的自不远处传来。
  商队?
  驼铃声令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有商队就有水,长年在沙漠里经营的驼队对地形熟稔,说不定还能有更便捷的路径带领他们穿过这个不大不小的沙漠。
  只是边境商队,行踪诡秘,来历也颇费琢磨,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秦墨扬起手,二十名骑兵立即领会将军意思,翻身上马,左右散开形成扇字形,同时谨慎握紧手中兵器,随时做好短兵相接的准备。
  驼铃声清脆悠扬,浑不受他们这头兴奋又焦灼的状态影响,叮当,叮当,缓慢的向着这边移了过来。
  先是看见一座驼峰,随后是两座,三座,渐次现出整支驼队的全貌来。出现在他们西南方的约摸有二十来只骆驼,各个背负着比它们自身体量大上数倍的鎏金箱子,一步一个深凹陷,沉沉的跋涉。
  位于二十来只骆驼正中间那只格外显眼,因为只有那只骆驼配着金丝鞍饰,四只脚掌浮夸的系着纯银镯子,昂着的脖颈像赛马一般系了一圈大红绸子。
  也只有这只骆驼,背上驮着的不是沉重的箱子,而是一个打造得花里胡哨又金碧辉煌的座椅,座椅上还贴心的附有遮阳蓬,把蓬下的人细致妥帖的笼罩在烈日照不到的阴凉里。
  骆驼的一侧有人给他打扇凉风,另一侧还有双手捧着果盘的随从亦步亦趋,随时将新鲜水嫩的鲜果高举过头顶,供那骆驼背上的主子享用。
  要不是千里开外就是即将开战的大云韦褚边境,光看这排场,这讲究用度,秦墨还以为自己仍然身处纸醉金迷的京师城内,和某个奢侈的皇亲国戚当街偶遇。
  与那只浩浩荡荡的驼队和驼背上令人目眩神迷的奢靡排场相比,堂堂定国将军和他手下这二十名天虎军精锐,一个个黑眼圈深重,满面尘灰,简直就像流落街头的乞儿般不忍卒睹。
  驼队那方此时似乎也发现了这队穿着银甲的乞儿,行进步速略微缓慢了片刻,好似在犹豫是绕道避过,还是打个照面。
  秦墨他们倒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讨几口清水应个急,索性便迎了上去。
  甫一凑近,便闻见自那驼队正中央,顺着风飘散过来的上等而稀贵的龙涎香味,淡而甘甜。
  再下一刻,相向而行的两支队伍不约而同在交错的瞬间停了下来,秦墨骑在乌骓马上,偏过头,便看见了那金碧辉煌座椅上半躺半倚着的男人面目。
  那男人微阖着一双丹凤眼,一手支颐,似在假寐,五官匀称轮廓立体;一身裁剪精良的华贵衣裳镶金配银,保养良好既黑又亮的长长墨发不耐束起,如水泼瀑布般披散在脑后,端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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