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当宠妃那些年(古代架空)——凉泽

分类:2026

作者:凉泽
更新:2026-02-28 19:47:34

  她越说,脊背挺得越直,声音也激昂起来:“难道你要让大周、让世家一辈子都如履薄冰,夜夜担心矩阳军不知何时会南下,然后再屠一次城吗!”
  这话正中了在座世族们的下怀,试问谁不日盼夜盼有人能除了矩阳军,世家从此安枕无忧。
  就在众人的情绪被永信侯夫人带动起来之时,林鹤沂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矩阳军若是想南下早就来了,难道有谁还拦得住他们吗?”
  “倒是您今日这一出,说不定会引来大麻烦呢。”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听得人心头一颤:“温见素是什么人,他要是知道您编排了一出戏就为了污蔑矩阳军,不知会不会冲冠一怒,挥鞭南下,新仇旧恨一起报?”
  ......
  “砰”的一声,不知是谁腿一软摔在了地上,面色惨白,不住发抖。
  贵妇们捂着帕子目露恐惧,男子则是双目发直,神情僵滞,人群中甚至传出了细细的啜泣声。
  李晚书吓得挽住了林鹤沂的胳膊,大声谴责道:“天呐!侯夫人你可真是把大家害惨了啊!要是那矩阳军真来了我们哪有命活啊!我的老天爷!我可还没当够宠妃啊!”
  他这一嗓子,把吓傻了的世家众人喊得回过了神,此刻也顾不上害怕永信侯夫人了,跟着李晚书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起永信侯夫人来。
  有的径直凑到了林鹤沂跟前,求他千万不能让此事被北边的人知道了。
  永信侯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保养得宜的指甲又齐齐断了都没察觉。
  “啊啊啊啊啊!”她突然尖叫一声,状若疯癫,面目狰狞地指着林鹤沂:“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别信他!别叫他陛下!他不是!他低贱得很!他不愿意去打矩阳军是因为......”
  她话说到一半就全身一僵,笔直地倒了下去,在床上发出沉重一声。
  李晚书展开了扇子呼啦啦地扇着,仿佛是因太过着急而烦躁起来,没人看见扇子中飞出去的那一根细针。
  众人亦无暇去理会永信侯夫人,只当她是被揭穿了恼羞成怒又故技重施罢了,只相互警告着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万万不能把矩阳军引来了。
  ......
  永信侯府事了,一行人准备回宫。
  连诺自以为隐秘地偷瞄着沈若棋,被后者一个转头捕捉到了眼神,一时逃也逃不掉,只好尴尬笑笑。
  沈若棋束好了头发,笑着问他:“我簪子里的纸条,是你换的吧?那纸条又是谁写的?李晚书?他会云涉语?”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连诺头越来越低,借口说自己肚子疼扭头就跑了。
  他跑到了墙角,趁着林鹤沂安排永信侯府事宜的工夫,鬼鬼祟祟地凑到了李晚书身边,忧心忡忡地低声问道:“小晚哥,沈若棋竟然是陛下的人......那、那我们换了他的纸条,算是做了好事还是坏事啊。”
  原以为凭着自己对木艺的敏感警觉,一眼就看出那个木簪子藏着小机关,再配合小晚哥把纸条换掉,那必然是大功一件,龙颜大悦,得糕点师傅无数,光是想想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小晚哥,我应该没有闯祸吧......”
  李晚书神色复杂,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宽慰他:“放心,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但是我就不一定了。
  本来换了那张纸条也只是为了破局,顺便告诉林鹤沂矩阳军不会对他构成威胁,没想到沈若棋根本就是林鹤沂的人,这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该在自己身上了。
  那头林鹤沂已经布置完成,正朝这边走来,李晚书迅速上了龙辇,能躲一会是一会。
  等林鹤沂上了龙辇,看见的就是李晚书披着薄毯,趴在矮几上装睡。
  他也不戳穿,慢慢上了车,不紧不慢地烫壶、取茶、温杯。
  等茶叶泡开,茶香袅袅而出,他的声音才伴随着冲茶的汩汩声在耳边响起。
  “连诺认识的人中除了你,还有谁会云涉语?都到了这一步了,还不承认有用吗?”
  李晚书不为所动,神态安然地闭着眼睛,打定主意要装到底。
  林鹤沂抿了一口茶,见状并不再催,只是垂下了眼睛,眼底酝酿着渐浓的风暴。
  ******
  回宫之后,林鹤沂先下了车,李晚书等人走远后才慢慢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回了流光殿侧殿。
  他躺在床上举着一本话本,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心底千头万绪纷至沓来,一时又只是两种念头剑拔弩张,争得头破血流却仍各执一词。
  都说掩耳盗铃是自欺欺人之举,可若非是真的喜欢那铃铛到了极点,连短暂拥有一下都好,谁又会去掩耳盗铃呢......
  门被推开了。
  对方的脚步声太过熟悉,他用余光瞥见林鹤沂手上似乎还拿了一碟东西,没有多想地翻了个身,把话本扣在了脑袋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鹤沂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在李晚书打算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压抑着的忍耐声。
  他愣了愣,猛地拂下话本看了过去,一瞬间额上青筋暴起,眼底都蔓上血丝。
  林鹤沂已经痛得在桌边蜷了起来,手指无力地抓这么桌布,手边是一盘吃了几个的炒栗子。
  “鹤沂!”
  李晚书几乎是在看清的瞬间就跃下了床,飞奔到了林鹤沂身边,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手指不自觉地发着颤。
  林鹤沂虚虚地抓着他的衣襟,头上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艰难地一字一字地说着:“流光殿的人全被遣出去了......我知道你身边有暗卫......可是,御医署已经封上了......没有......没有地方有药了。”
  李晚书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嘶吼道:“林鹤沂!?你拿你的命威胁我!?”
  他眼角涌起的绯红如岩浆一般灼痛了林鹤沂的眼睛,他怔了怔,心口的痛楚甚至盖过了身上的。
  李晚书抬手封住了他的几个穴位,把人抱到了床上,毫不迟疑地解下了腰带,从背面打开了一个孔匣,倒出几粒药丸,托着林鹤沂的下巴迅速把药放进了他嘴里。
  他刚想把人放平时感到了衣领处传来的拉扯感,林鹤沂已经痛得没有了意识,手却仍紧紧拽着李晚书的衣领,已经将衣领扯得变了形。
  李晚书凝怔片刻,叹了口气,上床把人包裹在了怀里,头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哄着他:“没事,我在呢,林小乖,我在呢,不怕。”
  林鹤沂若有若无地回应了声,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平稳下来,只是整个人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得像一g将要融化的雪。
  李晚书狂跳的心这才一点点平静下来,他伸出手仍在颤抖的手,慢慢贴上了林鹤沂微烫的脸,反复确认他是真的没事了。
  “如果我没随身带药呢,你要怎么办?嗯?这皇帝当了三年就过瘾了吗?嗯?”他问。
  林鹤沂意识仍在昏沉,闻言艰难地睁开了眼,久久地看着他,弯了弯嘴角:“如果你没带的话......”
  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消散在空中的蒲公英,但李晚书听清了。
  “如果你没带的话,那就......那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改性情(四)
  痛, 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散了然后随意地地重装在一起,每呼吸一下都像有钢针在扎着肺腑。
  他是死了吗,身处一片布满礁石的混沌海……那温习呢, 他又会在哪里?
  比意识更先到达脑海的是手中的触感,皱巴巴的, 那是......
  林鹤沂倏地睁开了眼, 一瞬间拽紧了手里的衣领。
  “——哎, 别抓了别抓了, 我在呢, 没跑。”
  林鹤沂愣了愣,一瞬间的心安后是因这声音而起的一阵烦躁,他抬起了头,目光幽冷地盯着李晚书看。
  这眼神, 仿佛要是说出什么他不满意的东西的话他下一瞬就要提刀了。
  李晚书, 不对, 应该是温习,无奈叹了口气, 轻松地拨弄了下林鹤沂的头发, 变了嗓音:“好了,变回来了, 是我。”
  这个声音......林鹤沂的眼微微睁大了。
  大病初愈的身体太过孱弱,林鹤沂无暇再去控制自己的神情,他心底震颤、激荡, 曾经想过无数次要说的话、要做的反应都变得苍白而无力, 他只要怔怔地凝视着对方, 不错开一瞬,不去想其他。
  直到眼眶泛起微红。
  温习挑了挑眉, 捧起他的脸上去贴了贴,失笑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林鹤沂的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尽可能回复几分清明:“......你没死?”
  温习看他这么问,反倒放心了些许,故作思索了一番道:“嗯......我觉得,应该是没有,你看看呢。”
  林鹤沂猛地抓住了他托在自己脸上的手,急切地问:“那地牢墙上的血迹......”
  “哦!林鹤沂,”温习突然抢过了话头,低头嚯地凑近,直视着林鹤沂的眼睛:
  “说起来,我一直纳闷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现在我想起来了,是你要我侍寝的那一日?你把我灌醉了然后把我看光了......你为什么能根据这个认出来啊?林小乖,难道你!??”
  林鹤沂眼底闪过一抹羞愤,迅速抢过话头:“你在想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当年泡温泉的时候,什么都没穿还躺在池边上,我是......我是不小心看到的!”
  “是吗,还有这么一出呢。”
  “当然!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李晚书走路的时候,从来不会踩地上的砖缝。”
  温习睁大了眼,实打实卡壳了一瞬“这......这都行。”
  林鹤沂抬着头和他对视,凤羽般的眼睛蕴着怒气。
  温习则垂眸看着他,两人久久对视,不知是谁先开始,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鹤沂笑得缩在了温习怀里,眼角都有了泪花,温习轻柔地注视着他,时不时替他抚着背顺气。
  “温习......你,你......”林鹤沂抓着温习的衣领,笑得断断续续:“你朝我下过跪......你、你居然跪过我,还不止一次,哈哈哈哈。”
  温习替他拉了拉因动作过大而滑下去的被子,也跟着笑了出来:“又不是没有过,你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我不敢动你,就是跪在你身边给你看伤势的,哪里稀奇了。”
  林鹤沂稍稍止住了笑意,缓缓圈住温习的腰身,把头靠了上去。
  “我不喜欢李晚书......不喜欢你那个样子。”
  温习把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坏心眼地蹭乱了他的整齐柔顺的发顶:“以前那样也不见你喜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