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近代现代)——清风入眠

分类:2026

作者:清风入眠
更新:2026-02-27 19:36:38

  刚刚也算一个小插曲,谁也没有提。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
  青裕心情显然挺好。他把医生的话全听了进去,这会儿一口菜一口饭的,把自己吃撑了才搁了筷子。
  下午没事干,青裕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安澜怕青裕无聊,就问了孟执骋下午是不是要上班。孟执骋回复,说下午没课,而且已经放假了。
  眉眼弯弯的,安澜说:“在这儿住下吧。兄弟俩也好多说说话。对了,我记得你还养了猫,叫什么富贵是吧,我买了猫粮,猫爬架啥的,你要是担心,把猫接过来也行。”


第42章 
  安澜把事情安排好了,青裕坐在沙发上,听见了,但也没吭声。拉开阳台处的门,青裕走到了阳台,凭着记忆找到了躺椅,他想晒会儿太阳。
  关门,隔绝了屋里的声音。
  青裕躺在躺椅上,随手盖了毯子。这会儿阳光挺好。冬日里难得有了阳光,裹着暖衣照在阳台上,也没有那么冷。
  他很享受晒太阳,也因为久不见阳光,而对外面产生了无法言说的向往、依赖。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的,晒会太阳后,那股睡意就起来了。青裕就找了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但这梦并不好。迷雾之下,青裕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摸索着窗台,一次又一次地撞过去,妄图想砸开,撞开,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身后是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多大声音,但陶瓷碰撞的声音却如冰锥一样砸在青裕的心里。
  哪怕青裕此刻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两下。他疯狂地想去看这个人是谁,但是看不到。他只能看到自己屈辱地蜷缩在角落里,呜咽着,看着自己在那人伸手时,猛地挣脱开后,却又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抱住那人的胳膊,说别走。
  “别走……”
  “还自杀吗?”依旧是变声器下,不辨音色的声音。
  “……滚。你滚啊。”是如梦初醒般地呢喃、跌跌撞撞地后退、压抑般地哽咽。
  “好不乖啊,”那人忽然笑了起来,恶魔一样低喃,“宝贝你好不乖啊……”
  周围发冷,明明是梦,但青裕却感到了一股寒意。像是地狱裂了缝,掺着冰的风透过皮肉,生生剐着他的骨头。
  一寸又一寸,一毫又一毫。
  最后,青裕是被吓醒的。
  脸颊上贴了什么东西,温热的,青裕一时间缓不过来,以为自己还在那个炼狱,当即哆嗦了起来,几乎是凭本能的,一把扯开贴在自己脸颊处的手,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别碰我!”声音夹杂着怒火,但畏惧和恐慌也同样无法隐藏。
  周围一静。
  孟执骋没动,保持这个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不可置信。
  目睹全过程的安澜傻了,也不去摸什么猫了,慌里慌张叫了一声:“青裕!”就去把孟执骋拉开,看着他脸上肿起来的部分,顿时愧疚和心疼起来:“没事吧?”
  孟执骋抿唇,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没事,阿姨,青裕不太对劲,先看看他。”
  “阿姨等会儿给你煮鸡蛋消肿……”到底是自己儿子先打的人,安澜不可能一开始就去问自己儿子而忽视孟执骋的感受。见孟执骋没什么事,安澜又去看青裕,眼底的心疼和自责满了出来,最后化作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青裕!”
  青裕也从那乱糟糟的梦里回过神,尤其是在安澜第一遍喊自己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无措包裹着他,他张了张嘴,站了起来,跟犯错了小孩似的,把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妈……”
  “没事了没事了,”安澜抱了抱青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她强撑着情绪,说,“你给小骋道个歉……我看太阳下山了,天冷,怕你冻着,就让他叫你起来的……”
  “对不起,”青裕张口道歉,他看不见孟执骋在哪,只能摸索着,最后手掌被安澜抓着,触碰到了另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手指微微弯曲,青裕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孟执骋的手指,哑声说,“对不起……”
  “别生嫌隙,”安澜抓着两人的手不放,她也是害怕的,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两个都是她儿子,“小骋……”
  “没事,”孟执骋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他在抖,在害怕。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施暴者。反扣住青裕的手,孟执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安抚说,“真没事,不疼。”
  一个插曲下来,刚刚和谐的氛围莫名紧张起来。安澜给孟执骋煮了蛋,递给青裕,让他给孟执骋敷一敷。
  青裕没有拒绝。小声叫了一句“孟执骋”后,孟执骋就坐在他不远处,说:“我在这儿。”
  “能凑近点吗?”青裕怕摸到尴尬的地方,就问了一句。
  孟执骋往安澜那边看了一眼,安澜正抱着猫,见状,她立马说:“让青裕给你敷一敷,别拒绝了。我去找点东西。”
  说着,安澜就去了卧室,关了门。
  孟执骋这才回过神,扭头看向青裕,笑着说了一声“好。”,随即握着青裕拿着鸡蛋的手,放在自己被打的左脸,说:“这里。”
  “嗯……嗯。”青裕抬了手,慢慢用温热的鸡蛋来回滚动着,他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我刚刚……”
  “没事,都过去了,别自责。”孟执骋打断他的话。他抬眸,看着青裕白皙的脸,从鼻尖到唇瓣,然后,缓缓的,眯了眯眼睛。
  目光偏了些,孟执骋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倏地发觉喉咙有些干。他盯了这地方好久,才抓着青裕的手腕,故意地拿了下来。
  不是直接拿走,而是缓慢的,斜着的,让青裕的手腕不经意间擦过自己的唇瓣,让他的手指感受着自己的炙热呼吸。
  青裕一颤,手一松,鸡蛋就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两圈。
  “不好意思……”青裕下意识弯腰去捡,头贴在茶几上,手都快碰到地面了,孟执骋才慢了半拍,去弯腰,想把青裕拉起来。
  “我来。”孟执骋把人拽了起来,手背无意间擦过那红透的耳垂,孟执骋面不改色,把鸡蛋捡了起来,说,“脸消肿了。吃鸡蛋吗?我给你剥。”
  “我不吃……”青裕回过神,猛地后退了一些,磕磕巴巴的,“我现在……”
  “吃鸡蛋能补充蛋白质的,而且鸡蛋可是个好东西。”安澜从卧室走了出来,见两人这种和谐的氛围,心里松口气,她说,“小骋都给你剥好了……锅里还有,我给你们拿。”
  “阿姨,我就不用了。”孟执骋将鸡蛋剥好,放在青裕的手心。没有去喂,也没有刻意营造什么模糊不清的气氛,做事看起来格外有度,也没有让安澜看出什么来,“我去收衣服。”
  “不用不用,”安澜想阻止,但见孟执骋三两步就走到了阳台,对此,她又立马改口,“也行吧。”
  孟执骋颔首:“好。”
  青裕整个人是懵了又懵,随即就是一股道不明的尴尬。胡乱地把鸡蛋塞进嘴里,青裕就摸着,拿了茶几上的水杯,就着水,把鸡蛋咽了下去。
  “我去叠衣服。”青裕站了起来。
  轻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挂着笑的安澜,孟执骋不动声色地抿嘴,笑了笑,说:“嗯。我扶着你。”说罢,就走到青裕旁边,握住了他的手腕,低声细语,“别摔着,富贵会乱跑。”
  青裕想抽回手,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轻轻说一句“好”,青裕也没收回手,反而跟着孟执骋走进自己的房间。
  见状,安澜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她笑了笑,就着手去喂猫。
  房间里。
  青裕站在床边,摸索着衣服,准备叠,但很不凑巧,上来就拿到了谁的内裤。手心被烫了一下,青裕以为是自己的,就转手放进后面的袋子里。
  孟执骋正拿着衣服,没去看青裕。他在思考怎么做才能在短短时间里,让青裕对自己死心塌地。毕竟,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不能让安澜他们看出来,但又要让青裕在相处中感受到自己对他的那种心思。并且,在这期间,他还得维持住人设,以防那些人查到什么。
  手边的衣服被青裕扯了一下,孟执骋回过神,下意识地按住了衣服,抬眸看向罪魁祸首。
  青裕也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松了手:“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吗?”
  孟执骋看了一圈。他没想到自己走个神的衣服,青裕就已经把衣服叠好了。
  “嗯。”孟执骋回复,“我来叠。”
  “好。”
  青裕说了一句,就回头摸着衣柜,指着一处,说:“衣服我都放在这儿。晚上洗澡可以直接拿。”
  孟执骋把自己睡衣叠好,很自然地放在了柜子里,压在青裕的睡衣上,说:“我内裤呢?”
  “袋子里。”青裕往里面摸了一下,说,“这个。”
  “谢谢。”
  眉头微蹙,青裕沉默片刻,低声说:“不用道谢的。”
  孟执骋笑了一声,没回应这句话。
  晚上还没吃饭,孟执骋接了电话,说晚上朋友邀请,不太好拒绝。安澜听完,也没说什么。她点头,嘱咐孟执骋多添些衣服,还说晚上给他留了门。
  孟执骋的话也是模棱两可,没有说晚上回来,也没有说晚上不回来,只是礼貌说让阿姨注意休息。回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裕,孟执骋微微翘了唇角,眼神很有深意。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青裕,还是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的。没人比孟执骋更了解青裕,看着文文弱弱的,温温柔柔的一读书人,脾气好,举止优雅,谈吐也大方,但其实就是棉花糖里裹着钢筋,柔中带刚。无论自己处于怎样的困境,哪怕快死了,都能殊死一搏。
  可惜啊,青裕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善。
  不是愚蠢的善,尽管在孟执骋眼里是。
  对于青裕,攒够他的愧疚,他自然而然地能对你敞开心扉。就像今晚一样,一个巴掌,换来他给自己敷脸颊,换来对自己产生愧疚,足够了。
  拇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孟执骋收敛了心思,站在青裕面前,去拍他的肩膀。
  果然,没有躲。
  “注意休息。”
  孟执骋礼貌后退一步。必赢的局面。一边是心里需要慰藉的青裕,一边是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安澜一家,再加上自己这精心策划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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