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近代现代)——清风入眠

分类:2026

作者:清风入眠
更新:2026-02-27 19:36:38

  那人依旧不说话。像是打定主意,不回复,不回应,不让青裕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来。
  青裕一开始可能觉得没什么,但现在不一样。长久的黑暗与无声,让他的大脑开始发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有时候,他已经分辨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在说话,自己身边到底有没有人,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青裕浑身颤着,咬牙,就感受着那人在脱自己的湿衣服。抬手就按住那人的手,青裕嗓音发颤:“滚。”
  那人停顿片刻,转身就要走。
  青裕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陡然空了一瞬。行为比大脑快一步做出反应,他几乎是慌忙拉住了那只手,力道大得连指甲都陷了进去。
  “你去哪?”
  依旧没有回应。
  再次察觉到那人开始解自己衣服时,青裕这会儿动都没动,连挣扎都没有,只是发着抖,张嘴,慢慢咬紧了嘴唇。
  思绪一会儿乱,一会儿有条理,青裕也分不清。脸颊处呼吸喷洒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唇角,青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吻。
  控制不住地战栗,青裕连牙齿都在打颤。两种思绪拉扯着,一种告诉自己,只有顺从,才不会永远陷入这种孤独、黑暗;而另一种则告诉自己,这人是恶魔啊。你要顺从他吗?顺从一个恶魔吗?
  ——屈服他吧,让自己解脱吧!
  ——反抗他啊,他就是恶魔啊!
  思绪杂糅,大脑嗡嗡的,两种思想化作实体,搅乱着青裕的大脑。青裕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畏惧,还是真的是因为怕冷。
  嘴唇被撬开,那人想要继续吻。
  青裕呜咽一声,猛地推了他一把。眼泪流了满脸,他就这么干呕着,不停地干呕着,想要把刚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可是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恶心……”青裕哽咽着重复一遍,“恶心……”
  房间空荡,只有青裕自己一个人克制不住的呜咽声。那一瞬间,青裕有种恍惚,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极致的黑暗中,青裕从深处的记忆里,好像看到了光明,那一瞬间,他再次哭泣一声,遵从于人类的本能,他说:“妈妈……”
  周围好冷,都是黑暗的。
  他要坚持不住了。
  蜷缩成一团,青裕抽泣着,又叫了一声:“妈妈……”


第38章 
  可惜,依旧没有人回应青裕。
  下巴再次被捏着,青裕这次就格外顺从着,流着眼泪,感觉着面前的人伸出拇指,一点一点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动作慢,又格外的色情。
  眼泪被那人吻去,青裕嘴唇都在哆嗦着,他几乎是用尽全力不后退,不去躲,直到那人吻过自己的唇角,他才发出抽泣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还没玩够……”青裕张嘴,发出气音,“你什么时候……能玩够……”
  重压之下,青裕哭出了声。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这人的脖颈,死死地抱着,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几乎泣不成声:“别走行不行……别走……”
  矛盾的内容,前后不一致的情绪和腔调,孟执骋就这么任由他抱着,半晌,才慢吞吞地拉开了他的手——没拉开。他用了点力,说了话:“松手……”
  青裕一怔,下意识地松了手。他似乎是不敢置信,又颤抖着手,摸着这人的唇角,手指微曲,他又哭又笑的:“你说话了……”
  “还想自杀吗?”照旧是冷漠的语调。
  “我没有……”青裕摸索着,指腹落在他的脖颈处,闻言,迷茫了一番,回复完后,他又顿住了,脑袋处突突地疼,青裕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思绪再次拉扯着,最后,青裕抬手,猛地掐住这人脖颈,哭泣,“你总是不来……我想杀了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青裕又慌忙松了手,好似触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瞬间缩到了被褥里:“不能杀……你死了,没人过来……我看不见……”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长久的安静让青裕不安起来,他再次去找这人,摸着,哽咽着,“别走……”
  脸颊被摸着,青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吻了,吻得又深又急切,那人动作强势,根本不给青裕挣扎的机会。
  被褥掀了起来。
  青裕根本没有摆脱的余地。床单凌乱,手心被那人撑开,几乎是十指相扣,按在被褥里。稍微的挣扎都能被镇压下去,青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青裕恍惚听见有道声音告诉自己,没事了,没事了。放你回去了,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
  似乎是难受得不行,青裕搂着那人的脖颈,猛地咬了一口,哭着恳求:“轻点……轻点……”
  一夜荒诞。
  医院里。
  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来来往往的,有医护人员,还有例行检查的警察。声音嘈杂,还夹杂着哭声。
  青裕只觉得头疼。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哭腔,说:“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发现那短信的不对劲就好了!这样青裕也不会失踪三个月!”
  “妈,你别这样,保重身体最重要!青裕回来了啊!还是安安全全的,你不能等他醒了自己就倒了啊!”
  “别哭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哎,发生这样的事……”
  “阿姨别担心,我来照顾青裕,你先歇着……”
  “小骋你先歇着,忙这么多天了,多亏了你啊……”
  ……
  声音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室内逐渐恢复安静。
  安静……
  又是安静!
  后背生出了冷汗,青裕以为做了梦,他挣扎着起身,摸索着,猛地柜台上的东西全挥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青裕也没管。手背上刺痛着,青裕颤抖着手,将针拽走,就哆嗦着,摸着被纱布遮住的眼睛。
  还是看不见……
  手指微微弯曲,青裕咬牙,就要扯下这纱布——
  “青裕!”
  “青裕!”
  有人在喊他,还有人冲过来,按住了自己的手。手指冰凉,乍一碰到青裕的手,青裕反条件地抖了一下,他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
  “别碰我……”
  “青裕,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青裕一僵。
  “我的孩子,妈妈在这儿呢,别怕,没事了,没事了……”安澜声泪俱下,她拦住了要给青裕打镇定剂的护士,只是抱住了青裕,边哭边说,“都过去了……别怕……”
  青裕僵硬了好久。他好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是处于发懵的状态。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又或者以为已经疯了。
  “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孩子,没有,你摸摸,”安澜抓着青裕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让他摸,“妈妈在这儿呢。你是安全的,没有做梦……”
  “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啊……”青裕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到哪说到哪,“我喊了你好久……你不理我……我好疼……”他抓着安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这里……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
  “青裕……”
  “好恶心……”青裕说的话都是颠三倒四的,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是整个人意识又不清醒,只是抓着安澜的手不放,重复说了好几次的“恶心”,最后呜咽,“好冷……”
  镇定剂还是打了下去,青裕昏昏沉沉的,抓着安澜的手就这么滑了下去。
  病房里一众人抽泣着,也不敢发出多大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就走了出去。
  门外,有两个警察站在病房门前。他们看了一会儿,自知问不出什么,便说了现在的情况。
  “受害者在小渔村找到的,根据那位找到受害者的张参口供,说只是在路边发现的。那里设施落后,没有摄像头。我们实地考察过,那里村民口供一致。”
  青裕他爸——青栋国揉了酸涩的眼睛,问:“来往的车船查不到吗?”
  “这个在查。需要等消息。如今有效信息掌握太少,”警察说,“至于具体情况,可能只能通过当事人了解。”
  “嗯。”青栋国应了一声。
  又说了几句,那警察还有事,便先去调查了。青茹扶住安澜,强装镇定地安抚着,孟执骋就蹲在楼梯口处,沉默地捏着烟。
  “小骋。”青栋国叫他。
  孟执骋回头看他一眼,立马站了起来:“叔叔。”
  孟执骋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青栋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这段时间,他们白天几乎一直在一起。换句话说,青栋国对孟执骋是十分信任的,何况,孟执骋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段时间,可能麻烦你照顾青裕了,”青栋国开口,声音嘶哑,那一刻,他像是苍老了十几岁,原本半白的头发,此刻也全白了。“我得出去一趟,亲自查一下这事。”
  “好。”孟执骋颔首,“叔叔也要照顾好自己。”
  再次醒来时,青裕坐在病床上,沉默了好久。他不说话,只是摸着自己的眼睛,一分钟内,都能摸十次。
  “青裕。”安澜看着心酸,她强压住内心的哀伤,给青裕端了鸡汤过来,说,“眼睛会好的。先吃点东西吧,妈妈熬了鸡汤。”
  青裕缓了好久,才接受了这句话的信息。唇边传来汤匙的温热,青裕慢慢抿紧了唇,他别过头,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我想自己来。”
  他情绪不对,说这话的时候,指骨捏得发白。安澜自然注意到了。那句“妈妈喂你” 被安澜咽了下去,她甚至都没敢多说什么,只是把碗放在青裕手心里,压着哽咽,说:“好。”
  温度自手心传来,青裕摩挲着碗,才觉得此刻有了真实感。
  “妈……”
  “妈妈在这儿……”
  “我眼睛还能看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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