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殷勤(近代现代)——杠杠点杠

分类:2026

作者:杠杠点杠
更新:2026-02-27 19:33:07

  “一定,一定,有劳许总。”
  不再多言,许意池带人转身走出了这栋立在Y市城区的小公司。
  两天,好歹是谈妥了。这家小公司身上,除了是挂着盛泽的名头,实际上压根没什么值得人家看得上眼的地方。
  更何况许意池是抱着甩锅的心忽悠人家来的。不过生意嘛,能赚钱就行,只要利益捆得够多,清底子换血的事是多麻烦也都能做。许意池左右开弓威逼利诱地捆上了条隔壁的生产线给对方,才算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诚意。
  已经甩出去了的话,那陆家大哥那点自以为是的把柄就算不上什么了。
  电梯降下,助理将平板递在许意池面前,屏幕上展示的是陆良平闪烁在Y市的定位。
  “许总,”助理接着调转画面,“这是他前两天的几笔未知小额金钱交易。”
  许意池瞟了一眼,挥挥手,助理便把平板收了回去。
  唯一剩下的麻烦,就只剩下怕是已焦头烂额许久了的这位了。
  前段时间为了给陆衍文出气,许意池给陆良平那家摇摇欲坠的小破企业连连使绊子,逼得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这会追过来,看到自己唯一剩下的算盘也要吹,估计要做些狗急跳墙的事。
  但许意池估摸着靠那位陆大哥的脑子和胆量,只会做些简单粗暴的恐吓给自己一个小“惊喜”之类的。
  走出大楼,今天的Y市在下大雨,铅灰色的天空正爽快地噼里啪啦往下洒着珠子,助理撑开伞遮在许意池上方,雨珠子就接着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
  时值黄昏,两条路灯在雨幕里晕染开沿着柏油马路连绵而上。一下一下规律性掠过雨刮器的挡风玻璃前,那位西装革履的omega被助理的雨伞挡着脸,被拥着坐进了那辆黑车。
  随之黑车启动,融进了雨幕里缓缓流动着的车水马龙中。
  没有丝毫迟疑地,四百米开外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发动引擎紧跟上去。
  Y市这个地方,地处边境,靠海,发展程度有限,居民氛围松散,治安管控显然也没有那么加紧。这小公司选址挺偏,许意池的酒店却在中心街区。
  要回酒店,黑车意料之中地,不紧不慢拐过了两条道,到了一条路旁楼紧挨着楼的拥挤狭窄的旧街上,周围便不剩什么车了。
  这种氛围,很适合找事。
  眼看着黑车就要驶出这段区域,陆良平终于一咬牙踩上刹车,紧追上去。
  面包车后载着五位高等级Alpha壮汉,是陆良平花钱在Y市地头蛇那雇来、拿来充场面的找事儿的保镖。
  知道许意池不好惹,可是陆良平已是真无路可走了,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场敲诈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踩下油门反超过去,再猛打方向盘赫然横在路边。滋啦一声刺耳的刮擦声,黑车被截停在路边。
  面包车上稀里哗啦下来五位身形壮硕面色不善的Alpha,径直逼近黑车。
  手机振动过一下,是助理发过来的提示信息:
  “许总,走育信路绕过去就可以。”
  许意池注视着不远处被陆良平围起来的黑车,雨刮器打着节拍般擦过挡风玻璃。
  轮胎碾过积水,带起一道泥泞的水花,许意池扬长而去。
  麻烦都处理完了。
  许意池只觉车内憋闷,降下半个车窗,细密的雨丝带着凉风,顺着窗缝斜打进来。
  也没有吧。
  这些麻烦哪入得了许总的眼。
  许总只是在算着时间,第一天,第二天,这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三天期限快到了啊,陆衍文。
  还没有逃够吗?
  就在此刻,时间正好,被随意甩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再一次亮屏。
  伴随着持续性的震动嗡鸣,小许总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是陆衍文。
  目之所及触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小许总两天来一直拉拉着脸的架势终于在此刻消解了些许。
  手机执着地、急促地,嗡嗡震动着,一下一下,伴随着屏幕熄屏又亮起的闪烁,仿佛就要把对面那位Alpha急迫复杂的心情暴露无遗,不是十分也得传递个九分过来。
  小许总目视前方,看着连绵的雨幕,却是一伸手,精准无比,长按下电源键。
  关机,让世界恢复安静。
  这场雨倒是越下越来劲了,车前的视物范围越来越有限,温度也在持续性降低。许意池却仍是十分刻意地,在酒店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
  一来想着得尊重一下眼下这一举两得的障眼法,二来好容易来Y市一趟,也不能白来,得趁着在这最后一天里,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城市的雨中街景,不是吗。
  才不是为了让那位Alpha多急个两小时。
  最终赶在雨势再一次加剧的时候,许意池才磨磨唧唧将车停进了酒店停车场。
  到了楼层,拐进明亮的走廊,许意池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受控地加急起来。
  许意池本来是不想再对陆衍文这么刻薄的。
  他那晚一张张地翻过陆衍文曾经写给远在天边的“许意池”的那一封封沉甸甸的情书,一边惊叹陆教授这副禁欲到性冷淡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么可爱这么真挚的少女心,一边又觉无比地后悔,后悔自己对陆衍文太刻薄。
  试探、猜测、利用、轻浮,许意池的一举一动对陆衍文都是那么刻薄。他对于真心的憧憬被消弥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中,在名利场里习惯将一切利益化,于是总是在想着得量化陆衍文的真心、得轻视陆衍文的情意,这样他们便是同一类人,这样就可以宽恕不那么真心的小许总的真心。
  得以及时行乐,得以为以后可能的辜负做铺垫。
  后悔啊,后悔。谁能想到,会有陆衍文这么傻的人,藏着这么一颗纯粹的真心,只为许意池。
  许意池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与认知需要被更新,他只是又一次觉出自己对陆衍文的感情来。
  因为有同样沉甸甸的感情,所以他会为了对陆衍文的心疼而后悔。
  他原来从来没有理解过陆衍文。
  从此懂了陆衍文的温和,懂了陆衍文的克制,懂了陆衍文的殷勤,懂了陆衍文的痛苦,懂了陆衍文的逃避。
  心疼。
  才后悔。
  许意池往走廊尽头只看了那么一眼,就再一次为两个小时前的自己而又一次感到后悔了。
  Alpha站在酒店房门前。
  应该是未曾料到这Y市在今天下了这么一场不近人情的大雨,也未曾料想到自己会收不到不近人情的omega伴侣贴心送来的雨伞。总之陆衍文此刻是一副淋了雨的可怜模样,头发半湿着捋起,肩头西装布料晕着块块湿渍,眼镜被摘下捏在手中,镜腿正在被一只紧张的手指无意识揉搓着。
  许意池缓慢地靠近着这位仿佛全身都透着湿气的Alpha。
  像是察觉到什么,陆衍文在许意池离他一米远的时候转过头。
  还是那双雾蒙蒙的黑沉沉的眼睛,耷拉下的黑睫顺势也描着拉下了眼尾的弧度,更是显得湿漉漉。
  眼底神色看起来有些惊诧,有些惊喜,有些欣喜,有些庆幸,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浓郁的化不开的不可言说。
  下一秒猝然睁大睁圆,被满眼的不可思议侵占。
  许意池两三步扑去,双手捧起陆衍文冰凉凉的脸,闭眼垫脚,唇畔相贴,正迫不及待地吻着他。
  陆衍文空着的那只手定定悬在半空中。
  小许总吻得还怪认真。从轻柔贴蹭到撬开齿关,舌尖缱绻温和,掺着丝omega信息素的甜腻气息,在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同时,带动着Alpha的回应与反击,让陆衍文从怔愣中脱身,开始努力地去迎合许意池的心意。
  两人的吐息慢慢融为一体,丝丝缕缕、交织缠绕,在这冬季雨夜的低温里,化为溢出的团团温暖朦胧的雾气。
  Alpha的手环开始隐隐发烫。陆衍文其实整个人都似是要被融进小许总这场不明不白又温柔慷慨的吻里了。
  他晕头转向,那只悬空的手后知后觉地缓缓抬起,也轻捧在了omega淡粉的脸颊上。
  不过很快就听见许意池轻声嘶了一下,像是被陆衍文手部的温度给冰到了。
  陆衍文忙不迭缩回手,在掌心将将离开omega柔软的脸颊时,又突兀地被他温热的手覆盖着,将他的手重新按回了自己的脸侧。
  好温暖。陆衍文呆滞地看着甚至歪下头蹭了蹭自己掌心的许意池。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此刻似是揉进了星光,熠熠生辉、迷人无比。
  紧接着那双眼睛的色彩便再一次教人呼吸都忘怀地靠近着,陆衍文的唇角边又落下羽毛拂过般的一个亲亲。
  许意池这才满意地停下攻势。牵着这位呆傻Alpha,转身掏出房卡刷开门,拉着人进去。
  转身,轻轻一推,高大的Alpha没有任何抵抗,许意池便又噗地一声将人抵在了门上。
  陆衍文将手上的眼镜胡乱塞进口袋。他注视着那双迷人的眼睛,眸中神色尚沾着点点未消的得意笑意,看起来方才一场吻是能讨得小许总的欢心的。
  陆衍文便自作主张地会意,轻环住许意池的腰,将人拉近,垂下头打算继续吻下去。
  却是会错意了。许意池伸出手指,抵在陆衍文唇上,阻止了将要落下继续的吻。语气带着懒懒的亲昵,许意池问:“陆教授,不解释一下吗?”
  陆衍文轻捉住许意池的手指,边认真思考着边回答:“这两天,我很听许总的话,没有离家出走,在家睡的。”
  “嗯哼。”
  “你说你会出差三天,我本来,便是计划着,等你出差回来,再向你解释前几天我们吵的那场架……”
  “我们什么时候吵架了?”许总翻脸不认账。
  “那……不算吵架吗?”
  “不算。”许意池斩钉截铁。
  “啊,这样啊。”其实该松口气的,但陆衍文此时这口气却是怎么都松不下来,“但你说,我先前对待你的方式会让你觉得不痛快,我想着,针对这一点,我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陆教授。”
  “嗯?”
  “说点实在的。”许意池收回指尖,眼神里带着丝诱哄。
  “我本来是这么计划的,”陆衍文接着诚恳地解释道,“我知道的,许总这次来Y市的出差其实并不安全,就一直在留意着陆良平那边的动向,以防他给许总添麻烦。昨晚他订了来Y市的机票,另外在落地Y市后还立马汇款给了一位不明人士,大概率是他雇打手的交易记录。想必这些许总也已都知道了。但我仍是会担心你的安危……”
  “也太实在了吧,”许意池再次打断陆衍文,“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陆衍文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他努力思索着,想找到小许总的心选回答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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