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风月(近代现代)——小时也

分类:2026

作者:小时也
更新:2026-02-27 19:23:51

  丁野很好地继承了许小芹的美貌,甚至更甚。
  夏天出完工回来洗过澡,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劣质的布帛贴着他肤色透明的脖颈,手臂、小腿到脚踝的部位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得让人移不开眼,加上那较为明显的男性特征,个中韵味比一个同样漂亮的女人还要来得禁忌刺激。
  这样的容貌对任何一个弱势的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第一次有男人追上门时,丁野被逼得从二楼跳下,伤着了脚,一周没能出工。
  这里没人能庇护他,同来的叔伯不愿多事,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丁野无师自通学会了打架,他下手狠、玩命,终于令那些大他十多岁、二十多岁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工厂被人举报了,丁野也因此暴露了年龄,他被赶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丁野终于决定回到双河。
  只是人要饭撑,屋要人撑,离开两年再回来,院子里竟然长满了杂草。
  丁野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许久,最后沉默着蹲下,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拔掉,他走过屋里的每一处,想从这逐渐陌生的地方找回熟悉的记忆。
  想记起他思念的一切,想起男孩那一声声哥哥。
  丁野没再走了。
  他决定替程说两兄弟守着老房子。
  他也没想过主动联系他们。
  有人生来该走在阳光下,他要活着,只是希望还能有和他们再见的一天。
  冬去春来,花谢花开。一年又一年,丁野长得越来越好看,镇上追求他的人亦排起了长队,有学生有混混,有男有女。
  丁野跟着一队人靠收租生活,逐渐在双河崭露头角,与之一道传出来的,还有他的凶名。
  丁野没去上学,白天他在外头跑,晚上回到家褪去一身锋利的伪装,用最认真的态度坐在灯下看书、写字。
  丁野练就了一手非常漂亮的好字,他常以此自豪,也幻想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再次从那人眼中看到崇拜。
  他想过许多种与程家两兄弟重逢的情形。
  最有可能的一种是,两兄弟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可能带着老婆孩子,那时他或许三十,或许五十,抑或许老得走不动路了,但幸好会有着那一天,他总是期待着那一天。
  只是他没想到那一天来得那样快。
  那是在飞雪隆冬的夜里,他推开院门。
  “阿野,麻烦你了。”
  丁野看着面前那熟悉却又陌生的小小少年,死去已久的心脏忽然活了过来,在冬夜里震耳欲聋地跳动着,却在看到男孩陌生的眼神时猛地一紧。
  程说。声音堵在喉咙里出不去。
  程说……
  ……他忽然很想再听听程说叫自己“哥”。
  丁野用尽浑身力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伸出手,将男孩牵进门,像许多年前一样。
  那年丁野快要18岁,上天提前送了他最好的成人礼物。
  丁野一杆清台,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丁野却失去了兴致似的,把杆子递给最先给他打招呼的那人:“你们玩吧。”
  那人不想让他走:“再玩玩呗,我们输得起。”
  丁野没停留,去吧台坐着,随便给自己调了杯酒,然后坐下来鼓捣新手机。
  没多久周敬也过来了。
  周敬一坐下就说:“这两天小聪明失联,他们班主任问为什么没去毕业聚会,我让我弟帮忙解释了下,让查成绩前去学校一趟。所以贺远舟把小聪明带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丁野说这句话时听不出来情绪。
  包平安吃完饭收拾好过来,“他没跟你说啊?”
  丁野看着始终没动静的手机,头也没抬:“没。”
  “……没事的,再怎么样,那也是言哥朋友,小聪明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吧。”周敬接话道,目光忽然落在丁野脖颈上。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做笔录的时候,梁彤交代黄毛那群傻逼好像给你下什么药了,老大你没事……”包平安正说着话,忽然被周敬拉了下胳膊,包平安问:“你干什么?”
  “你记错了吧。”周敬啧一声,“那天咱俩都去过现场,你有看到什么药?”
  丁野动作一顿。
  包平安想了想:“是没听说有什么药,难道这女的又在骗人,可是她图啥呢……警察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怀疑是贺远舟交代的,那他又是图啥。”
  “……”周敬不想同他说话,偏头对丁野道:“派出所那边,贺远舟叮嘱你别去露脸了,毕竟在这个案件里你是‘隐身’的。有什么事让我跟包子去做就好。”
  说完,有点想要算账的意思,只是他们兄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他们找丁野讨说法的情况,因此这账算得糊涂,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大。”周敬最后点到为止,“这次是你做得不地道了。”
  丁野收起手机:“我的问题,抱歉。”
  “道什么歉呀,”包平安却说,“咱都这么多年兄弟,虽然刚知道那会儿我是挺伤心的,不过这事儿又不能怪你,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谁能想到心思这么阴暗。”程说生日那晚上他跟着小姑娘聊得还蛮愉快呢。
  丁野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
  3人在店里待了一下午,直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周敬拿了车钥匙准备回去,“老大,外面没见你车,我送你一道?”
  包平安住店里,也准备上楼收拾了躺床上打游戏。
  “你回去吧,我去包子那儿打会儿游戏。”
  包平安准备上楼的步子停下:“真的?我那儿刚下了几个新游戏,一会儿咱俩试试?”
  周敬于是带上门出去了,包平安则摸出手机思考晚上吃什么。
  一个小时后,外卖到了,包平安洗完澡,将空调温度调低了点,招呼站在窗前抽烟的丁野:“老大,过来吃饭了!”
  丁野掐了烟,撸着袖子走过来,包平安眼尖地瞥见了什么:“……”
  “……老大。”
  丁野一顿,看了眼自己手臂,新伤添旧伤,包扎严实的绷带下方有一道结了痂的牙印。
  “嗯,咬的。”他淡淡道。
  包平安没忍住问:“谁咬的?小聪明?”
  “自己咬的。”
  包平安更加疑惑:“你干嘛咬自己。”
  “忍不住。”丁野说。
  包平安满头问号,这是什么理由??饥不择食了不成?丁野却没再说,看了眼桌上的外卖,包平安按照他们惯常的口味,点的几乎都是重油重辣的,他挑挑拣拣,挑出几根青菜涮水吃了。
  包平安吃饭喜欢看电视,挑了档下饭综艺,边吃边笑。
  丁野没什么胃口,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
  最终饭吃完了,包平安把没吃完的菜收进冰箱,其余的丢进垃圾袋预备明天出门时丢掉。
  丁野又点了根烟。
  包平安收拾完抱着手柄出来:“来吧老大。”
  丁野咬着烟:“让你三条命。”
  “谁让谁还说不定呢!”包平安自信心爆棚,竖起一根手指:“打架这一块儿我可能不如你,但打游戏,咱们这群人里我自诩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丁野一脚踢过去:“滚,指着谁呢。”
  包平安搓了把大腿在旁边坐下,“开始开始!”
  丁野游戏打得的确一般,他不常玩,包平安技术也的确厉害,赢得轻轻松松,起先他还因为胜过丁野而心情振奋,渐渐地有点疲软了,主要是赢得太轻松,昨晚又守在丁野小区一夜没睡,困意席卷而来。
  又是一局游戏赢下来,包平安伸了个懒腰:“天都黑了,还打啊老大,你都输一晚上了。”
  丁野:“。”
  包平安揉了揉手腕:“你今晚不回去了?”
  要不回去也不是没地方住,只是客卧床没铺,得提前准备着。
  丁野回头,看见包平安上下眼皮直打架。
  丁野放下手柄:“回去了。”
  包平安恨不得现在就到床上躺下:“我就不送你了,记得把门关好。”
  “去睡吧。”丁野帮他把灯关了。
  晚上没那么热,丁野一路走回去,进小区时,保安还叫住他关心了几句,丁野问他有没有看到程说回来。
  “你弟弟啊,早上他跟别人出去后就一直没见回来。”
  丁野点点头,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一回神已经开了门,家里果然空无一人。
  丁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贺远舟都说了要把人带走“两天”,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丁野关上门进了浴室洗澡,热水流淌过肌肤上的红痕时,带来新的一阵颤栗,令他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说来奇怪,那时他已神志不清,所有动作受欲望驱使,现在居然能将细节一点点回忆起来。
  ……慢慢地,丁野发觉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有些不安地想,那黄毛下的药就那么厉害?都多长时间了……
  浑身细胞都在叫嚣,丁野靠着墙纾解了一段时间,却始终不满意,好像哪里缺了一块,令他的灵魂无法完整。
  “哥……”
  丁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浴室。
  丁野垂头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冷下来,才拿过浴巾披上。
  陶卓接到丁野电话时很是惊喜:“野哥?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声音都是轻的,生怕重了让丁野不满意。
  “我没想到你还会打给我……我以为……”
  丁野嗓音很是嘶哑,听起来状态不太好:“今晚有空吗?”
  陶卓把自己搓洗干净,花了20分钟不到就赶到了丁野家里。
  丁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浑身上下只披了件浴巾,健美精壮的胸膛裸露着,他不知道抽了多少,那里烟雾缭绕,令陶卓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陶卓激动地说话都磕巴:“野、野哥,怎么抽这么多,我去开个窗户?”
  丁野将烟头按熄在烟灰缸:“过来。”
  陶卓心跳加剧:“在……这里?”
  “你不愿意?”陶卓觉得丁野今晚心情可能不太好。
  认识丁野大半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丁野身上有这样鲜明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好像和丁野走近了些。
  陶卓忍不住兴奋起来,丁野却侧了头:“转过去,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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