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一瞬（GL百合）——赐我梦境

　　“给我坐下，”老者见他如此，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厉声呵斥，“诚海，你胆子大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过问了？当年要不是我一手提携，你以为就凭你那两把刷子能坐得稳华北区总经理的职位？”
　　中年男子——杨诚海一见他动怒，立刻没了气势，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对不起，父亲。”
　　虽然他平日里在公司里仗着地区总经理的身份威风八面，可在自己的父亲也是月耀集团董事长的杨泽面前，终究不敢太过放肆。
　　但也不怪他反应激烈，华北区执行总裁这个位置的归属对他来说着实太重要了。虽然按照层级划分那人位属在他之下，却是分权的要职，万一弄个不好甚至有可能直接架空他的权力。先前父亲虽然对自己在任上的作为表示过不满，可从来没提过这茬，他也不怎么担心。没想到现在突然提及了此事不说，甚至私自决定了执行总裁的人选，连招呼都不跟他这位总经理打一声。
　　杨诚海心里有气，但眼见父亲怒意未消，他纵然有万般不满也只好吞回肚子里。
　　坐在下位的两个年轻小辈眼见叔叔吃了瘪，也看得出祖父此次的决议不容更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聪明地选择缄口不言。
　　杨泽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见他们再无异议，将视线定格在套间的门上：“方仪，出来吧。”
　　房门应声开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身黑衣的方仪，剪裁合身的女士西装让她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看了三人一眼后，她步履沉稳地走到杨泽面前：“祖父。”
　　杨泽点点头，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儿子、你的二舅杨诚海，那两位是你大舅的孩子，负责人力的杨馨和负责监察的杨礼。”又对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解释：“方仪是熙儿流落在外的女儿，也是我这次定下的华北区执行总裁的人选。”
　　此言一出，杨诚海再也坐不住了——暂且抛下父亲隐瞒自己人选的问题，凭什么让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小丫头坐上如此重要的位置？
　　看着方仪和她母亲有七成相似的面容，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杨熙，她的妹妹，生前就是他们三兄妹之中最受父母宠爱的人，因为她的存在父亲常常忽视了自己和大哥不说，甚至在她成年后将月耀大量的股份给了她。没想到那个女人死了十多年依旧阴魂不散，竟然还留下一个女儿继续霸占本应该属于他的权力。
　　“父亲，我反对。且不说方仪太年轻，单就姓氏来看她根本不是杨家的人，我认为她没有资格接任执行总裁的职务。”
　　杨泽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妹妹不算杨家人？”
　　“我……”
　　这个问题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杨诚海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杨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这件事我早就跟董事会的人说过了，他们没有异议，明天开始方仪会正式接管公司的各项事宜。我今天叫你们来也不是为了听取意见，只是通知你们。诚海，我知道你担心方仪年纪太小，无法胜任这么重要的位置，关于这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她已经在总部进行了两年多的管培，虽然对月耀的了解可能不及你，但是能力方面我亲自考察过，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抛开个人成见，在工作上多提携一下她。”
　　“是，我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显然再无圈转余地，杨诚海只好把打碎的牙咽进了肚子，咬着牙应下了。
　　“没事的话你们三个去忙吧。方仪，你留一下，我有些事要交给你。”
　　伴随着三人先后离去，空旷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方仪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舅舅不太喜欢我。”
　　“你不用在意，你母亲还在的时候跟他的关系就不好，现在你又占了对他来说最为关键的职位，他对你有好脸色才不对劲。方仪，明天开始你就是月耀在华北地区的执行总裁了，希望你能好好努力，别辜负了我和你爸爸的期望。”
　　杨泽收起一直板着的脸色，对她笑了笑。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除了相信方仪的能力之外着实也存了一部分私心。她跟她的母亲实长得很像，面对着这张脸，总能让他想起最疼爱的女儿杨熙，连带着对分别了十年的方仪也多了几分好感。
　　“我明白，”方仪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祖父，您刚才说要交给我办的事是什么？”
　　提到这件事，杨泽的脸色跟着变得复杂起来：“我希望你能抽时间去A市一趟。”
　　方仪一愣：“去A市？”
　　“A市分公司的账目出了点问题，有70万左右的亏空对不上。监察部那边已经在进行调查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去那里看看。你才刚刚上任，手底下必定会有面服心不服的人，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杀杀那些人的锐气，也熟悉一下公司的具体运作。”
　　尽管这番话一直在避重就轻，没怎么说到点子上，但方仪已经大概猜出了他的意图——A市的分公司刚好位属华北地区管辖，杨诚海身为总经理，爷爷却没有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反而给了自己：“您怀疑这件事和叔叔有关？”
　　被她言中了心事，杨泽没有反驳，只是喟叹一声：“我当然不希望是诚海，那孩子虽然喜欢耍些小聪明，却没什么坏心眼。可事情总有个万一，这也是我下定决心将你提前晋升到执行总裁的原因，月耀是我苦心经营几十年创下的心血，绝不能毁于一旦。”
　　“知道了，祖父，我明天就出发。”
　　杨泽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用顾虑，到了A市之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联系。Z市这边的财务很快就会重组，我会清掉一部分诚海的人，再引进一批新鲜血液，很快他在华北区地位的权重就会降下来。如果你真能做得好，我会把这部分权重转移到你身上。”
　　“我知道了，谢谢您。”
　　又听杨泽又嘱咐了几句后，方仪才回到自己的套间办公室里。推开里间房门的时候，红姐正在清扫着书架：“小姐，回来啦？”
　　自从三年前那件意外之后，她就依照方书记的意思辞去了秘书一职，转而在国外的医院里专心地照顾方仪。这个苦命的孩子足足在国外休养了半年之久才彻底康复，却因为大脑受到震荡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关于A市、关于跟赵明远和陈玲玲之间的纠葛、关于殷家、甚至就连殷瞬她都完全不记得了。
　　对此红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她心知这是个引导她走上正轨的好机会。跟书记官二人一番合计后，她干脆隐去了在殷家的那节不谈，将方仪原生家庭的一切全部告诉她，等到医生宣布可以出院之后直接带人回到了Z市。
　　出于对女儿的保护，方书记没有公开方仪的身份，也不愿让她参与官场的事。思虑良久，他最终决定带她回到妻子的本家杨氏。
　　或许是由于他多年都没有再娶的关系，岳父杨泽见到这位八百年都露不了一次面的女婿居然不厌烦，对意外回到家里的外孙女更是格外喜欢，甚至觉得外祖父的称呼还带了个外字，显得生分，直接让方仪改口叫了祖父，还把人安排进月耀秘密进行了两年最顶层的培训。红姐也算沾了光，从无业游民直接过渡成为了她的私人助理。
　　“红姐，我都说了，这些事情交给保洁来做就行了，你不用管这些杂事。”
　　方仪突然开口打断了红姐的回忆，她露出一个笑容：“那怎么行？这个架子上都是重要的资料，怎么能让外人打理呢？对了小姐，杨董不是说找你闲聊两句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祖父让我明天开始接任月耀华北区的执行总裁，”方仪回到电脑桌后面坐下，“对了，明天还要动身去一趟A市……”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刚说到“A市”，突然见红姐手一抖，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袋跟着掉在了地上。她心里奇怪，却没有点破：“怎么了？”
　　“没什么，”红姐急忙将文件袋塞进架子的最里面，讪笑着，“执行总裁？这位置可不低啊，看来杨董此番是对你给予厚望了。可怎么突然要去A市？”
　　“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老人家让我过去看看，”方仪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红姐，你听没听到外间好像有人在敲门？”
　　“敲门？”红姐一愣，仔细地听了一下，“我没听到声音啊。”
　　“我怎么觉着有点像？我现在走不开，你帮我去门口看看吧。”
　　红姐没有怀疑，答应着起身出去了。等她一走，方仪立刻从电脑桌前起身，从架子上拿出那个眼生的文件袋。里面塞满了照片，还附着一沓厚重的报告书。
　　那些都是她的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偷拍下来的，但令方仪惊奇的不止是这点，而是照片上除了她之外，还经常出现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拿出报告书大概浏览了一下，上面的地点赫然是她们刚才谈论中提到的A市，每一页纸上都详细地记载了她当天的所有活动，日期是三年前。
　　方仪知道自己曾经受了重伤在医院疗养的事，也知道自己缺失了相当长的一段记忆，但按照红姐的说法，她应该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Z市没有离开过，怎么会有这份报告？
　　她一边思忖着，同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过照片上另一个女孩的脸颊。
　　或许自己这次去A市，除了完成祖父交代的任务之外，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做。
　　“小姐？”红姐的呼喊声突然从门边传来。
　　方仪转过头，只见对方正惊慌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文件袋，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缓缓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红姐，是不是该跟我说明一下，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第21章 
　　“小姐，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行吗？”
　　转天上午从Z市出发的飞机就降落到了A市的机场，红姐欲哭无泪的从传送带上把行李箱搬下来，随即急匆匆地追上方仪的步伐。昨天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之下，她不得不将她所知的方仪在A市的过往统统告诉了她。那之后到现在小姐一直是这副眉头紧锁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面对她高深莫测的态度，红姐没了主意，只好偷偷打电话向书记官求助。本以为他会出言阻止，可对面的回答却让她更加为难：“小姐要做什么，尽管让她去做，你只要负责她的安全就行了。如果她要去殷家，你也跟着去。殷市长要是出言为难，就把这份材料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