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58:18

  庭嘉树也习惯了,而且他不需要猜测,经验明确地告诉他,生病的时候裴灼会变得更温柔,更爱他,因为他心疼他受苦。如果是别人,庭嘉树会觉得那是可怜他,但弟弟不是。
  做他弟弟真够倒霉的,庭嘉树由衷地同情裴灼。
  庭嘉树趴在洗手台上数大理石的纹理,数到九十六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了,没有经过他的同意,韩嶷走了进来。
  他像刚从外面回来那样清醒,把庭嘉树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哪里不舒服?”
  庭嘉树懵懵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韩嶷:“你起身的时候。进了洗手间就不出来,怕你在里面睡着了。”
  庭嘉树看着他的脸,在心里想:妈妈,我真的喜欢他,你把我生得健康一点就好了,否则我总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对不住他。他说:“我没事,就是不想回去睡觉。”韩嶷:“所以就要睡在厕所?”
  庭嘉树找不到很好的理由,便胡乱转移话题:“你知道吗,这个洗手台的大理石有九十六条缝隙,随时有可能碎裂。你不知道,你只关心你自己。”
  韩嶷看了一眼明显不止九十六条缝隙的石头:“我不关心它,因为我只关心你。”庭嘉树看他油盐不进,只好撒谎:“你真的那么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梦里出轨?”
  韩嶷即使被这样诬陷,也保持了可贵的冷静:“梦是相反的。”
  一般来说所谓的相反应该指他永远不会出轨,但是也可以说是相反在出轨的人是庭嘉树,而且这倒是真的。
  庭嘉树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抱着胳膊看着韩嶷,无声地用眼神谴责他干嘛总是跟自己唱反调。
  韩嶷:“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这里趴着你会感冒的。”
  庭嘉树:“不好,我不想回去。”他担心自己一会儿又会想吐。
  韩嶷:“那我们睡在这里也可以。”
  他放了三床被子进浴缸,在里面拍了拍庭嘉树最喜欢的那个枕头,邀请他睡觉。庭嘉树最终还是抵不住新鲜感的诱惑,一块躺了进去。
  韩嶷问他:“这是你想要的吗,睡在厕所里,感觉怎么样?”
  庭嘉树挪动了两下:“嗯,有点硬硬的,还有点挤,像躺在棺材里,我是吸血鬼。”韩嶷把他抱到身上:“睡吧,睡醒再出去咬人。”
  庭嘉树缩成一团,像蝙蝠用翅膀把自己裹起来那样,他小声说:“老公,你能不能拍拍我的背。”
  韩嶷出去给他抓几个人回来吸血都肯,别说这些小事了。
  他把手掌放在庭嘉树背脊上,把手指抬起来又轻轻放下去,问他这样对吗。
  庭嘉树:“不是的,是要慢慢向下顺气那种。”
  韩嶷学着他说的,拍打的同时向下抚过一段,摸到庭嘉树薄薄的皮肤下脆弱的肋骨,一呼一吸中微微起伏,像风吹过镜面般整洁的湖泊,留下的细小波纹。
  直到庭嘉树醒来,韩嶷依然在轻轻拍打他,反胃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第88章 
  庭嘉树确实勤勤恳恳去陪读,虽然强制开机导致他在课堂上睡觉。
  不过跟去的都是一些大课,没有人管,人少的课他不太好意思去,因为去了必定要回答问题,这么好的交流机会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庭嘉树这辈子不准备成为商业大亨。一个人待着,他索性去楼底下咖啡厅里,刷韩嶷的卡把所有的新品都点了一遍,吃不完就请之后进店的同学,很快桌子边上就坐满了人。
  慷慨为他换来许多八卦小故事和派对邀请,充实了男朋友不能陪在身边的下午。庭嘉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秘密,听不清的都让人再讲一遍,有些实在太过离奇,让他不得不相信是真的,因为没有人会编这种故事。
  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跑出去玩,于是派对邀请一个都没有答应,被多问几次,他就把手举起来,展示无名指上的枷锁。他发现这枚小东西有时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依然有人不相信,认为他怎么看都没有成年,这颗石头也只不过是玩具而已。
  庭嘉树故意说:“你们就夸我吧,为了几杯咖啡连灵魂都出卖!”
  一圈人哄笑起来。
  做戏做到底,庭嘉树煞有介事地说:“真的,这已经是我的..”他扳着手指数。
  “第三任丈夫了。”
  一个女孩怜悯地看着他:“亲爱的,你真是命途多舛。”
  庭嘉树摸了摸鼻子:“谁说不是呢。”女孩给出诚挚的建议:“不要轻易嫁给他们,找一个真正能共度一生的人!”
  庭嘉树向她保证:“我会的。”
  可是怎么保证能永远在一起呢,毕竟一辈子那么长,而分开的理由实在太多。也许当下信誓旦旦,说好会永世不变,但第二天发生了意外,从此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不知什么开始,外面下雨了,乌云遮天蔽日,才三点多,天色就像要入夜那样阴暗,咖啡店里亮起了灯,进来躲雨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衣架上挂满了灰的蓝的白的大衣,像一只许久没有剃毛的绵羊。门口的伞架被风吹倒,庭嘉树犹豫要不要去扶,店员已经发现了,匆忙跑到门口。
  庭嘉树看着店员动作利索地整理那些长柄伞,在心里暗暗想,如果他最后扶起的是那把灰绿色的,说明给他这枚戒指的人真的能共度一生,他现在去找他。
  这个城市的人用伞大概被大公司垄断了,伞面大多不是黑色就是透明,没有新意,遇到一把绿伞多罕见,像是某种征兆。他举起红茶喝,眼睛始终盯着地上那些伞,看着它们被一一扶正,绿色始终躺在原地,眼看着被留到了最后,庭嘉树正要站起来,发现情况有变,门口结伴来了四个人,他们也带来了两把黑伞,店员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伞架,让他们先搁置在一边。新客人说说笑笑走了进来,门打开,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响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寒冷的气息,庭嘉树看着大风把新加入的黑伞也吹倒了,而它们理所应当地被排列在了绿伞之后。规则被破坏了,新选手不应该在其中,按道理来说依然是绿伞的胜利。
  庭嘉树犹豫不决,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最后决定再置办一场比赛。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滑落的水珠,它们一颗颗圆滑饱满,从天上落下来,沿着宿命般的水痕掉到地上。
  庭嘉树精挑细选了一颗自己最喜欢的水珠,它的形状非常完美,上窄下宽,左右对称,简直是为他的游戏而诞生的。选定之后庭嘉树就在心里默念,如果十秒钟内它顺着玻璃划下去了,说明这次真的是对的人。十,九,他开始在心里倒数,真奇怪,明明是这么重的水珠,风也大到把水痕都吹向左边,这颗却不为所动,像在坚守什么似的。三,二,庭嘉树已经数到一了,原来这几个数字念起来这么快,不过他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大家在数字归零前都会等一会儿的,庭嘉树想,这是人之常情,怕错过什么。在最后的时刻,那颗巨大的水珠真的落下来了,不过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上面的水珠滑落带走了他,是一只手,从外面抹去了窗户上一整片雨水。
  庭嘉树的视野变得清晰,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韩嶷。
  水珠在规定的时间内顺着玻璃滑下去了,虽然是人为的。
  男朋友刚下课,手里拿着一叠很厚的讲义纸和笔电,没有放进包里,包被庭嘉树拿来装零食了,放不下别的。
  韩嶷低头看着庭嘉树面前的一堆菜品,用食指点了点酒水,庭嘉树立马推开了,划清界限,表示不是自己的。
  身体是自己的,他知道不要喝酒,这点倒是很乖。但稍微不看紧,他身边就围着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教室里都找不出这么多。
  韩嶷没有打伞,发尾和外套有些湿漉漉的,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就算是淋了雨也不显得狼狈,反而像是某种造型,或者要去打架斗殴腾不出手,蛮有个性的,走进店里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庭嘉树收拾东西站起来,很遗憾地跟新朋友们告别,说要跟老公回家了。
  他讲话的声音不大不小,韩嶷也能够听到。上次还是朋友,这次就已经结婚了,下次不知道是什么,也许只要他表现足够好,就能够保住这个身份。
  出门的时候,韩嶷给庭嘉树撑了一把从来没打开过的新伞。雨幕中万物潇潇,水滴从地面弹跳起来打到鞋子上,仿佛能听见叮叮咚咚的声音,沾湿庭嘉树虽然时髦却麻烦的长裤腿。
  这个季节的雨真是冻人,即使伞面足够宽大,韩嶷还是把他搂在怀里。
  庭嘉树突然很直白地问:“你来的时候不打伞,是为了耍帅吗?”
  韩嶷笑了一下,拎着他跨过小水潭:“原来你觉得这样很帅吗?”
  庭嘉树落入了一个陷阱,从调侃别人幼稚,变成了幼稚鬼本人。
  他没有回话,韩嶷以为是不高兴了,在街角站定准备哄,低头却看到庭嘉树一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没头没尾地说:“如果你没有带伞,我也愿意跟你走在雨里。”


第89章 
  不打伞是韩嶷从小的习惯,那时候下雨,不是抢收稻谷,就是在田里干活,雨淋不死人,庄稼要是种不出来,真的会饿死。
  庭嘉树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是金娇玉贵养大的,性格再活泼也改变不了体弱的本质,没道理在他身边淋雨。
  富足的家庭环境和爱让庭嘉树自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蜷缩在温暖的巢穴里,但庭嘉树选择了他,跟在陌生的城市停泊,听不感兴趣的课程,喝合作商送的味道古怪的新茶。
  只要起床超过五个小时,庭嘉树就会变得困倦,跟昨天睡得好与不好无关。
  韩嶷在家的时候,庭嘉树累了总是趴在他背上,无论男友是在工作、学习,还是收拾家务。庭嘉树表示这是他参与其中的方式,让韩嶷在论文和ppt的最后记得对自己致谢。后来他不怎么开这种玩笑了,因为韩嶷很听话,庭嘉树在浴缸里跟他视频的时候,发现好端端的数据表格后真的把他写了上去,弄得像一个自恋的品牌创始人。
  庭嘉树因此不太喜欢跟着韩嶷去上班,其实他连卢茜的公司都不怎么去,他命里就不沾“勤”字,卢茜在他小时候请大师做法去掉了,连带着“病”“哀”“痛”“苦”等等一起,被留下来的统统是吉祥话。
  但是不跟去就没有办法趴在人背上了
  但是不跟去就没有办法趴在大背上了,哎,此事真是古难全。
  庭嘉树替韩嶷打抱不平:“下雨天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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