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58:18

  棉花、布条和七彩的线,庭嘉树买齐材料之后严格按照教学视频的步骤来,照理来说应该缝出一只帅气的火龙,但是不知为什么嘴有点歪,角的位置也不太对。
  他用一根食指把火龙爪子抬起来,手指离开两秒之后,这只爪子又垂了下去,可怜的残疾龙。
  庭嘉树把它摆在桌面上,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番,犹犹豫豫地问陆竟源:“你对老鼠怎么看?”
  陆竟源表示对老鼠没有什么偏见。
  庭嘉树松了口气,欢欣雀跃地说:“你回国的时候告诉我,等你。”
  虽然这只大红耗子是没救了,但庭嘉树依然为它准备了一个精致昂贵的银盒来装,还把这个盒子发在了朋友圈作为预告。
  没一会儿弹出新消息,庭嘉树以为是有人来夸奖他的漂亮盒子,没想到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韩,使用的头像是风景照,山坡上的白色风车,看起来平平无奇,附带消息却很引人注目。
  “裴灼没来上课,有几张试卷要传给他。”
  庭嘉树下意识认为是学校的老师,立刻通过了,虽然裴灼早上确实是上学去了,但这个年纪的小孩翘课也很正常,高三压力这么大,庭嘉树作为哥哥帮他掩盖罪行义不容辞,头一句就说:“不好意思韩老师,裴灼今天生病了,所以才没去学校,下次我让他把病历表带过去给您看。”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复,庭嘉树反复检查自己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
  韩:我是韩嶷。你确定他生病了吗,高老师只说学生会的活动和竞赛培训课撞了时间,他来不了就自己抽空把题写一下。
  庭嘉树:..
  庭嘉树:你哪来我的联系方式?
  韩嶷:沈棠到处在炫耀,我威胁她给我的。这用词还挺吓人的。
  庭嘉树:裴灼还在学校,你不把试卷给他,找我干什么?
  韩嶷:我不知道他在哪。
  庭嘉树心想我看你是根本没找吧。
  他说:好吧,那你把试卷发给我,我去给他印,等他一回来我就监督他写,你让老师放心。
  韩嶷这会儿不说试卷了,说:我能请你吃饭吗?
  庭嘉树:你去看一眼我朋友圈。
  韩嶷:看了,照片没有你本人好看。庭嘉树:?我说让你看新发的一条,我给我男朋友准备了礼物。
  他在男朋友中间加了空格。
  韩嶷:怎么没看到他送你的东西,我会比他做得更好,给你带了花。
  庭嘉树看到这句话大吃一惊,跑到窗边去看,小区的环境偏中式风格,池塘里游鱼,凉亭边风铃,砖石在日光下莹莹如玉,显得那辆黑色机车和边上的高个子男生格格不入。
  韩嶷抬头精准无误地对上他的眼睛,很神奇的是,面对日照的直射他竟然毫不畏惧,能够睁开眼睛,换做庭嘉树早就眯着眼睛甚至晒得流眼泪了。在这一点上他居然也和裴灼相似,卢茜说是因为裴灼的眼睛颜色深,而庭嘉树的浅,浅色的虹膜对阳光更加敏感,她很抱歉一点强健的体质都没生给他。而且他没有笑,一般人在刚看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露出笑容来,群居动物的本性不就是这样吗,社交的时候要表现出自己没有敌意,到底是多我行我素的人才能够完全不为别人改变自己的表情。
  不同在于,庭嘉树一辈子也不会看到裴灼骑这种车,对裴灼来说危险运动是没有意义地在消费生命,他尊重别人的兴趣爱好,但是他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简直像庭嘉树一个无厘头的梦境,仿佛因为他无法想象裴灼放荡不羁的样子,然后为了满足他的心愿,韩嶷就出现了。
  庭嘉树:已经放学了吗?
  看起来再拽的人回消息也要老老实实低下头对着手机打字。
  韩嶷:没有,我才是翘课的那个。


第44章 
  庭嘉树趴在窗台上闲适地撑着下巴看了韩嶷一会儿,转身离开了,窗帘也完全拉了起来,不给窥见里面一丝一毫,手机上也没有再回复消息。
  韩嶷认为他可能会生气,仅仅一面之缘,擅自查他的地址还找到家里来,简直像跟踪狂。
  也有可能觉得他的行为不成熟,毕竟有些人认为心意在说出口后立刻变得廉价。韩嶷还摸不透他的心思,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完全没有可能,他不会放任机会溜走,是庭嘉树先闯进教室里来的。
  浇错了水的主人看到不称心的枝桠疯长,大概也只会觉得心烦,但就算如此,植物依然得到他的目光,和被修剪的荣幸。手机上新收到了好几条消息,“叮叮叮”地跳出来。
  沈棠:不要说是从我这里拿到的号码,你就说在家校联系单上面偷看的,不然他对我的印象要不好了!
  沈棠:人呢,你不在教室吗?
  沈棠:哦原来你有集训。
  沈棠:你丫的集训课也逃,校长是你干儿子?
  韩嶷把她设置成了免打扰,并把对话框删除了。
  他耐心地站在原地,进行必要的等待。下午微凉的风把水面一分为二,遥远的粼粼波光呈现出闪烁着的白色星点,往桥这边游过来,直到脚下渐渐归于平静,变成一张模糊不清的风景画。
  风铃几乎是静止的。
  这种下午最无聊,没有格外晴朗的太阳,没有雷雨,连风都留不住,简直像被凝固起来,找乐子都变成一件伤脑筋的事情。只有一类人在快乐,韩嶷有幸在这个队列之中。当他意识到自己距离庭嘉树很近,正站在他无数次走过的石桥上时,没理由觉得无聊。
  附近有一栋天主教教堂,报时的钟声穿过逐渐昏聩颓靡的日光,回荡在云层上空。庭嘉树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慢吞吞地从感应门里面走出来,原本的居家服换成了一件淡蓝色衬衣,身段修得如松如竹。由于那张脸是很明艳的漂亮,穿素净的衣服就显得格外谦逊。
  他把一个绿油油的东西抛给韩嶷,韩嶷稳稳地接住了,低头一看是瓶气泡水。
  “请你喝。”
  庭嘉树站得有些远,两手放在额头上遮挡日光的余威,歪着头在打量他,然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韩嶷并不觉得自己的长相如何,至少跟庭嘉树比起来逊色太多,确实是高攀了,不过有些时候身边的人似乎总是这样提醒他。小时候村里举行庙会,请神驱鬼逐疫,挑选身强体壮五官周正的小孩娱神,老师傅说他“刺头一样的”,“怎么教都教不
  会”,“神不惧鬼不怕”,但还是选中他。到后来所谓“认祖归宗”之后,被带到老太爷面前听训,只得到一句评价,说他“模样比几个哥哥弟弟都好,最像他爷爷”。韩嶷打开了瓶盖,白色的泡沫迅速浮上来,但是并没有溢出瓶口之外,只有手指感受到零星的凉意。
  也许是庭嘉树生来就好心,也许他没有被陌生人跟踪过,也没有被人砸破过窗户,遇到他这样没有礼貌的不速之客,不仅没有生气,还下来送了一瓶水。
  他不知道吗?这对他来说或许微不足道,气泡水是气泡水,但是在有心人眼里是绣球是定情信物,是纵容的讯号。
  “这瓶是你喝过的吗?”
  庭嘉树:“你把我想得也太坏了吧,这当然是全新的。”
  韩嶷晃晃瓶身:“这样都没有溢出来,原本就只装这么点水吗。”
  庭嘉树:“是啊,因为它把资金都花在口感和设计上了,装得少,看起来更特别,卖起来也更贵了。”
  他掰着手指总结:“饮料越多,就越贵,但是饮料越少,价格也越贵,所以饮料越多,等于饮料越少。”
  这个笑话讲到一半,他自己就没忍住笑了起来,韩嶷也跟着笑,但是他只是牵动嘴角,眼睛的作用不是流露出笑意,只是紧紧盯着庭嘉树。
  庭嘉树:“你听懂我在讲什么吗?”韩嶷诚实地说:“没有。”
  庭嘉树:“那你笑什么啊?”
  韩嶷立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庭嘉树意识到自己对他太苛刻了,转而说:“花呢?”
  韩嶷取出一个巨大的棕色纸袋,将封口处的绳子解开,数十枚粉色的花朵几乎从里面蹦了出来,撑开整个袋口,撞进人眼里。闷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打蔫,可见十分新鲜,像刚从土中绽放,就被折下来,送到他跟前了。
  这确实在庭嘉树的意料之外,他没想到是这样大的花束,显得有些太认真了。
  已经买了没有办法,他只好说:“以后你不要送这么贵的东西了。”
  韩嶷:“那我可以送你什么?”
  庭嘉树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你可以送你的成绩单,有进步的话我就回赠你礼物,怎么样?”韩嶷立刻说:“好。”
  庭嘉树:“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韩嶷犹豫了一会儿:“中游。”
  这个答案在庭嘉树意料之外:“看你经常逃课我还以为你吊车尾呢,能有中游也很不错了,现在正是冲刺的时候,拼一把就上来了。”
  韩嶷表现出在无论学校还是家里都从未节疑衣
  有过的听话:“我会努力的。今天呢,你有空吗。”
  庭嘉树:“那要看你想带我去哪了。”韩嶷:“你弟弟能在荣晖读书,我想你应该更习惯去一些环境比较好的餐厅,淮扬菜喜欢吗?”
  庭嘉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叫我弟弟在荣晖念书,你跟他不是同学吗,说得跟你的条件不好一样。”
  韩嶷:“我跟他们不一样,是插班生。”实际上要插班进荣晖中学念书,比高一就申请更困难。如果韩嶷的成绩真如他所说,只是中游的话,那背景就更重要了,不过庭嘉树没有讲出来,既不是相亲也不是谈生意,讲这些事情没什么意思,他也不想探究中学生的家底。
  他只说:“今天我请客吧,带你去平价好吃的餐厅!”
  *
  沈棠人在课堂上,心在手机里,跟好友聊得热火朝天,突然收到了韩嶷的消息,打开看是照片一张,如果不是对面的人露出一只玉白匀称的手,她真的以为这是常见的餐前美食遗照。
  沈棠:你大爷的行动会不会太迅速了一点,我消息都不敢发你把人约出去了。
  沈棠:炫耀也好歹让人出镜吧。
  沈棠:你打个字会死吗?
  沈棠:求求你了别碰他,吃完饭就送他回家好吗


第45章 
  庭嘉树估摸着,要去的地方,这个车肯定开不进去的,不仅是路窄,边上还有很多小摊位,便提议换一种交通工具。
  “我们骑自行车去吧,你这个车是停在我家车库里,还是我找人帮你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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