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爷的养鸟日常(玄幻灵异)——川上行舟

分类:2026

作者:川上行舟
更新:2026-02-26 08:49:10

  前方风景再好,谢白颐已经无暇欣赏了。
  他活该热心。
  谢白颐有个臭习惯,心情不好就删素材。他当下把几个废片扔进回收站,举起手机打开名词释义:“觅食是生僻词吗?申请专利不能用了还是咋地?”
  对方呆滞了一下,缓缓摇头:“当我没说。”
  县城的早餐并不算丰富,即便近几年晋升成国内小有名气的打卡城市,也不妨碍最基础的包子豆浆油条满街跑。偶尔有几家店面能推出当地独有的春卷,都已经被推上排行榜,算作网红门店了。
  谢白颐领着人选了家环境好的,坐下来的瞬间便熟练迫害说:“这一顿,得苏大老板请客。”
  下一秒,对方陡然拔高的声音刺进颅内:“凭什么我请?”
  谢白颐本想控诉对方的蜘蛛虫子倒胃口,但念头一转,忽地想到某个承诺。
  他倒了杯柠檬水,推到对面,顺理成章地点出:“刚才是谁说包吃包住的?
  苏漾果然不说话了。
  春卷卖相很好,金黄酥脆在盘子里摆出花的形状,但凡放去S市,都能卖上个百八十块一根。
  十二块钱一碟六卷,实在太良心了。
  谢白颐夹起脆生生的一条在人眼前晃悠:“看到没,这种有芦笋有山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才叫特色美食!”
  “嗯。”
  苏漾眼都不抬地敷衍,夹着春卷小鸡啄米似地,一点点认真往里送。
  他的头发长,垂落肩上容易沾染豆浆,便用一只手捋到耳后,搭在修长白皙的脖颈,慢条斯理的进食速度堪称优雅。阳光来得好,刚巧打在发丝上,光晕将低眉顺眼衬出美好,落在镜头里惊为天人。
  谢白颐身为专业扛镜头的人,不知拍过多少明星,但当这一幕出现在手机屏幕中时,仍旧不可避免地将职业素养被抛之脑后,看呆了。
  他有点好奇:“你长成这样,就没有星探挖你吗?”
  对方懒懒地掀了眼皮子:“有。”
  谢白颐更不懂了:“那你为什么不进娱乐圈?学霸人设现在吃香又挣钱,不比守着破民宿穷到揭不开锅好吗?”
  苏漾一听立刻抬头瞪眼:“说谁民宿破呢!”
  “好好好,我说错。”谢白颐抬手制止争吵,“那你不跟着钱走,总得有个原因吧?”
  对方放下春卷,盯着豆浆发呆。
  “他进娱乐圈,死了。”
  谢白颐瞬间警觉:“谁?”
  苏漾眼神躲闪:“你不认识。”
  他怔愣片刻,忽地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慨。
  比起被辞职还拿不到N+1的自己,坐在他对面的这位青年似乎更惨一些。
  短短半天,拢共没说过几句话。他却像看影片似的,从开头便揭开了对方崎岖的前半生。
  在意的人死了,自己被追杀受伤,独居守着偌大的民宿开不了张,好不容易等来个租客,却要提心吊胆是不是精神病发癫,结果自卫打错人被拉去局子里审讯两趟。
  谢白颐心中纵有再多的愤怒与不平,也在此刻忽地烟消云散。
  他掏出手机,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扫码付款一气呵成,随后端起豆浆,喝出股梁山好汉的气势。
  “这顿我请。”
  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苏大老板回到民宿后,第一时间便将两个兼职的小伙伴喊了过来。
  “你真有厨师啊?”谢白颐检查完装备,看见提着新鲜瓜果蔬菜进门的人,惊讶地道。
  苏漾在拆箱,闻言随意应付了声。
  10个摄像头很快被安装在各个角落。
  谢白颐闲着没事儿干,本想插手帮个忙,但见到对方比自己还要麻利的手脚,识趣地收回了话。
  算了,少添点乱罢。
  他翘着手靠在房门边,似笑非笑:“想不到,你们学生物的也会对电子安装这么了解。”
  苏漾从扶梯爬下,连上手机wifi调试镜头,用闲话家常般的语气说:“这有什么难的?”
  谢白颐不置可否。
  他掏出手机,连上无线网。
  WiFi名字很是清澈,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与主人一样的单纯。
  [叮咚,今天也要如意哦-5G,WiFi已连接]
  起这个名字的人微微皱眉:“你那什么手机?还自带语音播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蹭网似的。”
  “蹭啊!免费的就要大大方方地蹭!”谢白颐晃了晃手中的设备,“你不觉得有些人起的WiFi名字,读出来特别有意思吗?”
  苏漾调试好监控,随手点了确认收货,蛮中肯地评价道:“你能活到今天,真是意外。”
  厨房里恰到好处地传来切菜声。
  谢白颐先是一怔,忽然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得了意,扬声吩咐道:“做点人能吃的啊!”
  半死不活的话从旁边传来:“你想吃什么直接点,这里不流行omakase。”
  “哟!还会洋文?”他调笑了一句,有些好奇:“话说,虫子竹筒饭和烧烤蜘蛛,真的不是捉弄我的说辞?”
  苏漾闻言转过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瞳孔一缩。
  谢白颐兀自不觉,调笑说:“不说话,装高冷?”
  对方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
  嚯!瞧瞧这眼神,真凶。
  “不开玩笑了。”谢白颐耸肩,笑得无赖又随性,“我尊重一切奇怪的癖好。”
  “蜘蛛。”对方忽然说了两个字。
  声音太低,谢白颐这一次是真的没听清。
  “什么?”
  “蜘蛛。”对方缓缓抬手,指向自己身后,“在你屋里,现成的。”
  谢白颐登时眼睛瞪大,僵硬着脖子扭头。
  “卧槽——!!!”
  一只半扇门大的蜘蛛赫然横在床头墙上。
  “这什么鬼地方!蜘蛛都能成精了吗!”
  他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出去几米,双手撑在过道的墙壁,狼狈地往天花板上爬。
  却见苏漾面不改色,抄起拖鞋往门上一拍。
  继而在满室的惨叫声中淡定地拎起蜘蛛腿,走到后厨,往砧板上一扔。
  “烤了,记得多撒点辣椒。”


第3章 下饭
  谢白颐离餐桌有八丈远,眼神警惕,心有余悸。
  “说好的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呢?”
  只见人慢条斯理地掰下一条外酥里嫩的蜘蛛腿,不点而红的唇凑近,“嘎巴”声响,咬得酥脆。
  “这不是没成呢?”
  谢白颐毛骨悚然。
  “你也是精怪。”他说道。
  苏漾闻言微微侧目:“你面前摆着的东西不能吃么?”
  谢白颐的目光落在满桌的酱肘子烧板鸭清炒油麦菜芦笋三鲜上,咽了口唾沫。
  能吃,当然能吃。
  换作从前他能下三碗白米饭。
  可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苏大美人,能麻烦请你在吃饭的时候避着我点儿吗?”
  苏漾斜睨:“这是我的民宿,我爱在哪儿在哪儿,怎么还带反客为主的?”
  谢白颐胃口全无,干脆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咋地,看你吃蜘蛛下饭?”
  “你可以不看。”修长的指捏起剩下半只蜘蛛一吞入腹,“客房里又不是没给配桌子,你搬进去吃好了。”
  谢白颐气笑了。
  谁家好人在卧室吃中午饭?
  闲的?
  “我发现你还真是个刺头。”他锐评。
  “你也不差,装逼上天。”对方回怼。
  饭菜摆在眼前一动未动,筷子无数次犹豫抬起,最终都被放回原位。
  闭上眼是活着的半扇门蜘蛛,睁开眼是蜘蛛被吃剩下的残骸。胃里的翻江倒海久压不下,谢白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一个箭步冲出门外,大声干呕起来。
  他和苏漾,八字不合!
  雪山下氧气稀薄,连呼吸都是奢侈的,高原人心态平和大抵从这而来。人的本能会教育他们珍爱生命,平常稍微多说几句都能感到浑身不得劲儿,更别提谢白颐这种一宿没睡、吵了好几架、腹内空空外加惊吓过度的。
  因此刚缓过劲来,他就感到不对了。
  眼前在阵阵发黑,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慢慢地,眼前的景物旋转成了个万花筒,将视线带入了深邃虚无的漩涡。
  “你醒了?”
  意识再次回笼后,身边很快传来了温柔的问候。
  谢白颐一听这声就头疼,氧气管插在鼻孔里,刚好把睁开半条缝的眼睛怼闭上。
  “我知道你醒了。”
  那道声音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故意说得轻缓舒慢,还带了隐隐约约的乖。
  跟那声杀千刀的简直天壤之别。
  一口带了甜滋滋的凉水抵到唇边,伴着清甜愧疚的道歉入耳,360°无死角地包裹着装睡的人。
  “对不起啊!是我不好,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白颐终究装睡不下,睁开眼将那口水含了,哼笑道:“你克老子,还讲什么以后?”
  对方闻言脸色一白:“我不懂你的意思。”
  谢白颐懒得废话,直接拔了氧气罐,下床蹬鞋开始打包。
  事已至此,苏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别走!”他小跑两步到门口,张臂拦下,“你刚恢复,不能随便乱跑,很危险的!”
  谢白颐掀起冷眼:“待你这里更危险。”
  “我错了!”苏漾急得道歉脱口而出,好言直劝,“你缺氧刚醒,身体机能还处于最弱的状态,这时候出门,不要命了!”
  谢白颐懒得周旋,将人一把推开,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他不顾再三劝阻,蛮着力道打开后备箱,将行礼和拍摄装备全部码放好,“砰”地关上车门。
  引擎轰然作响,车轱辘开始松动。
  吉普刚开出去没几厘米,就见那粉色的身影陡然撞上车头,硬生生把他逼停原地。
  “妈的!”谢白颐愣了两下,不禁大骂出声。
  遇到苏漾,他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
  县城,医院。
  谢白颐坐在陪护病床上,冷眼看着对方:“碰瓷是吧?”
  苏漾的粉发有些脏了,搭在肩头一缕缕地显得落魄。他透明白皙的手指微微缩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白颐冷笑道:“我差点又被你害进局子里了,难道不用解释一下吗?”
  “对不起。”床上的人咬着唇,忍着颤抖,“我只知道你不能离开。”
  谢白颐根本不吃楚楚可怜这一套,金丝边框冷光闪过,硬得他高挑如刻的鼻梁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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