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近代现代)——Snoofy

分类:2026

作者:Snoofy
更新:2026-02-26 08:47:34

  “怎么可能?”蒋赫然笑着看着顾行,“顾医生觉得我可能吗?”
  顾行问完之后,时间彷佛停止了,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顾行觉得自己疯了,笑着说算了,我乱说的。
  可下一秒,他就被蒋赫然扯住了手腕,按在了沙发上,可蒋赫然没有再做什么,他只是笼罩着顾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顾医生,你想?”
  蒋赫然英俊潇洒,顾行想要发泄,尽管存在一些客人层面的不道德,可自私的顾行不想管么多了。他不是圣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蒋赫然也从未真的做过一次咨询。
  因此,在蒋赫然深沉的目光里,顾行回答说,“我想。”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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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赫然整体来说,是一位绅士。
  尽管十分疲惫,但顾行的理智一点点回到自己的大脑里。蒋赫然站在房间的另一头,头发还没全干,低着头在看手机,他听到顾行似乎要坐起来,转头看过来。
  “怎么了?”
  “几点了。”顾行问,刚开口又觉得有些尴尬。
  “1点半。”
  这意味着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穿回了那套浅灰色休闲服的蒋赫然,走回床边,他们中间隔着一些距离。房间的氛围有些微妙,顾行却来不及细想,蒋赫然的头发有些长,搭下来挡住了一部分额头,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显得无害极了,也自然极了。
  “我答应了朋友,要回家,否则他会担心。”顾行开口说,他想要去找手机。
  “我知道。”蒋赫然看着他,“要不和他打个电话,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了吧,他是真的会担心。”顾行说,“我可以回家的。”
  “我送你回去。”蒋赫然说,说完他就去拿衣服给顾行,“你的衣服太单薄了,穿这个外套吧。”
  他递过来一件很厚的羽绒服,它看起来适合寒冷的天气。顾行没有接,只是说没关系。
  “穿上,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了啊,我打车就好。”顾行穿上自己的开衫,拒绝了蒋赫然。
  “顾医生,这么冷漠吗?”蒋赫然打趣道,可他发现顾行没有跟着笑,便很快表情变得严肃,“我送你吧,这么晚打车不安全。”
  在蒋赫然的车里,顾行始终沉默。他身上被蒋赫然套上了那个厚得像一床棉被的羽绒服,头发还有些湿气的蒋赫然,开在路上,时不时看一眼顾行,把暖气出风口对着他。
  为了化解尴尬,他还放了令人放松的古典乐。
  明明主动的是顾行,可现在脸上写满了懊悔的也是他,反观蒋赫然,从头到尾都欣然接受,像一个张开双手拥抱一切意外的开明主义者。
  车行驶了四十分钟,终于抵达了Zenk居住的公寓楼下,蒋赫然停好车,他看到顾行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放到了后座。
  在昏暗的阅读灯下,顾行看向了蒋赫然,他觉得自己今晚很难睡着,也觉得自己应该要说点什么体面的话,可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上楼要面对的是Zenk,还有即将到来的明天 – 顾行有许多要处理的事。顾行属于那种被溺爱的小孩,没有堪称完美的抗压性,大部分时候容易放弃,人生到目前唯一坚持下来的,除了自己的专业,再无其他。
  最终,顾行只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蒋赫然说:“祝你好梦。”然后便推开车门,下车离去。
  *
  这天晚上,蒋赫然回到家,他处理了一些时差导致的工作邮件后,在凌晨三点多躺在了床上。
  房间还有一些不属于自己的香味,他换了一个方向,对着窗躺下。在给顾行例行公事的咨询答案里,也不全是欺骗。
  蒋赫然的确从十年前开始,就重复做同样的噩梦。梦境很真实,他像进入了另一个人生的次元,这个次元里许多东西都很熟悉,但又彷佛被重置。
  唯一不变的,是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蒋家兴总是会在梦里等着他。
  蒋家兴在结束青春期后,越来越像他那位曾经是越剧演员的母亲,五官十分的精致,有一股淡雅气质。
  蒋母曾经不止一次开玩笑,说家兴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长这么清纯呢。
  蒋父则会板着脸说,说什么呢,我看家兴就很有男子气,之前不是说英国预科班有女生给他告白。
  蒋家兴的性格与蒋赫然截然不同,他更加内敛且稳重,听到褒奖的话只是笑笑,从不自满。
  他作为蒋赫然的哥哥,永远都会包容蒋赫然,护着蒋赫然,在有任何好东西时,第一时间想到蒋赫然,并且愿意全数分享给他。
  如果说蒋家兴的存在,给与蒋赫然一个充满了陪伴的童年直到成年,另一个层面来说,他还给了蒋赫然难以改变的自我中心。
  蒋赫然从不为得到别人的付出,而感到困扰。
  就像简安哭着说喜欢自己,知道无法进一步后,还是愿意留在蒋赫然身边,蒋赫然对此也只是默许,从未提过半句,为了你好,你应该去找别人。
  如果顾行在当初,上网搜索八卦时更仔细一点,他应该不会错过在三年前,曾有一个匿名用户对于蒋赫然‘不够认真’的指控。
  那篇连载了十则的帖子里,控诉了蒋赫然的冷漠及自我,把他的绅士行为及体面形容成一种伪装。
  -他本人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对人好时,有多不够体贴。
  最后,作者的陈述逐渐变得无奈,他似乎更倾向于,蒋赫然本人并不自知,甚至不觉得这是一种性格特征。
  蒋赫然闭上眼睛,他想着今晚哥哥还会出现,然后他们会一起讲话,可不知为何,今晚蒋赫然竟一夜无梦。
  凌晨亮着灯的公寓客厅,Zenk坐在自己客厅工作桌的椅子上,翘着脚,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行。
  Zenk戴着黑框眼镜,很早以前他和顾行一起去学校附近配的那一副,手里拿着ipad的电子笔,若有所思地看了许久。
  “我有资格怀疑。”他扶了扶眼镜,停顿了几秒,“你是不是去哪玩了?你脸上实在有点过于洋溢。”
  “很物理层面的那种。”他又补了一句,“但你看着又不太开心?”
  顾行看起来的确不显兴致很高,他从上来后便一直沉默着,偶尔和Zenk说上几句,坐在沙发上又不再主动开启话题。
  Zenk切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他的报告书。
  “Zenk。”身后传来顾行的声音,Zenk没有回头,嗯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
  “周六的发表,被取消了。”
  起初,Zenk没什么反应,过了一分钟,他猛地转过椅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行,难以置信地问他what?
  顾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没太多表情,“在我们吃完饭之后,我收到了方小姐的消息,她说我们的演讲部分被取消了,内容将改为网站刊登的形式发表。”
  原以为和Zenk说这些会很难以启齿,但顾行却意外地平静地完成了复述。他怀里抱着Zenk去巴黎迪士尼买回家的抱枕,缅因猫靠在他旁边。
  顾行低下头,摸了摸猫咪的脑袋,轻声说:“又搞砸了啊。”
  “好像总是行不通,总是在临门一脚时遇到问题。”顾行继续垂着眼,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前年在德国也一样。”
  Zenk大部分时候他都很温和,但偶尔也会有脾气上来的非理性瞬间,比如现在。
  他狠狠取下了眼镜,啪地丢在工作台上,骂了一声脏话。
  “有说原因吗?不能争取吗?”Zenk追问。
  顾行摇了摇头,挤出一丝不算好看的微笑,“可能觉得像搞迷信?我不知道,主办方是不会告诉你真实原因的。问了也只不过得到一些搪塞,比如时间流程的不允许,等等。”
  猫咪似乎感应到了此刻的氛围,喵呜了一声,跑去了自己的食盆附近趴着。顾行往后靠着,把头高高扬起,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感觉好难啊。”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Zenk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行,他们一起从研究生时开始跟着老师,一路到读完了博士,都没有改过研究的方向。
  起初,他也有些疑惑,问顾行是不是真的要做这个方向,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很容易改变心意的顾行,一脸坚定地说:“当然,我觉得它非常有意义!”
  在学生时代,所有走得近的同学对于顾行的印象,除了性格友善,外形姣好,剩下就是对什么都坚持不了太久。
  他参加过学校的网球社团,前一周兴致勃勃,买了价格不菲的装备,结果过了一个月就不再频繁去练习;他还沉迷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在要花钱买一台昂贵的钢琴之前,Zenk制止了他,过了不到半个月,他就转移了注意力。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包括恋爱这件事,在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只谈过一任女友的Zenk眼里,顾行对任何人都只能喜欢不超过三个月。
  他的前任冯宽运气好点,至少在一起了一年多。
  而这样的顾行,却能坚持下来枯燥的课题研究,无数次失败的临床试验,梦境测试仪器的反复调试,永远都有漏洞的模型。
  他可以在实验室呆上一整天,也不会抱怨。
  曾经在导师的生日聚会上,Zenk说,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够有恒心的顾行,是这群人里最有可能成功的。
  而这样的顾行,此刻闷不做声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实在太过于沮丧。
  “明天是不是约了去拿西装?上午十点。“顾行突然抬头问道,“晚点去没事吧,我想睡个懒觉。“
  “嗯,没事。”Zenk点头,“下午要不要去逛逛街?”
  “不要啊,不是两点要去现场吗?”
  顾行在Zenk有些惊讶的目光里,继续说,“虽然不上台了,但还是去开口吧,说不定能学习到一些新东西。”
  说完之后,他站起来,说了句要睡觉了,便回到了房间。
  隔日中午,顾行和Zenk一起到了活动现场。
  这一次举办活动的主办方有顾行的母校,声势浩大的租下了高级酒店的宴会厅,还请来了不少知名的教授。
  顾行与Zenk入场后,便见到了方小姐,她看到顾行连忙小跑过来,然后和他说sorry。方小姐是香港人,普通话有一些粤语的腔调,她放慢语速,给顾行道歉。
  “没事没事,你千万不要道歉。”顾行摇了摇头,“这种事没办法的。”
  “顾医生你能这么想实在太感谢了,之后的文章刊登,我们会有人和你联系的。”
  “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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