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近代现代)——Snoofy

分类:2026

作者:Snoofy
更新:2026-02-26 08:47:34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了电视机那边,新的电视机比之前的大,上一次许嘉臣装完之后清理过一些杂物。
  顾行趴在地板上,伸手到电视机柜后面,他记得当时自己看着那报告觉得心烦意乱,塞进了这后面。
  拨了拨,摸到了,却发现东西不在原本的那一侧,而是到了另一边。
  顾行心里感到一丝纳闷:如果许嘉臣能够把Zenk前女友的发卡都扫出来,怎么会唯独没看到这份报告?
  这个他从未想过。
  用力一扯,报告顺着被拉出来,连带着被小猫再次踢进去的玩具球一起,蒙尘的透明文件夹如同被遗弃的垃圾。
  顾行惊讶地看到文件夹的有一个折角因为翻上去,所以灰尘很少,一处指腹大小的无尘区域,像被人翻开过。
  他突然想起那天许嘉臣装完电视后,异样的表现和问题、今天有人说他上周去蒋赫然的酒廊,然后是蒋赫然前后太过突然的转变。
  顾行手里拿着报告,跌坐在地毯上,小猫趴到他腿边,拨弄了几下玩具球又狂跑到另一个房间。
  “有时候你可能会冲动,但尽量要控制。”彦医生在上次提到反复行为时,告诫过顾行,“你知道陷入这种反复里,危害很大。”
  顾行比谁都清楚。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强烈,最终还是没能与感性较劲成功,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犟起来的顾行就是如此。
  第一遍没人接,顾行打了第二遍,也没人接。
  顾行找到陈秘书的号码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顾医生?”陈秘书有些吃惊,“有事吗?”
  顾行先谢过了那天他叫人送伞,又问他蒋赫然现在是否住在那个公寓。
  “没,蒋总最近住在酒店,公寓附近施工,不是很方便。”陈秘书叹了口气,说:“顾医生,是要找老板吗?”
  顾行挂掉电话,拿起自己的诊断报告,套上大衣,很快叫到一辆车。
  陈秘书在酒店的门口等着顾行,两人碰面后,陈秘书眼神带着一些不忍,“顾医生,蒋总说他只有十五分钟时间。”
  刚刚挂了电话,陈秘书就去问了蒋赫然,和他说顾行联系了自己。当时蒋赫然正要去打网球,脸色暗了一些,说他有什么事?
  陈秘书原本想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奇怪,开口胡诌道:“顾医生可能是要和您说点之前咨询的事吧,他好像挺着急的。。”
  蒋赫然说:“我没太多空时间。”可即便如此,蒋赫然还是没有立刻去网球场。
  陈秘书带着顾行上去,带到房门口就知趣离开。顾行独自一人站在蒋赫然的房门口,心跳加速,他的手忍不住开始抖。
  过了一分钟,有人从里面拉开了门,蒋赫然穿着一身运动服站在门口,挡住了室内的光,俯视着眼前人。
  蒋赫然往旁边让了让,让顾行进了门,他拿了一瓶水给顾行,让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则靠在行政桌那边,隔着一些距离。
  顾行轻微喘气,看起来刚刚很急。
  “陈秘书说,你找我有事?”蒋赫然保持着绅士的姿态。
  面对这个人时永远无法保持理智,顾行认了。
  “许嘉臣去找过你吗?”他嗓音干涩,开门见山地问。
  对方嘴角往下,沉默了几秒,嗯了一声,“找过。”
  “他和你说过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吗?”喉咙发紧,顾行追问。
  “说过。”蒋赫然继续回答。
  顾行的心坠落,他觉得眼睛发酸,手捏成拳头:“说了报告结果吗?”
  顾行的眼睛眨了眨,他看到蒋赫然露在短袖的手臂上青筋隆起,想起在某次亲密时,蒋赫然笑着自嘲说自己可能有问题,青筋才这样明显。
  “顾医生。”蒋赫然吸了口气,似乎顾行这些行为给他带来极大困扰,“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知道了报告,所以故意疏远你,好让你能够彻底配合治疗吧?”
  “当然不是。”蒋赫然冷静且飞快给了否定的答案。
  倔强的顾行变得偏执,衣袖上的纽扣棱角刺痛掌心,他看着蒋赫然问:“那是什么?”
  蒋赫然原本半靠着,突然站直了身子,走到了顾行跟前,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行,身上有没散开的香水味。
  蒋赫然和顾行不一样,他说自己用这个香水快十几年了,而顾行则总是换。
  “今天有人和我说,你长得很好看。”蒋赫然不知为何,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的目光扫过顾行的湿润的眼,饱满的嘴唇,最后又停在他的眼睛上,“是很好看。”
  “但也腻了。”蒋赫然话锋一转,眼神暗了下去,“和你玩拉拉扯扯的游戏,玩腻了。”
  房间光线暗淡,蒋赫然走回桌边,背对着顾行开始捣鼓他的网球拍,顾行坐在沙发上。
  在来的路上,顾行有过几个瞬间的清醒,但也不足以让他喊司机停车。
  手里拿着的报告一共两份,许嘉臣看的其实是第一份报告,彦医生给顾行的第二份报告上写着:对上一段亲密关系有病理性偏执,推测诱因为自我矛盾。
  他也学过的,也知道要找到解决方法最重要,可到了自己身上,怎么就这么难?
  白天的顾行在Zenk他们面前强打精神,开开玩笑,做做研究,晚上的顾行睡不着,想着蒋赫然取悦自己的样子。
  顾行不是没被人讨好过,蒋赫然不算最极致的那一位,可漠然抽身到了他这里怎么都行不通了。
  “抱歉,我打扰了。”终于,顾行开口了,他声音沙哑无比,说完后从沙发上起身。
  他往门口走,蒋赫然却又叫住了他,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顾行的脸,看了许久,久到顾行以为会有什么反转。
  “一边推开一边舍不得的样子,不觉得奇怪吗?我觉得很奇怪。”
  都已经把人从悬崖上推下去了,为什么还要再砸颗石头?
  尽管彦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顾行不明白蒋赫然,他实在太陌生,也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难看极了。
  最后顾行什么也没说,只是拉开门离开,合上门之后,听到身后的房间里传来像是椅子倒在地上的响声。
  陈秘书在一小时前,先收到老板的信息,让他送顾行。可等他联系上顾行,他说先离开了。陈秘书汇报给蒋赫然,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陈秘书那会儿正在忙,现在空了跑到室内网球场,还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声音,推开门看到蒋赫然弹了两下球,然后挥拍,每一拍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劲。
  送茶水的VIP客房经理走过来,看了一眼停不下来的蒋赫然,轻声对陈秘书说,“蒋总疯了,陪练都打趴下了。”
  “这样打一个多小时了?”陈秘书大惊。
  “对啊,不知道谁惹了他,哐哐虐陪练。”经理递了一瓶气泡水给陈秘书,“这都几点了,体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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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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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nk乘坐周一上午的火车回伦敦,到家时已经快中午。
  “你回来了啊。”身后传来拖鞋的声音,回过头,顾行穿着睡衣靠在门边,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嗓音也很嘶哑。
  “感冒了?”Zenk问他,放下了行李,在开放厨房洗了个手,他走近了一些,发现顾行脸色也有些浮肿,“发烧了?要联系GP吗?”
  “我去了药房。”顾行耸了耸肩,坐到了沙发上,揉了揉头发,“没事,就是感冒发烧。”
  “许嘉臣说回国了。”Zenk翻看着刚从邮箱取回的缴费单,边随口说道,“他来看过你了?”
  顾行低着头看着小猫舔舐身上的毛发,手指在猫咪头顶上轻轻点了点,“来过。”
  “他和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们那个项目可以继续启动了。”Zenk给顾行倒了杯水,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又把毯子递了过去,“你那件事毕竟也过去大半年了。”
  回想那场意外,顾行觉得恍如隔世。
  他接过Zenk倒的水,揉了揉眼睛,觉得喉咙还是痛,“他说了,卫总那天也和我发了消息,提到了项目的事。”
  Zenk点了点头,伸手摸了一把小猫,“但也不急,你先好好休息。”
  顾行说好。Zenk说他去冲个澡。
  顾行将手背贴到自己额头上,发烧是从周六半夜开始的。
  蒋赫然住的酒店空调太足,出门时冷风一激,顾行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拦到车。
  司机是个戴金链子的东欧人,香水浓得呛鼻,车速飞快。
  顾行摇下车窗,冷风夹杂着尾气灌进来,后视镜上挂的装饰晃啊晃,一切都让他很想吐。
  回到家躺下的顾行,闭上眼彷佛就能看到蒋赫然。自己站在门口,与蒋赫然隔着几米的距离,蒋赫然看着自己的眼神历历在目。
  顾行在被子里的手绞到一起,又开始忍不住用力捏自己的指尖,恨不得把今晚的记忆都抹空。
  是啊,他怎么也忘了,是自己叫蒋赫然走的。
  陷入浅眠的顾行,在凌晨三点左右惊醒,发现自己在发烧。他翻出药吃,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 许嘉臣来按门铃。
  许嘉臣说自己要回国一趟,原本是来看看顾行,可没料到他在生病。
  虚弱的顾行在客厅接待了许嘉臣。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许嘉臣忍不住问。
  “不用了。”顾行苍白着脸客套地笑了笑,“你也不是不知道,英国看病麻烦,我买了药就好了。”
  许嘉臣是下午的航班,:“可惜我也没时间陪你吃个午饭。”
  “你先忙你的。”顾行说,“我应该也不会住太久,就回去了。”
  许嘉臣要离开了,他还要去开个会再去机场,走之前,他对顾行说,“别太有压力。”
  顾行送他到门口,“放心。”
  一场高烧让顾行变冷静,原本想要戳破许嘉臣偷看报告的冲动,也消失殆尽。
  其实,就在刚刚的对话中,顾行突然记起许嘉臣姐姐。
  她曾提起过自己有个弟弟,隐去了名字。她形容许嘉臣讨好型人格,归因于他很小就失去父母,被领养后又经历过遗弃,几经波折才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
  过了没多久,Zenk从浴室出来,给猫加了一点粮和水,和顾行点了一顿简餐外卖。
  顾行约的彦医生是周三下午。这是顾行在伦敦住的两个多月里,第十二次来做咨询。
  彦医生将顾行请进去,又看着他脸色不是很好,问:“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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