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锁(古代架空)——月亮咬耳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6 08:45:07

  阿图鲁手中的长枪已然浸满鲜血,杀得双眼发红,自信于铁骑的威力,不把敌军变阵放在眼里,高声嘶喊着口号鼓舞军心,指挥将士向前发起第二轮的猛攻。
  鹰阵庞大威猛,气势逼人,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主动发起攻势,徐如林,不动如山,西楚军久攻不下。
  战局的焦灼令阿图鲁面色凝重,试图找出破阵之术。
  鹰阵的鸟喙、两翼、两爪皆为进攻的利器,唯一的薄弱之处在腹部。若想破阵,须得命一支精锐轻便的骑兵打头去击破鸟翼,如此才能直捣黄龙,痛击要害,但这般出击也会令他们失去铁骑的优势。
  阿图鲁自认看透了敌方的战术,冷笑一声,干脆放弃破阵,选择继续从正面进攻。
  殊不知,局势便从这一刻开始扭转。
  假寐的“鹰”睁眼审视全局,疾迅而凶猛地俯冲,以尖利的鸟喙一口叼住鱼头,瞬间夺走主导权,将原本灵活的游鱼拽得狼狈拖行。
  敌军主将总算现身,银白盔甲在夜色中格外惹眼,身骑战马行至阵前,威风凛然地成为“鸟喙”中心。
  只见他率先发起攻势,持武重击一名铁骑兵的头部,连锤几下。
  如同困兽般的惨叫在战场上接二连三地响起,鲜血自头盔下渗出来,铁骑兵应声从战马上摔落。
  固若金汤的鱼阵由此被裂开一道口子,两翼的炮兵趁机往阵内狂轰滥炸。
  阿图鲁心中大骇,但一时窥不透敌军破阵的玄机,只急忙命其余铁骑兵补上缺口。
  可东补西漏,西补东漏,鱼阵转眼间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破布袋,无论怎么填补都始终会漏,阵型也在不断的减员中逐渐缩小。
  明知有古怪,阿图鲁却严词拒绝了副将掩护他撤退的提议,更是命全体将士均不可退,违者杀无赦。
  即便他如此坚决地背水一战,不成想局势也再难转变。
  “鱼嘴”的铁骑兵被逐个击破,“鹰”从容地舒展两翼向前笼罩,“鹰爪”一举拽住薄弱的鱼尾狠狠撕扯。
  敌方主将深入鱼阵,精准无误地找到阿图鲁的位置,眨眼间便来到了近前,对方的冷俊面容被银盔衬出几分肃杀之意。
  阿图鲁惊觉,原来先前那队轻骑实为诱饵,是为以身入阵来探他深浅。
  他顿时大为光火,气得目眦欲裂,也终于看清那奚尧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把狼牙锏!
  下一刻,那狼牙锏破风而来,直冲阿图鲁的头!
  几下重击令铁盔沉沉压在头部,脑袋被震得发麻,眼冒金星,耳边嗡鸣,口鼻间有腥苦的铁锈味漫开。
  剧痛之下,阿图鲁面容扭曲,费力地看着眼前之人薄唇一张一合,厉声喝道:“我曾放言,你们西楚胆敢越过边线,越一寸便要还一尺,越一尺便要还一丈!”
  奚尧以冷厉的目光环顾四周,随即居高临下地看向阿图鲁,“你倒是给自己选了块不错的葬身之地——”
  “阿图鲁,用你的头来谢罪吧!”
  被由内而外开膛破肚的“鱼”剧烈甩尾,只剩奄奄一息。
  西楚主将阿图鲁一死,军心大乱,不击则溃。余下的将士被气焰高涨的北周军打得节节败退,显然大势已去。
  细听西北方向传来阵阵马蹄声,竟有一队北周的援军正快马加鞭地往此处赶来。
  副将惊惧不已,心道:求援信分明被半路截走,哪来的援军?!
  而奚尧心中也存了同样的疑问,回头望去,见赶来的那队人马高举“周”旗,不似有诈。
  待到距离缩近,奚尧凝神一瞧,这队赶来的援军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四大营的服制。又见打头的一人孔武有力,是许久不见的郭自岭。
  犹有预兆,奚尧望向郭自岭身侧之人——
  近处的厮杀声骤然远去,四下一静,只余下如雷的心跳。
  他疑心自己看错,那人却离得愈来愈近。
  郭自岭率军加入阵营,连同边西军一起夺旗杀将,将残局收拾干净,杀的杀,俘的俘。
  将收尾整军之事交由郭自岭与徐霁,奚尧策马疾驰,远离战场。
  同乘之人毫不避讳地从后方搂住他的腰,温热的吐息黏在后颈。
  奚尧勒马停在空旷的静处,周遭惟有枯草与尘沙。
  他不容分说地将人拽下马,面上难掩怒气,染血的长枪更是嗖的一声挑起对方下颌,厉声质问:“萧宁煜,你的皇位不要了?!”
  正值紧要关头,各方各派虎视眈眈,萧宁煜竟挑这个时候擅自调军离京?!
  萧宁煜毫不意外奚尧会有此问,任谁来看他此番调军离京实为险举,也知奚尧忧心他的步步为营、多年筹谋都将因此功亏一篑,可他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奚尧,我承诺过不会负你。”萧宁煜深深地望着奚尧,言辞笃定、恳切,“又怎会见你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奚尧是他心系之人,他断然做不到对奚尧的危难置之度外。
  握枪的手一时脱力,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奚尧呼吸沉上不少,神情尤为复杂,嗓音发颤,“萧宁煜你……”
  萧宁煜轻笑,以双手捧住奚尧的脸,倾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安抚而珍视的吻,低低问他:“我对你的心如今算不算是天地可鉴了?”
  炽热目光将奚尧烫得心麻了一瞬,缓缓回吻萧宁煜的唇,轻声应他:“日月可表。”
  二人缠绵地拥吻在一处,逐渐顺势倒地,辗转厮磨,难舍难分,被朦胧的月光无声映照。
  饱含思念的吻密密落在颈侧,漫开一片热意,些许喘息被隐忍地压在喉间。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原始的欲交融在夜色里,使人化兽般撕咬、缠斗……
  汗湿黏热的脸颊埋在萧宁煜的颈间,奚尧发出大仇得报的酣畅笑声,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痛快,不禁向人坦言:“阿垣,见到你我是欣喜的。”
  萧宁煜搂着他,喉结滚动,好一会儿才应了简短的三个字:“我知道。”
  只需一个眼神交汇便能领会所有,知思念深浅,知情爱轻重。


第112章 恨意
  如今边西的危机解除了,也是时候返京。
  来边西时奚尧是轻装简行,返京则要带上浩浩荡荡一大行人,为此连着几日都在整装筹备。
  萧宁煜也没闲着,他此番擅自调军离京少不得要被大做文章,得赶在那边动作之前先堵住悠悠众口。
  为此,他整日守着刘积复为他写赞文。
  刘积复为人实诚,起初只是规规矩矩地写奚尧如何指挥边西军击退西楚,重要关头萧宁煜又是如何带援军赶到的。
  但萧宁煜看后连连摇头,很不满意,命他重写。
  刘积复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总算明白了问题所在。随即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将二人夸得那是英明神武、雄才盖世。
  这般添油加醋的赞文看得奚尧直皱眉,萧宁煜却拍手称快,吩咐人赶紧将这文章手抄数遍,尽快传扬出去。
  如此一来,携军回京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平定战乱后班师回朝。
  一切收拾妥当,待到启程回京那日,却有奚尧意想不到的人来向他辞行。
  奚尧略有担忧地看着贺云翘,“贺小姐,你当真不同我们一起回京?”
  回答他的是贺云翘坚定的目光,“嗯,我决定好了。自小到大,我一直受着兄长的庇佑才得以安然长大。兄长爱我、护我,我亦爱他,亦想护他。倘若我继续留在京中,只会成为他的拖累。何况——”
  贺云翘轻轻扬了扬下颌,“这天大地大,我何愁没有容身之处?让我一辈子拘在闺阁中,未免也太无趣。”
  边上凑巧听了一耳朵的萧宁煜目露讶异,看来贺云翘自上回被崔家掳走后成长了不少,不由得轻笑着打趣:“你不回去,信不信你兄长得找孤算账?”
  “兄长才不会呢。”贺云翘可不吃这套。
  知兄莫若妹,她兄长并非不明事理的人,虽担心她的安危,却也更尊重她的意愿。
  事实也如此。
  听到贺云翘的决定,贺云亭仅仅是点了点头,而后便云淡风轻地回归正题,“如今两道城门皆有重兵把守,强行攻城耗时耗力,还会落人口舌,殿下可有别的对策?”
  边西的战事一休,崔士贞立即派兵封锁城门。若非贺云亭闻讯提前出城,想必此时也会被困在城中,连消息都传不出来。
  面对如此危急且不利好自身的局势,萧宁煜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悠悠吐出一个字:“等。”
  等?
  贺云亭闻言有些疑惑,他倒是知道萧宁煜留了一招后手,但眼下他们连城门都进不去,显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
  既然说要等,莫非是还留了内应?
  -
  寝殿外把守的禁军又添了不少,禾姝嫌烦,特意从侧门进,哪料素来冷冷清清没几个人的地方今日倒有了新客。
  甫一进殿,禾姝就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熏香被换了,立即抬起袖袍掩住口鼻,而后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隔着一道屏风,她隐约窥见那病气沉沉的龙榻前站了位女子,着宫人的服饰,看不清面容,只见其不疾不徐地从长袖中抽出一把短刃。
  “你还不能杀他!”禾姝绕过屏风,急急喝止住那女子。
  女子握着刀的手一顿,循声缓缓转过头来。
  女子双眼前蒙着一层白纱,似有眼疾。除此之外,眉毛、鼻子、嘴巴都与禾姝极其相似,同样的丰姿冶丽、尽态极妍,乍一看竟难以分辨。
  是屏风上的连理枝,是发簪上的并蒂莲,是血浓于水的孪生子。
  姝丽妍华,禾姝,禾妍。
  比起禾姝的震惊,崔妍看上去并不意外,柔柔地唤她:“阿姐。”
  禾姝情不自禁地朝前走了一步,“阿妍……”
  “阿姐是不是也觉得,不该让他死得这般痛快?”崔妍笑着抚了抚匕首,刀面的冷光映着她姣好的容颜,让人看得不寒而栗,“就该像我们养蛊那样,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折磨至死才好,对么?”
  “你……”禾姝眉头紧蹙,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应这话。
  崔妍自顾自地轻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日。”
  说罢,崔妍便挥刀朝那龙榻上昏沉的人狠狠刺去。
  有血腥味在鼻息间漫开,喜悦在崔妍的唇角绽开了一瞬便迅速凝滞。
  虽不能视物,但凭借其他感官她也能察觉到有地方出了错,刀并没有刺到萧颛。
  她顺着匕首向下摸去,摸到一只攥着刀尖的手和温热黏腻的血,又惊又恼,凄厉地质问:“你这是做什么?他是我们的仇人啊……阿姐你怎能护着他?你难道忘了阿爹阿娘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我们禾氏一族是如何灭门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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