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案侧写——弈珩

　　项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又不能拿个大喇叭去吆喝。”
　　副队的脸色更尴尬了，他憋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对不起”。
　　项勉带的重案队有十五人，有一些不在办公室的就没去吃饭了，剩下九人一起在局子对面的饭馆开了个包间。
　　副队不在，大家的气氛也还算融洽。
　　但队里的人都有意无意地忽略印归湖，只有那名女队员会跟印归湖搭话。
　　印归湖却没有任何不快，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的人太多，被人当花瓶是常态。
　　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只在意案子能不能破，他只享受把凶手踩在脚下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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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饭后，项勉和印归湖就马不停蹄去了殡仪馆。
　　收到消息的法医领着项勉和印归湖走向解剖室，他边走边说道：“尸体是二十三天前送来的，本来只能放十天，我们打了申请延长期限，但是最多也就放三十天，家属那边的压力我们也要顶不住了，他们准备两天后拿去火化。”
　　“明白了，”印归湖道，“我会仔细看的。”
　　法医推开解剖室的门，打开灯，他走到冷柜前面，握住其中一个把手，却没有马上拉出来。
　　而是对印归湖说道：“照片你看过吗？尸体发现时已经死亡四天，现在是夏天，还是雨季，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合细菌繁衍，尸体高度腐败，而且缺少头部和四肢，死状比较难看。”
　　“嗐，没事！”项勉大大咧咧对法医道，“你别被他的样子骗了，他看这些都习惯了。”
　　“忘了自我介绍，”印归湖伸出手，对法医道，“特案部印归湖。”
　　“哦哦！”法医醒悟过来，他握了握印归湖的手，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呢。”
　　印归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误解了，他笑了笑，说道：“先看尸体吧。”
　　“好。”法医应道，说着把冰柜拉了出来。
　　冷雾散去，冰柜里尸体的真容露了出来，没有头颅，没有四肢，只有一具躯干，或许称之为人彘更为合适。
　　尸体的腐败已经发展到后期，整个尸体都膨胀变大，呈现巨人观，污绿色的腐败静脉网遍布全身。
　　“发现尸体的时候，尸僵已经完全缓解，我们推测发现尸体时死者已经死亡四天。”法医说道。
　　“嗯，”印归湖认真观察着尸体，问道，“他的头和四肢是死后被砍下来的？”
　　“没错，”法医点了点头，说道，“损伤部位没有组织反应。他的心、肝、肺、肾及肠胃有淤血水肿，初步判断死因是压迫颈部导致的窒息。”
　　“尸体上没有抵抗伤，脖子被切了大半，缺少了勒沟去佐证是缢死还是勒死，”印归湖抬起头，问法医道：“如果是体位性窒息，内脏也是这种表现吧？”
　　体位性窒息，也就是长时间被限制于某种异常体位，使呼吸受阻而发生窒息死亡。
　　“是的。”法医肯定道。
　　项勉眉头紧拧，说道：“报告里说，死者的直肠里有润滑剂成分，难道他是玩S/M玩死的？”
　　印归湖没有直接回答项勉的问题，他反问道：“你们觉得死者为什么少了头和四肢。”
　　“按经验来说，凶手是为了隐藏死者身份。”项勉说道。
　　印归湖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很快就知道死者的身份，连那些失踪的人都查出来了。凶手挑选受害人的时候就没做过背景调查，他根本不怕我们知道受害人是谁。”
　　项勉神色凝重，他说道：“凶手不去找那些跟社会没啥联系的人，是他自信爆棚，觉得我们找不到他和受害者的联系？”
　　印归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尸体，说道：“除了他。如果这是凶手第一次杀人，或许真的是一次意外，他不小心玩死了人，就将错就错把头和四肢砍下来，从此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印归湖又指了指尸体四肢被切割的位置，说道：“尸体被昆虫、动物损坏了一部分，我之前在照片里看不清楚，现在仔细看，他切割的位置还挺平整，而且，他不是只割了手掌、脚掌，而是割了完整的手臂和腿。”
　　“所以……”项勉说道。
　　“凶手要的就是四肢和头颅，而躯干是被他丢弃的部分。”印归湖说道。
　　“凶手有性/欲倒错障碍，他喜欢施虐，喜欢绳勒、撕割别人的身体，从对方的痛苦中感受快乐。”
　　印归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喜欢残损的肢体，头和四肢就是他收藏的‘战利品’。”
　　项勉又忍不住想要掏烟了，只是想到这里是解剖室，手中的动作才停下来。
　　他对印归湖说道：“我带人去排查有性/虐内容的网站，还有那些失踪的人，看看他们有没这方面的癖好。你去走访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好。”印归湖应道。
　　两人一同走出解剖室，在分头行动前，项勉突然对印归湖说道：“哦对了，我早就向你们监察部申请了借调，别再说我白嫖了，你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在我这儿挣点外快。”
　　印归湖听到后却僵住了，他缓缓转头盯着项勉，说道：“你打申请前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是同意来了吗？这有什么区别？”项勉疑惑道。
　　“我还没跟司阵说。”印归湖咬牙切齿道。
　　“啊？”项勉好像闯大祸了。


第4章 暗恋
　　天色渐暗，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印归湖回到自家楼下，却磨磨蹭蹭不想上楼。
　　他走到经常去的那家流动小吃摊前，看着上面的手写菜单却犹豫着不知道点什么。
　　摆摊的年轻女生看到印归湖来了，她热情地开口说道：“你下班啦，吃点什么？麻糍只剩下青提奶酪和蓝莓爆珠味了，要吗？”
　　“来个双拼吧。”印归湖说道。
　　“好嘞，”女生手脚麻利地开始包麻糍，一边包一边说道，“砵仔糕还剩两个，斑斓椰丝和椰汁紫米，都送你吃吧，我要收摊啦！”
　　“那谢谢你了。”印归湖甜甜地笑道，却在扫码时偷偷把砵仔糕的钱也转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十七元。”
　　语音响起，女生反应过来数字不对，她连忙叫住印归湖，说道：“砵仔糕是送你的，我转回给你吧！”
　　“不用，都是我爱吃的口味，本来我也会买下来的。”印归湖说道。
　　“不行啊，”女生有些着急，眼里竟隐隐泛起泪光，她说道，“这不成我强买强卖了！”
　　唉，还是个泪失禁体质的。
　　印归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语气柔和道：“你的东西很好吃，是我有口福。你做这些这么辛苦，不付钱我会过意不去的。”
　　女生被印归湖说得红了脸，她微微张了张口，脑袋却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话。
　　印归湖重新走到女生跟前，对她说道：“我跟你一起收摊吧，反正你住我楼下，我们也顺路。”
　　“好。”女生的脸更红了。
　　印归湖提着折叠桌和保温箱走在前面，女生跟在后面。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女生眼看就要到自己家了，才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是跟你朋友一起住吗？”
　　印归湖眉眼弯弯，他说道：“我跟我对象一起住。”
　　女生脑袋“嗡”的一声响，她怔住了。
　　她见过跟印归湖一起住的人，那明明是一个不言苟笑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印归湖的对象？
　　女生的脑袋转不过弯来。
　　印归湖却已经把折叠桌和保温箱还给她的，还跟她道了别。
　　年少的爱慕无疾而终，暗恋尚未表白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
　　在这个炎热的盛夏里，女生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印归湖并不蠢，他早就从女生的神态中读出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女生是留着他最爱吃的口味在等他。
　　按照女生摊子的受欢迎程度，她早该收摊了。
　　只是，真的舍不得女生的烘焙手艺啊，希望她以后还在这里出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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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前，印归湖绞尽脑汁想怎么跟司阵说借调的事，怎么去说他的工作内容。
　　进门后，印归湖看到司阵正坐在床边等他，他心里“咯噔”一下。
　　看司阵的表情，印归湖感觉情况有些不妙。他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司阵。
　　忽的，印归湖看到了司阵旁边放着的皮衣套装，不妙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司阵却没有马上问衣服的事，而是把借调函拿给印归湖，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傅昇说你已经答应借调了。”
　　“啊，这是个误会，”印归湖顾左右而言他，“傅昇是怎么说的？”
　　司阵把傅昇的话复述了一遍。
　　印归湖忿忿不平道：“傅昇啥意思？合该我们不休年假，一直工作？”
　　“除了这个，你没别的要说吗？”司阵问印归湖道。
　　印归湖看着司阵认真的模样，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司阵旁边坐下，说道：“傅昇其实没有说错，市级以下的特案部几乎全部解散，连我们总部接到的案件也越来越少，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我没说过不让你接案子，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当诱饵。”司阵一针见血道。
　　巧舌如簧的印归湖顿时哑口无言。
　　“我们要破案，但不能用你的尊严、你的身体作为代价。”司阵继续说道。
　　“我感觉还好。”印归湖小声说道，他只是对司阵有些愧疚。
　　“你明明最讨厌别人碰你。”司阵说道。
　　印归湖以前跟别人握个手，事后都要擦洗半天。
　　司阵又气又心疼，他捧起印归湖的头，在印归湖的下巴啃了一口，力道不轻不重，算是略惩小戒。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不代表我不会生气。”司阵说道。
　　印归湖委委屈屈的，不敢吭声。
　　司阵看着印归湖理亏的模样，不忍心继续说他了，于是扯开话题道：“项勉调来曜安市了？”
　　“对啊，他升职了，调来省会重案队了。”印归湖回道。
　　“让他再申请一个借调。”司阵说道。
　　“啊？”印归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给我的，”司阵眼底带着笑意，他说道，“你还想一个人出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