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从来都是这样的。
  宁辞歪着头盯着顾栖悦看,眼睛红得吓人,下颚线咬得绷紧,就这样看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爱可以战胜善,可以战胜恶,但独独赢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怕再待一秒,顾栖悦那故作孤傲又脆弱不堪的姿态,会让她立刻冲上去把人紧紧抱住。
  最终,像是隐忍到了极限,宁辞失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只有大步昂首,只有不留余地,她们之间,才不至于陷入更深的、万劫不复的互相折磨。
  因为顾栖悦属于舞台,她属于天空。
  门发出略重的关闭声,宁辞走了,沙发上还搭着她的外套。
  顾栖悦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只觉得屋内比津县深秋的夜还要冷。
  诚然,她是万人瞩目众人追捧的大明星,但她也是躲在储藏间,捧出一颗心让别人丢弃的顾栖悦。
  她没有那么自恋地认为,宁辞十二年前毫不犹豫地不要她,现在就会幡然醒悟爱她爱得死去活来。
  不被爱着顾栖悦,听起来很可怜。
  但不会爱的顾栖悦,更可悲。
  可怜,可笑和可悲,从一开始就是相辅相成,浑然一体的。
  她难受得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腿深深低下头,心口堵得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呼吸都带着刺痛。
  哭了一阵,开始起身,机械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打车去了酒店。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望着窗外想,人是不是得分开一次,才能彻底明白,谁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却又念念不忘。
  清晨,顾栖悦从梦中醒来,看着手边屏幕上那些在痛苦中诞生的音符。
  那是昨晚她到了酒店,再也撑不住坐在地上抱着腿泪眼婆娑,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灵感决堤洪水来势汹涌,一句模糊的歌词伴随着旋律,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鹏城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抓过平板电脑和笔,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她一连改了好几版音谱,直到精力耗尽,昏昏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
  车里被咖啡泼了的衬衫没有洗的必要,被宁辞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段时间她对自己够狠,改装训练比谁都下苦功,像是要把自己彻底焊在模拟机和驾驶舱里。
  当然,对待学员训练也加更加严格,包括许微宁在内的不少学员瑟瑟发抖,不敢马虎。
  训练中心的模拟机发出平稳的嗡鸣,宁辞目光扫过仪表盘上参数:“坡度再修正两度,你正在偏离航向。”
  许微宁抿紧嘴唇,手指微微发颤,这是她第三次在五边进近时出现偏差。
  “注意高度表,你开始依赖视觉参考了。”
  “收到。”许微宁立即修正,动作干净利落。
  “宁□□,”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申请增加训练时长。”
  宁辞没有回应,下一秒切断了模拟机的动力供应,舱内警报轻响:“单发失效,现在怎么办?”
  许微宁心头一紧,肌肉记忆和理论知识让她迅速反应:“检查高度,寻找迫降场,建立最佳滑翔速度...”她流畅地执行程序,却在建立下滑曲线时出现轻微偏差。
  宁辞没有当场指正,只是在记录板上画了个星号,训练结束后,模拟机舱门打开,外面训练中心走廊的白炽灯光漫射进来,她指着那个标记问:“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错吗?”
  许微宁看着数据回放,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在下意识模仿我的操作习惯。”宁辞调训练数据对比图,线条轨迹高度相似,“但你的手比我小,骨架和肌肉力量分布也不同,握杆力度不同,完全复制我的动作反而会影响精度。”
  她说着,罕见地伸出手,覆在许微宁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带着她重新缓慢地推拉感受:“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比模仿别人更重要。”
  鹏城是座年轻的城市,包袱轻,很开放,经济发展快,和津县不同,这里四季不甚分明,仿佛只有漫长的夏日和短暂的春秋,没有冬天,容易让人模糊时间界限,忘记季节流转。
  今年全国的冬天来得意外的早,各地都突然大降温套上棉袄,但鹏城依然只需要多加一件外套。
  完成最后的航后检查,宁辞将飞行日志交给地勤,驾驶舱外,乘客正在有序下机,她透过舷窗看见远处航站楼里闪烁的灯火,眼神放空。
  “哇,宁教,你这是Cartier的墨镜吧?好酷啊!”宁辞正在收拾东西,被许微宁这么一提,拿墨镜的手顿了顿,放进盒子里。
  它曾是云端之上,爱意流淌的证据,如今,睹物思人,扯得人心有些难受。
  许微宁收拾完东西,拖着飞行箱,肚子咕咕叫:“宁教,我们吃完晚饭再回去吧?食堂今晚好像有红烧小排。”
  宁辞没什么胃口,但也不想立刻回到空荡荡残留回忆的家,便点头嗯了一声。
  食堂里灯火通明,晚班依然热闹,她们打好饭坐下,看见不远处的李暮暮端着餐盘,没什么精神。
  许微宁眼尖,挥手喊:“欸!李暮暮!”
  李暮暮抬头看见她们,勉强笑了笑,走过来放下盘子:“许副机长,宁机长。你们飞完了?”
  “对啊,刚落地。”许微宁问,“你这是......晚班?”
  李暮暮叹了口气,坐在许微宁身边:“嗯,飞日本的红眼航班。”
  许微宁开玩笑:“飞日本还费腰的,见人就鞠躬。”
  “欸....”李暮暮笑不出来,精致的脸皱成一团,写满了两个字,郁闷。
  许微宁和宁辞对视一眼,凑近些:“咋了啊?愁眉苦脸的。”
  “别说了,昨天遇到个白金卡,投诉了我们整个机组。”李暮暮苦水倒出来。
  “投诉了什么啊?”许微宁好奇。
  李暮暮掰着手指数:“说我们空乘服务不到位。安全员全程睡觉。地勤不热情。连休息室热餐的师傅没冲他笑都算一条!零零总总五六条罪状呢!”
  “阿这...这么大怨气啊?”
  “我们乘务长穆清姐全程蹲在他座位跟前,就差把饭喂到他嘴里了,他居然还说我们服务不到位?还专门点我,说我发饮料不规范......”她越说越委屈,“我每次发水,都严格按照流程,先里后外,先女后男,手拿纸杯下三分之一处,饮料倒七成满,就怕洒出来。真是......小时候不努力,长大倒雪碧,还要受这气。”
  “安全员睡着了?”一旁沉默的宁辞抬眼问。
  飞友经常会开玩笑,叫飞机上的安全员为摄影师,他自带摄像头,也就是执法记录仪,这时候大概率就会有人附和一句:什么摄影师,这可是尊贵的机载设备,飞行阶段睡的比旅客还香。
  事实上,只是调侃,这种情况极少,安全员需要执行安保任务,观察乘客动态和设备状态,及时调解冲突。
  李暮暮更无语了,翻了个白眼:“没有!人家就是眼睛小!睁着和闭着看起来差不多!”
  “你就庆幸吧,许微宁扑哧一笑,”同情道,“这要是个总局的便衣检查员,就凭他这‘专业’挑刺的眼光,搞不好咱们整个飞行部都得跟着倒霉,全员加强培训写检查。”
  “他的诉求是什么?”宁辞继续问。
  李暮暮放下筷子,撇撇嘴:“诉求?要求机票全款退款,外加精神损失费。”
  “他这是为了投诉而投诉,想讹钱吧?”许微宁咋舌,“可我司哪有钱啊,今年过节费都砍了一半了。”
  “还是你们开飞机的好。”李暮暮丧气说。
  “别,我之前跟的一个机长也被投诉了,说机长广播英文不标准,要我说还是开货机好,没有乘客投诉。”许微宁拍拍李暮暮的肩膀,“哎呀,不说不开心的了。你没事,没事你就多看看你手机屏保,嘿嘿,看看你偶像,充电续命!”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配合地亮起屏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宁辞的余光瞥见顾栖悦一张舞台绽放的灿烂笑颜。
  她一直压在脑海深处、不愿去触碰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再次清晰浮现。
  “对了,宁机长,”李暮暮想起什么,对宁辞说,“我做了个小手工,想拜托您转交一下......”
  上次顾栖悦当众给她解围,下了飞机还亲自去给她做证,别说粉丝了,换做路人也要转死忠粉的程度。
  宁辞嘴唇微微抿紧,眼神复杂,许微宁见状,连忙打圆场,岔开话题:“啊,拐姐......哦不,你家大歌星她们那个节目组,在鹏城的录制是不是结束了?我看她朋......微博发了个‘鹏城再见’,定位已经是沪城了,应该是回去了吧?”
  原来,她已经走了。
  最后一次见她,是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宁辞就站在门边的花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擦着眼泪走出小区,坐上专车,宁辞还拿手机拍了号码。
  从楼下到小区大门,一共1143步。
  宁辞低下头没说话,李暮暮秒懂,没能亲自送出礼物表达感谢还是有些遗憾,不过为难别人非她所愿,于是兴致缺缺吃完自助餐和她们打招呼先走了。
  也不知道沪城现在...冷不冷,宁辞想。
作者有话说:
【注: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白居易】


第63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微宁见宁辞听到顾栖悦名字之后就盯着餐盘心不在焉,眼珠一转拿出手机,点开顾栖悦最新一期综艺,特意把音量调高了些。
  屏幕上是不久前的导师帮唱环节,一袭黑色长裙的顾栖悦仰了仰头,结束了深情演绎。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传来:“哇!这首原创情歌是我们顾导师的舞台第一次献唱吧?”
  “我去!这弹幕刷屏的!‘顾悦一滴泪,悦芽大心碎’!”许微宁夸张感叹,“宁教你快看啊,拐姐刚刚这舞台表现力绝了!”她把手机往宁辞那边凑。
  宁辞蹙眉,收回不知飘向何处的思绪,伸手将她的手机轻轻推回去:“好好吃饭,别制造噪音。”
  “嘿?”都听完了说噪音,刚刚放的时候咋不说,还真是翅膀硬了,有本事再说一句,她许微宁不录下来发给顾栖悦就不姓许!
  心里蛐蛐完,两人吃完饭到了地库,许微宁上了宁辞的车,系好安全带,车缓缓开上领航高架。
  许微宁不是顾栖悦的狂热粉,但之前在沪城见过一面,顾栖悦已经是她认可的朋友,她们一起唱过歌,还是四年的飞友和网友,更重要的是,她那双自认敏锐的“姬达”早就探测到顾栖悦对自家宁□□不同寻常的磁场,尤其是节目上唱歌时候的眼神,就明晃晃写了两个字: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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