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砰砰砰!”重重的、带着怒火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催命啊!”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门被猛地拉开。
  紧接着,激烈的争吵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门内倾泻而出,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存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顾栖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
  “我没有!你胡说!”一个男孩尖利地哭喊反驳。
  “除了你还有谁!只有你昨晚骑电动车去过储藏间!你去过我房间!你动过我书包!”顾栖悦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储藏间?躲在楼下阴影里的宁辞,心脏猛地一缩。
  她住在储藏间?
  昨晚那透着光的、半小时未开的门......原来那是她的“房间”?
  “我就看看!我没拿!”
  “你还撒谎!把书包给我!”
  一阵抢夺的声音,伴随着散落一地的哗啦声。
  “我的卡!我的战甲集卡!”
  顾栖悦的声音彻底崩溃了,一边踩着地上的卡片,一边拽着顾存伟撕心裂肺绝望地喊道:“这是班费!是全班同学的班费!你知不知道啊!”
  一直坐在旧沙发上嗑瓜子、看着电视连续剧的母亲赶紧跑过来把弟弟护在怀里,满是埋怨和偏袒:“哎呀,吵什么吵!不就是一点钱吗?掉了再找找就是了,你看把你弟弟吓的!你不能让让他!”
  她伸手将缩在怀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儿子揽到身边,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让?我还不够让着他么?!我原来住在次卧!凭什么他一出生我就得让出来!”顾栖悦积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岩浆喷涌而出。
  母亲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吼叫起来:“你弟弟还小啊,正在长身体,你是姐姐啊!我们小时候问你,你也没说不愿意啊!”
  “我有选的余地么?你们给我选的机会么?”顾栖悦激动到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挥动着手臂,“你们问我的时候,我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进去了,我能说什么?我说不愿意,你们就会让我搬回去吗?!”环顾这个逼仄的、堆满杂物的客厅,目光落在父母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你以为我想住那个又潮又暗的储藏间吗?和一堆别人不要的破电子琴睡在一起!”
  这些话,像沉在水底十年的石头,此刻被她一块块捞起,狠狠砸向这个所谓的家。
  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父亲就会多看她一眼。以为只要自己考第一,父母就会为她骄傲。以为只要老师喜欢她,父母就能像爱弟弟那样爱她一点点......
  可这一切,在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
  从弟弟出生的那一刻,父母的爱就已经失衡。
  “为什么你们不给我买自行车,说那么点路锻炼身体!可他呢?”她指向弟弟,“他上二中初中比一中近那么多,你们二话不说就给他买电瓶车!”
  “你是女孩子,骑自行车不安全。”母亲试图用苍白的理由辩解。
  “不安全?”顾栖悦凄然一笑,“那电瓶车充电就安全了吗?你们知不知道那电池有多危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烧死在里面!”
  恐惧和委屈让她无所畏惧。
  “他每天晚上回来就直接开门进来!问都不问我一声!我已经长大了!他是个男生!他昨晚直接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在换衣服你们知不知道!”弟弟有了电动车就要充电,一楼的储藏间有插板。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那是隐私被践踏、尊严被剥离的羞愤。
  一直沉默着、脸色铁青的父亲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碗碟都震了震。
  他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呵斥:“顾栖悦!你在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你是怕左邻右舍听不见是不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女儿的恐惧和委屈,而是所谓的脸面。
  “你们在乎过吗?你们只觉得我小题大做!”女孩不管不顾,声嘶力竭地哭诉着,字字泣血,积攒了十几年的失望与不甘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个印着俗气牡丹花的搪瓷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刺耳的碎裂声炸响,瓷片和温水四溅开来,吓得弟弟尖叫着往母亲怀里钻。
  顾栖悦彻底疯了,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红着眼眶,一把将桌上剩下的几个装着剩菜的碗碟全部扫落到地上,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她抓起弟弟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宝贝,看也不看,发疯似的撕扯着,塑料卡片被她扭曲、撕裂,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洒向空中!
  “我叫你偷!我叫你进我房间!我叫你自己开门充电!”她一边哭喊,一边发泄般地拽着顾存伟狠狠捶打。
  父亲看着满地狼藉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子,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扯过顾栖悦,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惯性摔倒在地。
  男人的怒吼响彻了整栋楼:“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我们少了你哪一样?!你居然这样在家里发疯,还敢打你弟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母亲也抱着儿子,哭天抢地起来:“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儿啊!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哪有你这样的姐姐!”
  顾栖悦看着他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而绝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出了那句埋藏心底的质问:“是我要做姐姐的么?你们征得我的同意么?我是被迫成为姐姐的,我没有任何选择,我为什么要接受?这些我不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活该啊!”
  话音落下,父亲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掴在了顾栖悦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打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彻底,灰暗了。
  顾栖悦捂着脸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陌生的、面目狰狞的父母,看着他们怀里那个受尽宠爱的弟弟,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
  父亲喘着粗气,指着大门,下了最后通牒:“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有本事就别再回来找我们要钱!”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上家门!
  “砰!!!”
  门板在门框上震颤着,余音在楼道里回荡,宁辞耳膜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爱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也无人会在意。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顾栖悦那么努力地说话,那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明媚耀眼,是因为如果她不说话,不发出声音,就真的没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那看似阳光明媚的生活背后,竟隐藏着这样难堪的秘密。
  她又想起,自己拿走了顾栖悦口中只有一支的圆珠笔,当时顾栖悦欲言又止的表情此刻无比清晰。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奔下来,宁辞下意识地缩身,躲进了一楼楼梯下方更深的阴影里。
  顾栖悦像一阵风似的从她面前跑过,头发凌乱,校服歪斜,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没有看见宁辞。
  宁辞攥紧了自己的裤子,她看着那个瞬间变得脆弱又孤绝的背影,几乎没有犹豫,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顾栖悦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号啕大哭,用袖子粗暴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宁辞间隔她十几米的距离,默默地跟在身后。
  她们走过店铺已经打烊,寂静无人的泗水街,走过灯光昏暗河水沉默的内河街,最后,来到了横跨津河的那座后来被当成文物保护的石桥上。
  秋夜凉风穿过桥洞,吹拂着顾栖悦乱七八糟的头发和单薄的校服。她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石头桥栏,望着桥下漆黑如墨、无声流淌的河水,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狼狈,又那么孤注一掷。
  不远处的宁辞,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仿佛随时可能被风吹走,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夜风吹动着两个少女的衣角和发丝,也吹动着她们同样年轻却饱经创痛的心。
  桥上的顾栖悦,在用她的控诉和泪水,亲手撕裂过往那个一味讨好、努力扮演“好女儿”、“好姐姐”的自己。
  桥下的宁辞,在无声的注视和震撼中,模糊地触摸到了另一个灵魂的挣扎与痛苦。
  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共存的,想要挣脱想要自由就不可能一味地忍让和妥协,想要独立想要自我就不可能对别人抱有依赖和期望。
  不论是自我蜕变还是他人催熟,人总是会成长的。
  河水在黑暗中静静奔流,无声见证着一切,青春是座窄桥,我们都在颤巍巍地走向对岸,经历一场残酷而必要的成人礼。


第14章 我保护你(高中)
  年少时,任何事都可以是天大的事,过不去的坎,现在回头看没什么,但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似乎真的走投无路。
  桥上的风似乎要把顾栖悦最后的力气和温度都带走,她望着黑黢黢的河水,感觉自己就像里面沉浮的一根水草,早已被淹没。
  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紧绷绷的,心里是一片燃烧后的灰烬,现在灰都被吹没了。
  就在这时,一阵凶狠的“别动!”打破了河边寂静,紧接着是麻袋摩擦的粗糙声响,和一个清冷嗓音发出的略显短促的“啊?!”
  声音不大,更像是惊愕下的疑问,而非真正恐惧。
  动静惊动了桥上的顾栖悦,混乱的思绪被打断,她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糊住视线的眼泪和鼻涕,下意识朝声源望去,只见桥下方阴影里,杀马特鲻鱼头仇臻正手忙脚乱地控制住一个麻袋套着的清瘦身影。
  顾栖悦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宁辞怎么在这儿?!
  还有臻子这个笨蛋!
  谁让她真用麻袋的?!
  她也顾不上悲伤了,拔腿就跑了过去,压低声音又急又气:“你怎么在这?!你干什么呢!”
  臻子看到顾栖悦,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疯狂比画“嘘”的手势,眼神焦急地传递她们之间的秘密:“悦姐!计划!我们的英雄救美计划啊!你怎么才来!”
  顾栖悦看着那个在地上微微挣扎、套着麻袋的身影,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用口型无声怒吼:“你怎么把她绑了?!”
  “不是你让我吓唬她吗?我看她一个人在这儿,机会难得!”臻子委屈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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