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书名:癫骨香 作者:慕禾 简介: 你吃了我下的蛊,就是我的人了 白翎x楚霖溪 苗疆圣子有点“疯”的攻x被错认八百次的“小道士”受
他不恋战,反手收剑,横跨一步来到白翎身边并肩蹲下,用力撑住他的腰以防人软倒在地,将摇摇欲坠的少年稳稳揽在自己怀中。
若是平常人中了婆婆的毒或许早已毙命,但白翎是何等的精明,早料到婆婆会有此招,所以率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支着软绵绵的手在身上慌张翻找解药,奈何银针入体毒性快速扩散,让他的手指仿佛化骨了般,勾了几次都没勾开衣裳。
他瞟眼身边聚上来的火热,看到楚霖溪后反倒不慌乱了。他头一歪靠在对方肩上,把命全权交到心上人手里,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讲话:“霖溪哥哥、左边、解药在左边……”
楚霖溪二话不说快速掀开白翎的衣裳,从里面轻车熟路翻出个小荷包,倒出一粒药丸塞进白翎嘴里。青年也不顾糊了满身满手的黏血,喂人吃完药又自他后身环至前身牢牢搂住按在自己胸膛前,生怕一不留神怀里的少年又遭人暗算。
楚霖溪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苗域族人膛目结舌,低语议论着此人是谁,为何祭典上会出现外族人。
有人壮着胆子高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会进我苗谷?”楚霖溪闻声只淡淡瞟去一眼,目光冷若冰霜,并不回话。
白懿紧随其后落在地上。他两步上前探过白翎现状,察觉人已无碍,方松口气。
男子转而面朝高台躯身行礼,埋头道:“婆婆息怒,人是我带来的。”
一侧人群中有人怒喊:“白懿!你竟敢私自带外人入谷!此戒一犯你罪无可赦!”
白懿默了一瞬,仍对上方道:“婆婆,阿懿自知罪责难逃,但圣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放任他去死。”
这等离经叛道的话比出现外族人还令周围的族人震惊。苗谷几百年都遵循祭祀事宜,从没有例外,这时白懿说这种话,无非是在诘责苗谷和他们的祖先做错了,他们所有人都是罪人。
有族人指责他:“先祖留下的规矩,祭祀百年来一贯如此!难道你现在要我们说弃就弃吗!别忘了你也是苗域的人!”
白懿:“仪式该换了!能庇护我们的唯有我们自己!此蛇吃了这么多人,早就不是神了!”
黑袍女子怒不可遏:“连你也要背弃我?”
“阿懿此生不会背弃苗谷,但圣子所言不无道理。”白懿抬头,直视日光下背阳而站的人。
“婆婆,苗域是时候破旧立新了!”
就连楚霖溪在内,无数人惊愕地看向他。与此同时,又有一人站出来附和。
“婆婆,白懿所言有理。”白熙肃道,“族人都心知肚明祭祀无非是养蛊送命,如今的苗谷今非昔比,我们可以不依靠神灵就足有安身立命之本,为何还要残害同族兄弟?”
白懿看眼白熙,对四周续道:“今是白翎自幼无亲,你们能说上一句是他命该如此,等日后是你们的亲子站在这里,你们还能这般理所应当的说出这些话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上方,祭司胆战心惊地看向婆婆,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话。而下方,白翎费力睁开染血的眼睛,看着白懿和白熙二人轻呵一声。
高台上失了动静,谁都拿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白懿盯着逆光成一道黑影的女子,心里预感不妙。
“你们先走。”趁此有机会,白懿低声对楚霖溪说。
见怀中人不再面露痛色,呼吸也渐渐平稳,楚霖溪不再久留,扯过白翎胳膊将人背在背上,折身欲要下祭坛。
也就在他刚有动作时,黑袍女子同一时刻发出怒吼:“妄图违逆先祖神灵,你们都是苗域的罪人!今日谁都不能走!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方才被楚霖溪击退的护卫再次出现,这次涌来的却不止十人。他们宛如一人般出刀动作同步,从祭坛上三人的四面八方犹涛涛浪水齐齐灌下,大有一举斩杀的架势。
楚霖溪抓紧背上的少年单剑迎数敌,虽然他武功高强,但由于要护着背上的人,许多招式施展不开,于是白懿守住他们背部,替他们挡下许多刀光。
二人互相配合,却一时间困在原地,难以再跨出一步。下息,一柄刀刃横着朝白懿的脖子砍来,不远处人群里一位女子看到,下意识惊呼提醒:“白懿哥!小心左边!”
白懿当机立断偏头躲过,顺势击打对方臂弯躲过刀尖。
婆婆的黑兜帽闻音往女子这方偏离半寸,吓得她缩回头,被白熙护在身后。
白懿很快被苗刀逼至祭坛边,和楚霖溪及白翎分开。婆婆瞧着一人一断剑、背上又背着一人的青年,哑音讽笑:“你孤身一人当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和他一起命丧我苗谷?”
“我楚霖溪不怕与你们苗谷为敌!”楚霖溪所掠剑之处外人无法靠近至半寸,宛如在他周身有劲风而成的屏障。
他凌厉地直视黑袍女子:“想要白翎和我的命,尽管试试!”
下瞬,楚霖溪清晰可见女子被他所言激怒,对面银针出手,咻咻咻射向他的眼睛。
白懿大声喊:“她针上有毒!”
楚霖溪从容不迫,也不撤身,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迎面而上。他提手挥剑,仅仅眨眼的时刻,银针均被他断剑打断落在地上。随后,他踢起脚边被他打落的苗谷护卫的苗刀,翻过自己手中的剑面,以剑面击打刀柄尾端。
苗刀破开双方间隔的空气,快狠准地贴着女子而过,扎在她背身后高座背的木板上。
楚霖溪剑指高台:“今日我定带走白翎!”
护卫不敢再上前,气氛剑拔弩张,以致大气不敢喘。
二人间武功差距如洪河,若青年存有杀心,下一击定能成功。直到这一刻,婆婆终于意识到曾自以为掌控所有人不过是一孔之见。
她有些慌了,衣袍凌乱,慌张拢着衣边遮掩面容,跌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了神。
就在楚霖溪还要逼近女子命脉时,忽而一只手从侧探出,虚虚握住他的胳膊,制止了行为。
楚霖溪偏头,看见白翎闭着眼睛手却牢牢抓在自己身上。他默了默会意,放下执剑的手,将人背结实了些,以防人摔下去。
他说:“今日之事,来日我定替白翎讨回。”
至此,婆婆失魂不出声,无人敢上前阻拦。他在瞩目之中带着年轻的圣子毅然决然离开祭坛,缓步走出苗谷。
第122章
头顶的天很蓝,可是却看不见一片白云。烈阳照在身上毫无暖意,反而自脚底由上生出阵阵寒凉。
男孩挂着银饰,被打扮得光鲜亮丽,站在日光下仰脖睁着眼睛直愣愣盯住头顶的天看,眼睛一眨不眨,模样瞧着乖巧,直到听见前面有人说话,才慢慢落回头直视前方。
带他来的女子照顾他三天,终于要将他转手于人,此时正毕恭毕敬向对面坐在椅上的黑袍女子说:“婆婆,这孩子的双亲三年前都已亡故,没有别的亲人了,符合婆婆要找的标准,就是有些怪……”
男孩毫不胆怯,直直盯着黑袍女子的兜帽阴影,一言不发。
二人又一言一语说了片刻,女子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男孩面前,透过严实的兜帽俯视。
半响后,男孩忽的冲她笑了起来,可笑意让人瞧的并不开心,倒是阴恻恻的,站在不远处的女子打了个冷颤。
从她找到这男孩的那天起,她就觉得这小孩透着古怪,比谷中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喜欢抓着虫子玩。
虽说苗谷人最擅长蛊毒之术,但半大的孩子就如此不设防的接触,叫人瞧了心里总归不舒服。
婆婆掩在兜帽里的视线挪到男孩垂在身侧的手上:“你手里藏着什么?”
男孩先是歪头奇怪女子的声音怎是沙哑难听的,和他记忆中阿娘的温婉并不一样,而后撇嘴摊开手,露出一直紧握的拳头里藏的飞不起来的蛊虫,此刻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不断颤翅。
婆婆只看了一眼就说:“日后你跟在我身边。”
女子喜出望外,小步跑回男孩身边,摁着他要行礼:“阿翎,快谢过婆婆。”
男孩被按着背脊往下弯,头高高抬起,瞧着黑袍身影说:“谢谢婆婆。”
从这天起,他跟在婆婆身边学习苗谷的蛊毒之术。他天资聪颖,婆婆一点他就能学会,年纪小小就将本事掌握了七八。
所有人都私下议论他或许是日后的新圣子。
可年幼的男孩只知圣子高贵,却不知圣子究竟是什么。听到问题时侍奉他的女子面色有些怪异,但依旧告诉他圣子是族中连通神灵的使者,和婆婆一样受族人敬仰,每天吃穿不愁,还有银闪闪、丁零当啷的好看衣服穿。
男孩并没将她的神色放在心上,兴高采烈地告诉婆婆他想当这个圣子。
于是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塞给他一把短刀,并嘱咐:“拿上你的刀。”
男孩抱着短刀不明所以,只能亦步亦趋跟着人走。他们来到一个露天的高台,他听到有人称这里是祭坛。
什么是祭坛?他要做什么?
男孩看到台子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几位孩子。他们个个神色各异,有害怕,有激动,有沉稳,但无一例外,他们手上都有一把短刀。
男孩站在他们其中,仰头看到对面更高的台子上坐着黑袍婆婆。只听婆婆哑声说了句什么,忽然,他手中的刀子就自发动了起来。
刀刃锋利,他知道抹开脖子能溅出滚烫的热血,滴在脸上会情不自禁闭眼。他也知道砍入血肉碰到人的骨头和插进心口的手感不一样,听到的人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有人凄厉痛叫,有人叫都叫不出来。
祭坛上血流成河,最后只有男孩一人捧着短刀活了下来。他为了成为圣子奋不顾身,刀子拼了命往外推,推到谁身上都不知道。
他茫然地站在血河中,再次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黑袍身影。但是婆婆什么都没有对他说,没有赞扬没有呵斥,似乎对他漠不关心。
男孩只看了一眼就被人带走,浑身是血的来到一不苟言笑的少年面前。少年紧缩眉心静静看了他会儿,见他仍举着刀呆愣站着,还以为是被吓傻了,他叹口气,摁着刀背让他放松。
“我叫白懿。”少年说,“白翎,从今天起我来照顾你。”
白翎直愣愣瞧着他,突然异常冷静地问:“我是圣子了吗?”
白懿一愣。
“我是圣子了吗?”白翎坚持不懈地重复一遍。
白懿抿嘴说:“是了,你现在是圣子。”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圣子?”白翎问。
白懿呼吸难以置信地凝滞一息,注视着男孩轻声回答:“……是我的过错,请圣子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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