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白翎白了一眼,替他拿来水囊。
  开口喝前,楚霖溪一寻思,说:“我信你是药谷弟子。”
  这少年是他下山以来第一个有交往的人,虽然表面看着人畜无害,也不会什么武功,但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救下他这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说明起码是个好人。
  听他这么说,白翎的笑重回脸上。但很快,他又嘴一撇,捶胸顿足地替自己悲不鸣:“霖溪哥哥,我花了这么大代价救了你,眼下也不求你对我以身相许,好歹欠我一个人情吧。”
  “欠人一条命,这恩情自当偿还。”对此楚霖溪赞同点头,“你且说,还什么人情,拿什么还,若我能做到,一定信守承诺。”
  白翎心里转了个心眼,眼珠子不经意地溜了半圈,大方说:“那便先欠着,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可是楚霖溪却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踌躇说:“我还有师命在身,不能在此地久留,你且说是什么人情,我此刻就还了。”
  白翎“啊”了一声,落寞下神情:“你就这么着急撇开我?好歹还救了你一命呢。”
  “可是师命难违……”
  “罢了罢了。”见他这样,白翎“啧”了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站起身走开,“等你好了,先同我折返一趟落眉坊吧,至少把钱袋拿回来。”
  楚霖溪仰头看着他起身,总觉得那一声“啧”里包含的味道自己在哪里的什么时候尝过。
  外头日光偏斜,楚霖溪忽然又有些犯晕沉。他环顾一周,抻长手臂拿来自己的包裹,从包里翻出买到的包子,但早就凉透了。
  楚霖溪咬了一口,沉思。
  他抬头看了看天:“我昏了多久?”
  白翎背对着他不知在捣鼓什么,听到话也没回头,两眼一翻,不太情愿地回答:“有快一天了。”
  正当楚霖溪自己琢磨的时候,对面的少年先偷偷转回了头。他用眼睛不明所以的在楚霖溪身上上下觑了好几个来回,不知观察到了些什么,这才完全转过身子,往前蹭了几步,给楚霖溪递了一粒褐色的药粒子。
  “这是什么?”
  “能让你好的更快一些。”白翎说。
  楚霖溪默了瞬,捏过来塞进嘴里。
  白翎见状乐了:“你还真敢吃啊,不怕我下毒吗?”
  楚霖溪疑惑:“你不是药谷的弟子吗,药谷的弟子会下毒?”
  白翎板起脸,生怕他给扣下一个罪名:“我可不会下毒,你别胡说。”
  楚霖溪从包里摸出另一个包子递给少年:“你吃吗?”
  白翎盯着这个包子刚要拒绝,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彻了天地。他刹那间羞红了脸,紧紧绷着嘴,无措地手忙脚乱。
  最后,他有些嫌弃地接过,不屑:“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了?”
  楚霖溪咬着包子嘟囔:“钱袋都被你丢了,还有的吃就不错了,就别嫌弃了。”
  白翎不甘心地哼了声,大口咬下包子。


第8章 
  楚霖溪背着剑袋和包袱蹲在白翎的头顶,从上往下瞧着他睡得正香的脸。过了许久都不见醒,他皱起眉,直接上手“啪啪”两下,拍了拍白翎的脸。
  “该醒了。”
  本来还在呓语的人唰地惊开双眼,腾地起身。刺眼的阳光从寺外照进来,他眯着眼睛环顾一圈,过后又重重栽了回去。
  楚霖溪沉默地看着地上的白翎,见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青年抬头看看外头日光:“快起来,已经卯时了。”
  闭着眼睛的少年眉头跳了跳,厌烦的皱起脸,没答话。
  楚霖溪一愣,推搡着少年的背脊,不断问:“你昨日不是说好今日去落眉坊拿回我的钱袋吗?”
  白翎深吸一口气,被他推的不耐烦了,睁着眼睛回头瞪了楚霖溪一眼,随后两眼一翻再次闭上。
  “你们道士真是烦人。”他凶巴巴地说,“现在才什么时辰!这么早落眉坊的大门还没开呢!”
  一嗓子吼出去,背后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白翎等了片刻没等到声音,刚要美美的继续补上刚才的美梦,哪料下一息,身后的人陡然又出了声。
  楚霖溪认真的问:“原来你要走大门去要钱袋?我还以为你要偷偷进去呢。”他仔细寻思了一下,觉得白翎的计划欠妥。
  少年被这一句话狠狠噎住了。他坐起身,蜷起腿胳膊搭在膝上,侧头蹙眉盯着楚霖溪,想看看这个道士是不是脑子被毒坏了。
  两个人互盯了许久,白翎觉得没意思,啧了嗓,说:“落眉坊从申时开始才开张,自戌时起人是最多的时候,届时坊内人多混杂,入坊拿回钱袋轻而易举。”
  楚霖溪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吧。”
  白翎欲言又止:“……你中个毒也不多歇会儿。”
  “我已经好了。”楚霖溪活动两下肩骨,示意给白翎看。
  “你的药很有效果,我从未见过如此神药,不知为何现在我浑身都是力气。”
  白翎默默瞧着楚霖溪在一旁活动筋骨,眼睛在对方的脖子间逡巡,半响后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你我二人一分铜板都没有,怎么吃饭?靠乞讨吗?”
  楚霖溪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当着白翎的面脱了鞋子,从鞋底里面摸出五个铜板来。
  白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不是没钱了吗?”
  “阿宛师弟教我的。”楚霖溪说,“他说江湖险恶,若是哪日丢了钱袋,至少还能不饿肚子。”
  泰安城内,出摊的小贩迎来了今日第一波客人。
  楚霖溪和白翎面对面而坐,一人面前搁一晚热乎乎的馄饨,吃的正香。
  白翎含糊不清地往嘴里塞着馄饨,越吃越生气:“早知道你有铜板,我昨日就不吃那冷包子了。”
  “包子还是要吃完的。”楚霖溪一板一眼说。
  白翎全当没听见,扬手叫了声:“老板,再来一碗汤。”
  等汤的功夫,少年甩开垂在胸前的辫子,托腮注视着对面的人,末了笑起来,甜甜喊了声“霖溪哥哥”。
  楚霖溪抬眸愕然瞧眼白翎,耳根子意料之中的红了。
  白翎注意到了,心里默笑,口上却问:“你们的山叫什么山?记得你讲过,但我记性不好,忘了。”
  “苍桓山。”楚霖溪埋着头吃馄饨。
  白翎寻思了不到半盏茶,待面汤重新端上来后,他摇头:“没听过。”
  楚霖溪说:“原先地处边界,确实无人问津。”
  “那你师父是谁?有几个弟子?”白翎越问越感兴趣,“你说你刚下山,之前在山上都干些什么?”
  楚霖溪掀帘瞪着他,有些开始嫌他烦了。
  “我把我家底都透给你了,还不知道你出自何方呢,交朋友哪有你这样交的。”白翎见他这般瞪人,哼哼了两声。
  交朋友?楚霖溪皱眉。
  白翎喝着热乎乎的汤,感觉等了约莫快要有半炷香了,对面才慢吞吞回答。
  “我师父就我一个弟子,但是两位师叔座下收了二十位弟子。”楚霖溪正经危坐,垂眸盯着汤碗说,“之前在山上,每日读书写字,练剑习武,不做其他。”
  白翎沉吟:“据我所知,江湖门派道剑双修的,唯有青松峰。”他身子往后斜了半分,不知信没信楚霖溪的话,只笑着道,“你们竟然也道剑双修,看来江湖上要对青松峰改观了。”
  “苍桓山地小,山上都是师叔们下山时在各地捡回来的孩子,比不上青松峰的门面。”楚霖溪落下几分眉眼。
  白翎这时坐在他对面,才仔细端详起楚霖溪的面容。这小道士眉清目秀的,皮肤白皙干净,就是不经逗,还故作冷着脸。反倒是胸前两缕发丝破了面上的冷气,若是眉中再点个红点,倒真像个他印象中的那些道士娃娃。
  想到这,白翎破声笑了出来。
  楚霖溪不满地瞟他:“你笑什么?”
  “只是想到你在山上的日子就觉得枯燥。”白翎说,“那你为何要下山?”
  楚霖溪瞪他,反问:“你又为何不在你师父身边?”
  白翎摆摆手:“他老人家比我还快活呢,现在跑的比我远。”
  对话讲完,二人忽地都噤了声。
  吃完早饭,楚霖溪起身留了铜板就走,白翎赶忙跟上。他看着楚霖溪在街道另一边又买了一兜白面饼,不解问:“这是作甚?”
  “师弟告诉我,路途遥远,身上要多备干粮。”楚霖溪用完了从鞋子里拿出来的最后一枚铜板,瞧着身后的少年定定看了一息,才接着说,“我觉得师弟的话很有道理,省的再碰到像你这样的人,害得我丢了银子饿肚子。”
  白翎一时间被骂的哑口无言,只得默默跟在人身后朝前走。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问:“天还早,现在去做甚?”
  “自然是守在落眉坊门口了。”楚霖溪背着剑袋走在前面,说出来也不觉有异。
  白翎眼皮一跳,急忙上前两步拦下楚霖溪。
  “你蹲在人家门口,这不上赶着告诉人家你要闹事吗?”
  “那你说,要在哪里守着?”楚霖溪停下脚步,蹙眉不悦问。
  白翎头疼的撇开视线,想了一圈,刚要开口,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吵嚷声,声音越来越大,还有怒骂的声音。
  紧接着,这一条街巷的闲人听到声响也纷纷跑了过去凑热闹。白翎和楚霖溪对视一眼,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奔去。
  寻到地方,他二人并没有上前挤进人潮中,而是贴着不远处拐角的墙壁朝那边望。
  “发生了什么?”楚霖溪瞧着前面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一座府邸大门,隐隐听到了抽打声和人的惨叫。前面围住的人群议论纷纷,唏嘘声一片,可是不久,泰安城的府衙就闻声赶了过来。
  前头的人一副掌事的做派,先是作礼客气地同门外监罚的管家说了几句话,叫人守在了门口,自己迈过门槛踏了进去。
  这家牌面这么大,竟然能让官府这般恭敬?
  楚霖溪抬眼往上一看,看到了宅子挂在外面的牌匾,写着“苏”。
  “看来这苏城主府上丢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这是在当众以儆效尤呢。”白翎细细听后,陈述完低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压声问身边人,“霖溪哥哥,你下山后可有听到什么传闻?”
  少年拽着垂到身前的发辫,眼睛有意无意地朝楚霖溪背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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