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楚霖溪沉默不语,神情肃穆,没想到‘百兵册’如此重要,牵扯之广,这和他起初所想全然不一样,令他措手不及。
  勃律的视线移到他背后露出来的剑袋上,直言了当道:“你背上的剑可否借我一观?”
  楚霖溪一愣,“前辈为何要借我的剑?”
  “我查过你们,你们去了万梅山庄,且和‘百兵册’有关。”勃律挑明道,“万梅山庄出了那档子事儿,你们的悬赏又挂在了其他城镇,祁府在外的探子想不知道都难。”
  既然他们已经被查得透彻,楚霖溪寻思一下,将剑袋解下来递给勃律。
  勃律扬手解开剑袋褪去,展露出里面的旧剑。他来回翻转,寸寸看过,末了“唰”一声,快速抽出剑。
  断剑断的很整齐,上面闪着的冷光给予了男人莫大的兴趣。他没有因为是把断剑而惊讶或失望,反而是在端量许久,告诉楚霖溪:“我见过那批兵刃,这剑的锻造手法有些眼熟……像是和当年利用残本锻造的那批兵刃相似。”
  楚霖溪并不感到惊讶,他似乎早有预感,只是片刻后开口:“按照前辈所言,我这把剑当真和‘百兵册’有关?”
  “相似,却又不同。”勃律问,“这把剑是谁给你的?”
  楚霖溪轻声道:“此剑是家师遗物,家师原本让我送至万梅山庄的老庄主手上,但是等我赶到时,老庄主几月前便离开人世了。”
  楚霖溪回忆着:“不过当时新庄主似是肯定这剑就是百兵册……可惜我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因此我才想知道这把剑到底是何物。”
  这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他们听到驾车的男人敲了敲车板,说:“公子,我们到了。”
  勃律“嗯”了声,将剑装好递还给楚霖溪,嘱咐道:“你且先拿好,万梅山庄老庄主的事儿待查清楚再说。”
  楚霖溪深吸一口气,接过道谢:“先谢过前辈相助了。”


第42章 
  祁府的马车一连接了楚霖溪三日往返竹苓住处和客栈之间,之后两日都是元澈代替勃律相伴前往。
  听元澈说,百兵册似是还和草原有些瓜葛,所以勃律前去调查这件事,说不定回来后还能带来万梅山庄老庄主和他身上那把剑的消息。
  白翎说他太轻信于人,别人一问他便全盘托出。但楚霖溪却觉得若他的剑真牵扯百兵册同朝廷相关,那便不单单是一件“家师遗物”这般简单的小事,他不能因自己而至社稷危矣。
  白翎自小长在西南山谷,追究起来实则和朝廷无过多牵扯,实在是对楚霖溪这种莫须有的责任感感到困惑。但事关楚霖溪,他却也委实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
  第四日同一时刻,竹苓再次为楚霖溪看诊。照旧扎了针放了血,看人在清梦香的作用下睡得安稳,竹苓便从屋内出来,来到灶旁。
  白翎正坐在台阶上捣着药材,见她出来,实在感到心烦。
  “今日仍旧没什么效果?”白翎见她不答话,自顾自转到院子里的架子上重新捻了一把药草走回来。少年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问:“你到底行不行?”
  竹苓哼了一声:“你急什么急?循序渐进懂不懂?你若是有本事早就救他了,还用得着来找我?”
  白翎的气焰被压了回去。竹苓说的没错,他要是早有办法,根本不会等到今日来求助药谷的人。
  他重重垂着手里的杵臼,气得肩膀一个劲上下耸动。
  半响,白翎忍着腔调接着道:“我怕你这样放血放下去,他就要流干而死了。”
  竹苓不说话,坐在一块石头上,握着药碾子一点点研磨新拿的药草。
  周遭静了数刻。白翎实在耐不住,转回身看她:“已经扎了四天针了,你还没想出别的方法吗?”
  竹苓抬头淡淡看了眼白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碾碎药材,“我这法子虽然暂时解不了他的毒,但却能一直拖着他的身子不会毒发,直到我们找到解毒的方法。”
  她重新上抬眼皮, 嗓音里难得没有针对对手的挖苦:“我看得出来,你的蛊虫快压制不住了吧。”
  白翎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竹苓闷头干活,嘴上随口问询着,好奇道:“你没试过你们圣蛇的蛇毒?”
  白翎声音沉闷:“我身上没带蛇毒。”
  竹苓思考一会儿,自己犯嘀咕:“难不成又要去苗谷一趟?”
  白翎垂头沉默良久,低声吐出一句:“蛇毒也没用。”
  “什么?”竹苓没听清。
  白翎说:“我之前一直钻研白泽夕留下来的蛊毒,发现用谷中的法子根本解不了。”
  竹苓忍不住喃喃:“你怎么和我师父一样……”
  白翎听到了她这句话,愣了一下,诧异开口:“许言卿也在研究白泽夕的蛊毒?”
  竹苓点头:“他前几年在草原上天天守着个破石头墓,之后就像走火入魔了似的,整日抱着白泽夕留下的毒罐子。”
  说到这,竹苓顿住手里的动作,犹豫着问:“白泽夕真的死了吗?”
  白翎冷道:“如今就算他不死也要死。”
  两个人沉默下来。十几年前,还是身为苗谷圣子的白泽夕卷着苗毒逃出谷下落不明,谁都没有找到他,就连最为亲近、亦敌亦友的药谷弟子许言卿也找不到半点踪迹。他们再次听到白泽夕的消息,就是苗毒流落在外危害百姓,而白泽夕却死在了草原。
  寂静的气氛让身后的开门声格外响亮。二人闻声齐齐回头,看到楚霖溪已然穿戴好衣衫走了出来。
  白翎见状忙不迭起身,嘴上说:“霖溪哥哥,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楚霖溪示意自己无碍,“今日醒来感觉身子轻了很多,你不用太担心。”
  竹苓碾好了药材放到石头台面上,慢悠悠补充:“说明我这法子还是有点用处的,一会儿在这把药喝了,再拿回去一副晚上喝。”
  白翎皱眉,“今日要喝这么多?”
  竹苓耸肩:“我换了药方,没准有用呢。当然喽,你也可以选择不让他喝,不喝的话会不会死的更快我也不知道。”
  白翎咬了咬后牙,皮笑肉不笑,逐字从嘴里吐出:“喝,我们必须喝,还要听‘小医仙’的嘱咐喝的干干净净才好呢。”
  这几日下来,他二人的拌嘴楚霖溪见怪不怪,对此完全充耳不闻,反而是绕着院子看一圈,没见到送他们来的人,于是问:“阿澈呢?”
  楚霖溪还是习惯这个叫法,幸而元澈也听的开心,非要和他多凑凑近乎,一来二去还是这样叫起来顺口。
  竹苓猜测:“那小子每次同勃律他们来都不习惯我这的药味儿,应是早跑出去玩了吧。”
  正说着,三人隔着院墙听见外面传进来嘈杂,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在慌乱的脚步声和高呼中甚至还伴随着凄厉的哭声。
  这几声揪的人心一下子腾空。楚霖溪闻声立刻望向院门处,凝眉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得喊声越发清
  “神医在吗!神医在家吗!”
  “神医!求神医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竹苓面色忽变,神情凝重,快速跑到院门口。外面石阶下跪着一个痛哭流涕的女人,旁边站着两个男人,手里连托带抬着一个看起来年岁才十几的孩童。
  见有人从院子里出来,女人膝行两步拽上竹苓的衣裙,声泪俱下:“神医啊!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
  竹苓攥住她的小臂,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男孩,飞速问:“我师父不在,我也可以问诊他怎么了?”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淌着泪张着嘴,睁圆了眼睛,情绪激动,几次才把话说完整:“他、他被蛇咬了!神医!他被蛇咬了啊!他中毒了!快不行了!”
  竹苓不假思索,飞快招呼他们将人抬进来放到院子中央平坦的地方。待人躺下去,她毫不犹豫跪在坚硬的石地上,检查男孩身上中毒的迹象,最后在左侧小腿肚上发现了毒蛇咬过的齿印。
  楚霖溪站在旁边台子上,瞧着竹苓一番行动行云流水,不敢上前,怕自己笨手笨脚碍了女子的事儿,只得提着一颗心定在原地,焦急瞩目。
  白翎却是在男孩还未进院子时便凛冽了面孔。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被人抬着悬空的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待看清男孩面色的那一刻,他双眸瞬间微眯。
  “中毒了?”白翎细语,吐出来的三个字无任何人听见。他眸光流转,随着竹苓探查男孩中毒原因的胳膊,跟着定睛到小腿。
  黑色的楔形三孔血洞血淋淋露在外面,眼下还在不断往外淌着黑血,而血洞附近的肌肤浮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血块,甚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向四周扩散。
  白翎盯着那处咬痕看了一息,继而稍稍抬眼看向男孩气若游丝的脸,满腹狐疑
  “千劫游丝”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种毒蛇长在西南深谷中,对他们苗谷的人来说最为常见,且浑身上下都是宝,是他们赖以制毒的其一原材,但对外界的人而言,却是能一击毙命的可怕毒物。
  只是“千劫游丝”惯不会离开深谷的巢穴,所以只有西南长有,怎么会出现在上京这种地带?
  白翎悄无声息握上楚霖溪的手,骤然席卷的热度吓了青年一跳。
  楚霖溪侧头看向白翎,这时他才注意到少年脸色冷若冰霜,目光透着狠意。
  白翎扯着人往后退了退,目不移视,低沉道:“霖溪哥哥,你离远点。”
  楚霖溪不解,盯着他的侧脸问出口:“为何?”
  白翎道:“咬他的这种蛇体型小,速度快,伤人后会把蛇卵下在创伤里,以人血滋养,孵化时间很快。而幼蛇因在毒血里生长,生来便携有剧毒,眼下他体内有多少蛇卵都不得而知。”
  蓝衣少年微微向侧方压低下颌,看了楚霖溪一眼。
  “霖溪哥哥,眼下你身上还有别的毒未解,最是吸引幼蛇,切莫靠近。若是此时幼蛇孵化,在我身边我还能保护你。”
  楚霖溪静静望着白翎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温顺“嗯”了一嗓。他重新看向竹苓的方向,轻声问他:“那这蛇毒处理起来很棘手吗?”
  白翎答:“蛇毒不是最为棘手之处,蛇卵才是。”
  彼时女子已经在孩童嘴里塞了块药草吊命,转手抽出随身携带的银质匕首拔掉刀鞘。她起身快步从院子一旁的木架子上拿来火折子和一坛酒,在刀刃上淋了酒烤了火,作势要划开孩童的腿放出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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