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有一人听到了凑上来,似乎是念了一个什么名字。
  男人急忙朝着楚霖溪这边看了一眼,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似乎是不想让什么人听到一般。
  “嘘!这名字可不能乱叫,那人可是前朝的叛将,现在西边的还有骂他的呢。”
  楚霖溪落了落眉眼在这还能听到皇宫的消息?指不定又是七传八传的谣言。
  这消息似乎格外吸引人,周围三三两两地都围了上来喝一杯酒。但是酒还没斟满,客栈外突然传来骚动,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嘴里大喊:“不好了!死人了!”
  声音一出,立刻有人上去问:“哪里死人了?”
  来人哆哆嗦嗦,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愣是半天半个字儿都没再蹦出来。
  不一会儿,又跑进来一人,嘴里念念有词:“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外面林子里死人了!”
  这阵仗有些大,一个两个地都来报丧事。有人坐不住了,问了一嘴:“死的什么人?”
  来人回他:“是金阳宗啊,是金阳宗的人!”
  “三个人,统统被挂在了树上!滴下来的血还是热的!我还以为这天又下雨了!”
  男人胆子倒是比上一个大一些,喘了几口气,白着脸继续说:“我抬头一看,竟是个挂尸!死状惨烈!”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楚霖溪终于抬起了目光望过去。
  客栈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人发问:“金阳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答他:“赶着去赴万梅山庄的宴席吧。万梅山庄设宴,金阳宗列为西北大宗,是一定收到了请帖。”
  “那怎么会死了呢?还死在这种小地方?”
  “你别忘了,之前有一波宴请的散客要去万梅山庄赴宴,其中五人都是被金阳宗的给半路杀了,留下一人逃了出来。”
  “谁不想抢了百兵册占为己有?我看他们这是想先下手为强,结果现在遭报应了!”
  “在座的有许多都是要赴万梅山庄宴席的,更有人和金阳宗有仇,我看谁杀的都有可能!”
  突然有一男人努努嘴,指着隔壁一桌,呵斥:“你!我记得你有同门就是惨遭金阳宗之手!我看就是你杀的!”
  “你血口喷人!”对方刷一下站起身,噌的亮出了刀。
  这间四方客栈很快便吵得不得安宁。
  楚霖溪一声不吭把面前的一碟菜吃完,仿若无事人一般起身绕过喧嚣众人打算上楼。正寻思着今夜要不要提前赶路,离开这是非之地,哪料一抬眼,就发现店小二正拎着两个空桶,站在楼梯后面一处门口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直愣着眼睛往里望,眼神都直了,像是被蛊惑了似的。
  楚霖溪当即蹙眉,生怕被偷窥的是什么女孩子,破天荒的管了事儿,冷不丁道:“你在干什么?”
  店小二吓了一跳,扭头看着楚霖溪,笑着说:“里面那位客官叫我送热水沐浴呀。”说完,他借着江湖客得吵闹声缩了缩肩膀。
  他可没命去招惹这些江湖人,这时候还是顺着点话躲起来比较好,哪知这时候非要有人让他送热水。
  楚霖溪看眼未紧闭得门缝,还没出声,店小二就赶紧擦着青年的衣衫跑走了。
  青年睨着他的身影,见他躲着那帮子江湖客的刀子拳头消失在后厨的拐角里,这才把眼睛转回来。他盯着面前的木门思索片刻,心里只道那店小二心里有鬼。
  他视线又挪到门上,思索了一下,正要转身上楼,可下息耳朵一动,听到了那屋中有人急躁说话,嗓音十分熟悉。
  熟悉的他想打人。
  楚霖溪顿住脚步,下刻脚尖一转,转了回来。他往那间屋子走了几步,离近了,想着在外面喊一声,但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口,他眼睛一掀,顺着敞开的门缝,就知道那店小二看到什么了。
  不是什么姑娘,是一个妖冶少年。
  屋里头点上了烛火,少年正背对着屋门解衣服,上杉已然全部褪去堆在腰间,此时正低着头,似乎在急躁奋力解着腰间的暗扣。空屋子另一边摆着刚灌入热水的木桶,此时正冒着热气。
  楚霖溪的身形定在原地。
  少年微弯的背脊上刻满了鲜红的纹样,妖艳至极,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这些花纹交错杂乱,像是刻意画上去的,又像是无意划伤的。但是颜色鲜艳夺目,像是日日被人小心呵护。
  楚霖溪慢慢睁大眼睛,想看的更仔细些。他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被屋子门下槛挡住,发出闷响。
  眼前那抹艳丽的红色还没等青年细看,下一瞬就被衣裳忽地遮掩住。白翎听到声响,顿时拉起腰上的衣袖套上胳膊,转过身,看到了屋外面的楚霖溪。
  楚霖溪对上白翎的眼睛,有些紧张地抿紧嘴,这才推开屋门。
  这时候的少年少了往常的不羁,冷着脸注视着楚霖溪。
  “你站在外面多久了?”
  “两息。”楚霖溪浅浅呼吸,收回目光,也没说要离开,直接在白翎瞪大的眼睛里坦坦荡荡地踏进来合上门。
  刚刚借着少年转身时一眼掠过去,好似看到少年背后的纹样从后背蔓延到胸前,一直徘徊到手臂,布满了半个身子。
  白翎斜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楚霖溪,见他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便重新背对着,半搭着衣裳,继续解腰间的扣子。
  楚霖溪此时却仍然盯着他看,但这时候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惊诧。他不是个爱管闲事、又对他人感到好奇的人,但下面那群人的话到底还是惹起了他的注意。
  他刚要启声,白翎却先他一步,笑着说:“你不让我看你,你却自己在外面偷看我脱衣服。”
  少年勾着唇角瞄他一眼:“霖溪哥哥,原来你好不要脸。”
  楚霖溪吸的一口气堵在了半路。他憋着红脸,半响吐出三个字:“我没有。”他束手无措地动了动唇,“而且……而且你还没有……”
  没等他说完,少年就抖着肩膀笑起来,楚霖溪立马噤了声。
  白翎笑着说:“那霖溪哥哥现在能出去等我了吗?我真的要洗一洗。”
  听着外面地骚乱,楚霖溪拧着眉盯着白翎的背,没应他的话出去,只是站在那儿,过了会儿开口质问:“你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房间没有人。”
  白翎的动作一滞,很快就恢复如初。
  “去外面转了转。”他说。
  楚霖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常。他目光犀利的往少年衣衫尾摆和鞋子瞧:“你出城了?”
  白翎笑出声,睨他:“霖溪哥哥,你真会开玩笑,这大半夜的我从哪出城啊?”
  “你轻功很好。”楚霖溪暗示。
  白翎耸肩,侧首用脑袋点了点一边热乎乎的水:“霖溪哥哥,我现在要沐浴,你要一直这样看着我进去吗?”他眨眨眼,偏着头,笑得很惑人。
  “如果霖溪哥哥想看着我洗,也不是不行。”
  楚霖溪不回话,却是一直死死盯着他,坚持要他给个答复,但白翎还是很明显地看到他耳朵红了。
  他听到楚霖溪压低声音,气声说:“客栈下面的人都在议论金阳宗的人死了,死在了外面树林里。”
  白翎嗤笑:“那些金阳宗的人该死。”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木桶边走,一副打算楚霖溪不走,他就这样脱衣服跳进去地举动。
  楚霖溪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哈出去,见他这般,急得快速上前,侧身挡住少年的路。
  白翎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楚霖溪稳了稳心神,垂在身侧地双手惊慌无措地张开握住,问:“是你杀了他们?”
  “你以为是我杀的?霖溪哥哥?”白翎皱眉。
  楚霖溪认为这个少年没这个杀人的本事,但是有一件事他极其笃定
  “今晚你出城了。”
  白翎沉下面色,见这次骗不过楚霖溪,一息后只得颔首:“是,我承认我出城了,我也承认去找了金阳宗的人。”他闭了闭眼,“但人,我没杀,最多只是下药给了点教训罢了。”
  楚霖溪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站着,似乎在思考少年这话里的真实性。
  白翎深吸一口气,沉声辩解:“霖溪哥哥,你相信我,不是我杀的。”
  楚霖溪愣了半息,迅速避开白翎的目光,没说相信不相信。
  “你赶紧洗,这地方不能久留。”说罢,他越过白翎,驰步踏了出去。


第16章 
  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股暖风,一只黑乎乎的物什悄无声息的顺着窗沿飘进来,稳稳定在少年前面的木桶边沿上。
  白翎浸在热水里,这时唰的睁开漆黑的瞳仁,盯住对面,眼神狠厉。
  只见一只小小的机关雀正踩在木桶上,见他看了过来,十分灵活的左右“咔咔”转动了两下脑袋。
  白翎眯起眼睛,从水里伸出手,朝着机关雀露出一节食指。
  小巧的机关雀跳到他的手上,下一刻,“啪”的一下,整个散开在白翎的手心里,露出里面一个铁球。
  白翎随手将散开的机关雀仍在木桶外的地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撬,就延着铁球中间的缝隙弹开。
  里面包着一张字条。
  白翎将其展开扫了两眼,又合上。
  苗谷怎么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少年若有所思的将视线落在地上的机关雀身上。
  他确实有悄悄传消息回去,让人帮他查白泽夕和那能吹笛纵蛇的白衣人的关系。收到他消息的人,他确定会是自己的心腹,绝不会透露半句他的踪迹,哪想回消息的却不是自己人。
  现下还没收到有关白泽夕的消息,苗谷就已经找到了他,看来他在外的时间不多了,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带回苗谷中。
  白翎渐渐捏紧五指,任凭字条在掌心揉碎。
  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出苗谷。
  许言卿那个江湖郎中说的没错,苗谷就是个毒窟,那人就是个老不死的疯婆娘。
  白翎垂下头,手搭在木桶边缘忽地放松,掌心里的纸屑轻飘飘的吹落在地上。
  四周安静了许久,忽然,门被人从外面咣咣咣使劲拍响。白翎回过神,忙从水里站起身,出水披衣。
  打开门,发现拍门的是楚霖溪。
  “霖溪哥哥,你怎么还在外面?”
  白翎诧异,刚要调笑,楚霖溪却直接推开他走进来,身上已经背上了剑袋和包袱,整个人穿戴整齐,一副立刻要赶路的模样。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外面打起来了,你赶紧穿好衣服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青年直径朝着白翎搭起来的衣服走去,拿起来抖开就要少年穿,简直恨不得自己给人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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