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不入佛(古代架空)——放三焦

分类:2026

作者:放三焦
更新:2026-02-25 08:23:54

  无泉听完站起身,看着烟雨蒙蒙的远处,不知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半晌,突然衣袂翻飞,他朝里屋走去,边走边道,“你不用去了。玉皇山茶,我帮你带回来就是。“
  玉皇山离七落泉,对无泉来说不到两天脚程。
  说不清出于什么理由,听到牧琅提及玉皇山,无泉便想到那个白衣小沙弥,一副心思全部钻进茶树的小沙弥,不像凡人,倒像个偏执的小动物。牧琅说是去寻玉皇山茶,可无泉不放心他独自下山,而五殿主好歹也是自己的得力下属,干脆不如自己去取——闲得无聊嘛,当然主要为了再会会这小沙弥。
  于是又是一天清晨,无泉寻着记忆找到那颗母茶树,毫不意外看到了那一袭白色身影。
  那人依旧在照顾金贵的茶树,全神贯注,兢兢业业。暑气蒸蒸,他换了一身薄布衣,较之前那僧袍更为合身,衬得身板更为修长干练。大概正直抽条时期,两月不见,无泉竟觉得他长高了。
  小沙弥察觉有人接近,放眼看去,只见那人站在高处,静静地注视自己。他的一生,从一出生就与青灯古佛为伴,他明白世间之道,懂得是非对错,却在再次遇见无泉时,感受到了难以参透的错综复杂。
  他礼貌又客气地朝无泉做了个揖后继续手上的活。
  一阵沉默。
  “小沙弥,你不记得我了?”无泉挑眉,远远喊道。
  “小僧记得施主。但施主与上次醉酒时,略有不同。”
  “噢?有何不同?”
  “小僧不知。但施主心中自有算盘。”
  无泉边笑边走到小沙弥面前,“不错,我确实有事前来。你可记得,我说过我想要这母树茶叶?”
  “施主可是有急需相救之人?”
  “是的。”
  “那便请施主随我来吧。”
  玉皇山是有名的仙山,山路崎岖难登,栈道古旧残破,平日少有人上山,久了便传说山上有得道仙人,不能冒昧叨扰。
  小沙弥灵活的在山间穿行,无泉放慢速度跟在他身后,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小沙弥,怎么称呼?”
  “小僧法名玄瑜。”
  “玄瑜?”无泉觉得略有耳熟,又问:“可有俗家名字?”
  “小僧从小在玉皇庙长大,未曾有过俗家名字。”
  无泉心想这小沙弥当真是六根清净。“世间吃喝玩乐那么多,你就甘心一直苦守这空门?”
  玄瑜停下来转过身,认真说道:“施主,空门既不空也不苦,若施主哪日看破俗世,也可遁迹空门,皈依佛家。”
  无泉笑了笑,“叫我遁迹空门,难不成要跟秃驴们一生作伴?”
  玄瑜并未被无泉无礼的言辞冒犯,反而微笑了起来。
  “有何不妥呢?小僧就和师父二人作伴,永远在这玉皇庙,守着这株茶树。”
  湛蓝天穹,风息云寂,他看着玄瑜,沉默着,似乎触摸到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平和与快乐。


第4章 
  “施主,前面就是玉皇庙。”玄瑜指向山头那座古庙,及其平凡简陋的一间寺庙,“我与师父就住在那儿。”
  无泉望去,刻着“玉皇庙”三字的牌匾仍然清晰,想必每天都有人擦拭清洁。一种少有的感慨从无泉心底升起,刹那间思绪翻涌,他想起了七落泉,想起了秦家和洛庄,想起了整个江湖。这一切和眼前相比,显得那么吵闹喧嚣。
  二人离玉皇庙越来越近,无泉先听见寺里传来异动,接着玄瑜也意识到不寻常,当即朝庙里跑去。
  进了大堂,只见一个黑衣男人扣住方丈的喉咙,作势要将他杀死。男人发疯一样吼道:“老和尚,把东西交给我!否则取你老命!”
  “师父!!”玄瑜见此情景,吓慌了神。他冲到男人背后,刚想拿他手臂,哪知男人早已察觉,猛然转身,一掌朝玄瑜呼去。
  一瞬之间,无泉迅速一把掳过玄瑜,在极近的距离下,堪堪躲过了那一掌。
  黑衣男人见有人闯入,立马推开了方丈,接着朝无泉猛烈攻击。
  此人比无泉想象的要厉害许多,招式中带些西域武学,若说在中原,绝对能击败许多声名赫赫的高手。
  然而其身法受情绪所限,出手章法混乱,无泉尚未使出全力,就将其逼至下风。那人见形势不好,突然纵身朝院子掠去,趁着这空当一手抽出腰间匕首,一手朝无泉和玄瑜师徒二人同时掷出暗器。
  无泉哪想到此人如此卑鄙,迅速以掌风击中自己那只暗器,使其朝着另一只暗器而去,破了那原先轨迹。随后无泉追至院中,他拔出佩剑,灵活迅猛地朝那黑衣男人攻去,剑法之精纯狠准。
  玄瑜只觉刚刚那个不讲礼貌的纨绔公子,化身成了万人斩的剑士,那一招一式带着慑人的煞气,将黑衣男人压制得使不出任何花招。
  还未出十招,那人的匕首就被挑落到一边,喉间被无泉的剑锋指着,皮肤划破,鲜血流淌。
  “施主,莫要伤人!“方丈急忙劝道,他在玄瑜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向无泉说道:“施主,此人是为救人而来,并非心怀恶意。施主手下留情!”
  “老和尚,我不用你求情!”黑衣男人发狂地怒吼着。他双眼布满了血丝,像绝望的困兽。
  方丈朝黑衣男人走近了几步,道:”这位施主,洛姑娘已殒命多时,就算老衲将玉皇山茶与你,也是无济于事啊。还请让我将此茶,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无泉计算了一番,心中大概清楚了这前因后果。
  听牧琅说,伤秦文之人精通西域武学,又善使暗器,而袭击秦文,多半又是与洛施施之死有关。
  洛庄地处南面,素来与西域城邦交好,想必这黑衣男子对洛施施颇有情愫,哪知情人惨死,这才会冒险潜入秦家以报情仇。而听闻这玉皇山茶能起死回生,故而才追到这里寻药,想把洛施施从阎王庙里唤回。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施主切莫执念,节哀顺变吧。”玄瑜皱着眉,也向黑衣男人劝道。
  “你给我住嘴!”男人继续嘶吼,锋利的剑锋又在脖颈上划了几道伤口,随着更多的血从皮肤下渗出,精气神突然也从他身上被抽走似的,他萎靡地低下了头,喃喃道:“她没死……她不会死的……”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正用剑指着他的男人,正是见过他心爱之人最后一面之人。
  无泉了然于心,但他无心再理会此事,他收回剑,对黑衣男人道:“不想死就滚。”
  黑衣男人眼中的疯狂已然寂灭,他狠狠剜了无泉一眼,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他艰难站起身,跌跌撞撞走出寺庙,像一只幽魂一般消失在视野中。
  “师父,您可有伤着?”玄瑜搀扶着方丈,让他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他依然眉头紧锁,担忧地看着师父。
  “我不要紧,不用担心。”方丈说完,又转向无泉,单手做了个揖:“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多谢施主拔刀相助。不知施主随我徒儿来此,是否也为玉皇山茶?”
  “没错。”无泉答道。
  他并不确信此茶真有那般神奇,关于它的消息江湖上并不多见。但既然牧琅想取,他不介意一试。秦文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之于他,也不过是能不能保留一个得力助手的事情而已。
  方丈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来,玉皇庙一直守着这母树茶,人们少有耳闻此茶,因为它实在极难入药,真正起死回生的不过四五人。贫僧医术浅薄,只能将其药效发挥二三成,这茶是上天所赐,贫僧也不敢肆意滥用,希望能有神医相助,挽救苍生。”
  “敢问施主想救之人,弭患何症?我和师父当尽力而为。”玄瑜接着问道。
  无泉看了看玄瑜,道:“无须劳驾二位。你们可曾听说牧尚牧神医之名?”
  “药王牧尚啊……”方丈愣了愣,对着天空默默作了个揖,才道:“老僧固然听过。这几十年间,能将玉皇山茶真正制成神药的,也只有牧神医能够做到了。”
  “不瞒方丈,我正是要将此茶交予牧神医门下唯一徒弟,此人当知玉皇山茶的入药秘方。”
  “阿弥陀佛。”方丈站起了身,“牧神医之徒牧琅,七落泉毒医之名,老僧也有耳闻。莫非施主和要救之人也是来自七落泉?”
  “怎么,难道方丈救人也分救和不救之别?”无泉语气中略带挑衅。
  “非也。”方丈叹了口气,“七落泉虽然向来无恶不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命不分贵贱。玄瑜,去将茶取来吧。”
  “是,师父。“
  玄瑜离开的间歇,无泉走出大殿到了庙门外的山巅处,取出一支精致小巧的不过巴掌大的清笛。鸣笛三声,悠长的笛音绕过山涧又传到更远的地方。不一会儿,几声短促的笛音分别从山外不同的方向传来,无泉听到后,又似在传达什么讯息似的,短鸣了几声,随即收起笛子。
  不过多时,就会有七落泉属下前来与他接洽。
  “施主。”玄瑜来到无泉面前,伸出手,一副叠得工工整整的小药包躺在掌心。
  无泉接过药包,想起小沙弥照顾那株茶树时忘我的模样。
  “这一小包茶可含了你几年的辛苦功夫,甘心不?”
  “但凡能救人,小僧应高兴才是。”玄瑜直视无泉,眼中一片清澈。“来寻此茶的人,都是为救至亲至爱,可惜人有情茶无情,入药不当良药变毒药,因此人们又多望而却步不敢尝试。施主得神医相助,能施展这茶的灵性,救回重要之人,小僧和师父深感欣慰。”
  无泉听了这话,浅笑一声。
  他低头看着这青涩的小沙弥,语气淡淡地说道:“玄瑜,此事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无关至亲至爱重要与否。若说真话,我取这茶,也不过是想着来见你一面,仅此而已。”
  玄瑜依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小僧不懂。”
  “不懂就算了。”
  “施主若想见小僧,只需来玉皇山便是。小僧日日夜夜都在山中,施主无须为了——”
  “不懂就闭嘴。”无泉打断他的话,转身朝庙里走去。
  “我与施主萍水相逢,施主何故想见小僧?这些年,施主——”
  “闭嘴。”声音远远从庙里传来,已看不见声音主人。玄瑜愣了愣,随即也拔腿朝里跑去。


第5章 
  太阳快要升到正中,夏风习习,尽管炎热,若静坐不动倒也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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