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宴(近代现代)——久眠青衣

分类:2026

作者:久眠青衣
更新:2026-02-25 08:17:23

  他以为终于能摆脱从前的日子,从此扶摇直上,不必在仰人鼻息。然而国外的生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那些外国小孩对他有很严重的种族歧视,因为不懂外语,说话磕磕巴巴,被叫做“亚洲白痴”。而当他发愤图强学习外语,拼命往上爬,好不容易令别人对他的看法有所改变的时候,陆参出现了。
  他和他有一样的亚洲人长相,可他不会被叫做白痴;陆少在学校出手阔绰,那些外国小孩只会崇拜他,不会辱骂他。后来,陆参在美国创办了公司,和他的公司所处同样的行业,更是轻而易举地抢走了所有的风头。
  恨吗?怎么会不恨呢?嫉妒吗?虽然嘴上总是不肯承认,但栾朔很清楚,自己的心里早已经嫉妒得发疯。他的人生处处都笼罩在陆参的阴影之下,换做谁能够接受?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甘少,我原以为我们多少算得上是朋友,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许是压抑到了极点,栾朔终于将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难为你还专门把我叫过来,真是煞费苦心啊!我早该知道,你能和陆参这样的人在一起,这足以说明,你们在骨子里就是同一种人。”
  甘星笑了笑,没有反驳,更没有将栾朔的话放在心上。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既然我现在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这就足以说明,以前的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奈何不了我。”栾朔的话全都是针对陆参的,但他的目光,却放在了席颂年身上,“我承认我以前骗了你,我是有一个弟弟,但他和你并非同年同月同日所生,起初帮你是真的觉得你可怜,顺手拉你一把而已,后来的一切,是因为陆参,因为我太期待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那会让我感到无比兴奋,所以我利用了你。”
  顿了顿,不等陆参说话,栾朔紧接着说:“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但是席颂年,我貌似并未对你做过什么,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猜测,便认定是我害了你妈妈吗?”
  席颂年站起身来,说:“栾大哥,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我不该怀疑你,是我不好。”
  “不,你没有不好,关心则乱,我明白的。”栾朔红了眼睛,抬眼撇了撇陆参,“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但你千万不要相信陆参。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当初他抛下你去美国,根本就不是因为他爷爷的逼迫,而是……”
  “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陆参霍地一下站起来,“席颂年从未对你说过我和他之前的事,而你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还敢说你是为他好,没有利用他?”
  “陆总这么健忘?我刚才不是已经承认是我在利用他吗?”栾朔阴森森地笑道,“我敢承认是我在利用他,那你敢承认,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去的美国吗?”
  陆参抡圆了拳头,暴怒地冲过来想揍栾朔一顿:“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栾朔不躲不退,结结实实被打了一圈。然而面对着陆参狰狞的面孔,栾朔只是笑着舔了舔嘴角的血,继续道:“人人只知你和陆南崎是不死不休的宿敌,都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之地,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陆南崎其实是你的亲哥哥,而你陆参陆大少爷在年少之时,更是对你的亲哥哥陆南崎暗生情愫,爱而不得啊!”
  此一言宛如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将席颂年甚至甘星心中的认知全都震碎了。甘星缓缓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他难以察觉的颤抖:“你把话说清楚。”
  席颂年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连之后栾朔又说了什么都听不见了。而根据这段时间陆参的种种表现来看,栾朔说的,只怕是真的。
  陆参和陆南崎,旁人以为的叔侄,实际上的亲兄弟,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往。那他又算什么?席颂年脑子是完全懵掉的。多年前,他们两人的分开十分不体面,但他还能安慰自己,起码在那段感情中是有一些值得怀念的东西的,可没想到,原来这段关系的开始,就已经不单纯了吗?
  “我他妈弄死你!”陆参暴怒着要打死栾朔,“我让你嘴巴不干净!”
  “别打了。”甘星终于站出来将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你便是将他打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栾朔说:“甘少,抱歉啊,说了让你不爱听的话。我原本以为,陆南崎对你起码足够坦诚,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似陆南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对他的心思,不过他为了能利用你,再加上这种事情的确不太光彩,自然不会告诉你。”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这都是假的!”陆参紧张地看向席颂年,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提醒道,“你说过你会永远相信我的,你要食言吗?”
  “席颂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栾朔添油加醋道,“你相信谁不好?你相信陆参?哈,你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呢!”
  “你住口!”陆参一拳头招呼在栾朔的脸上,“你简直就是个祸害!”
  “哟,你怎么不乐意了?”栾朔说,“他甘大少爷说要我出来与他碰面的时候,你怕是高兴得要上天了吧!你肯定以为,终于又有了可以羞辱我的机会,还可以让席颂年彻底对我死心,简直两全其美。怎么?没达成你的目的,反而还暴露了你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恼羞成怒了?”
  陆参气急败坏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你以为你是谁?想让我闭嘴就闭嘴?”栾朔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在美国的时候身边莺莺燕燕一大堆,个个都非富即贵。就算是包养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情人,那个情人也一定秀色可餐,知情识趣,完全不像席颂年一样古板无趣,还满口仁义道德,比起你心心念念的陆南崎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够了,不要再打了。”甘星强行拉开了陆参,“还不赶紧走。”
  后面一句话是对栾朔说的,他擦了惨脸上的血和汗,得意道:“甘少,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恐怕会一直被陆南崎欺骗,你得感谢我。”
  “嗯,是得感谢你。”甘星说,“栾先生,我之后一定会有大礼送上的,您……静候。”


第66章 别逼我恨你
  “席颂年!”陆参刚回过神来,身侧一阵风掠过,他的目光只捕捉到席颂年夺门而出的一片衣角。那一刻,陆参感觉浑身一凉,全身的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样,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甘星……”陆参犹豫地看着他,“我……”
  甘星此时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他一声不吭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酒瓶仰着头便往里灌,完全不复昔日优雅的大家少爷形象。
  “追啊,还愣着干什么?”甘星说,“看我有什么用,我能替你把他追回来吗?”
  听到甘星的话,陆参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就跑。
  当他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席颂年的时候,他正扶着墙干呕。
  陆参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拦腰抱住:“你别听栾朔那个狗东西胡说八道,那都是他编造的,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席颂年吐得脸色惨白,此刻他十分抗拒陆参的拥抱,拼命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陆参根本不听,依旧紧紧地抱着他,颤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难道他说的都是假的吗?”席颂年用手肘狠狠撞在了他的肋骨上,“自从陆南崎走了之后,你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他的行踪,你带我去找甘星,究竟是想让他来给我妈看病,还是想从甘星那里得到关于陆南崎的消息?你真把我当成傻子,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那你也不能听信栾朔的一面之词!”陆参激动地吼道,“你口口声声说相信我,结果我要解释你不听,反而对栾朔的话深信不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卑劣无耻的变态吗?”
  闻言,席颂年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好啊,你解释,我听着便是。”
  “这还要从陆南崎回到陆家开始说起。”陆参难过地说道,“外面都说,陆南崎是爷爷的儿子,我实在弄不懂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但我可以肯定,陆南崎绝对不是爷爷的儿子,所以我从未把他当成过我的叔叔。因为一直好奇他和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很长一段时间中,我对陆南崎无比关注。
  “直到某一天,我被陆南崎发现了,那一刻我大惊失色,慌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陆南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我说了一句……一句……”
  席颂年问:“一句什么?”
  “他是用我没学过的语言说的,后来我弄明白了,他当时说的是西班牙语,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席颂年冷笑道:“所以,你确实喜欢他?”
  “我没有!”陆参连连否认,生怕席颂年会那么认为,真变成那样,他便是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了,“我从未喜欢过他,可是……陆南崎那个人卑鄙得很,他会刻意引诱撩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个时候我的年纪也不大,加上他的故意引导,我竟真的以为,我对他的关注是因为喜欢他。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当年我误以为我喜欢他,自然也不会隐瞒这份感情,哪怕被我爷爷发现了,被他关起来动了家法,我也没有送口过。
  “但是陆南崎一直都没有答应过什么,而我爷爷,在发现了我们之间不寻常的感情之后,他开始对陆南崎起了疑心,命人调查他的身份,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陆南崎竟是我爸的儿子,是他的亲孙子。
  “而与此同时,我终于忍受不了找到了陆南崎,想让他给我个痛快。然后……他就向我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并承认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他的刻意引导,他就是想报复我爷爷,因为当年也是他默许自己的儿子欺骗了他妈妈的感情。那一刻我只觉得五雷轰顶,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再之后……”
  席颂年接上了他的话:“再之后,你逃到了美国,一走就是五六年。”
  陆参抓着他的胳膊红着眼说:“你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他,我恨不能抽他的筋,把他的皮!”
  席颂年只觉得心如刀割:“你放开我……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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