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分类:2026

作者:七不七
更新:2026-02-25 08:14:23

  “…….扔了。”
  席柘继续放心地挖土,并且疑惑不解宋兆多余的情感:“你在可怜他?”
  “我只是觉得,我们也没跟他说一声就走了……”
  “所以呢,还要浪费时间和他做一番苦情告别,他算是什么必不可少的存在。”席柘没觉得有任何问题,“把他放在沈部长那里是最好的安排。”
  “阿柘,你对每一个来到你身边的人都要这样吗?”
  席柘不以为然,“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总是这样,把每个人都推得很远,其实这样活着很累……算了,今天是我话多了。”半晌后,宋兆把买来的食物装满冰箱后便离开了。
  席柘觉得身边每一个人都很莫名其妙,他继续铲除那株漂亮的野花,将它挖出来扔在一边后去洗手池认真清洗了手上的泥。
  祝丘不在的这几天,家里安静又干净,这期间鹦鹉又不知去哪处树林探险了。夜里,楼下诡异地传来熟悉的尖叫声,席柘认为这可能是没有吃安眠药的原因,导致耳朵产生了幻觉。当下万籁俱寂,黑夜如死水一般,他梦见自己在南伽山埋葬死去的战友,大脑是死机的状态,猝醒来的前一刻是祝丘的脸。
  去吧台喝水的时候,又瞥见了被祝丘恶意涂画的墙壁。
  离开的祝丘依旧在这个屋子里阴魂不散。
  宋兆这几日都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大概是在置气。并且带来的食物,胡萝卜、芹菜、橙子等,这都不是席柘喜欢吃的。
  一周后,宋兆拿来了一个平板。桌前的文件被平板覆盖了一部分,宋兆告诉他,这是他专门从内部拿到的信息。
  “我不需要看这个。”
  “这可是内部评选,在这上面可以选择心仪的omega,还能看看祝丘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宋兆从上面的最高分划下来,不死心地划到了最下面。
  祝丘,全场唯一的负分。
  “这个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周一,祝丘打架,扣十分。
  周二,影响他人休息,扣五分。
  周三、周四,打架,扣十分。
  周五,珍惜粮食,加一分。
  周六,打架,扣十分。
  周日,恶意骚扰讲课老师,扣十分。
  把人送到沈纾白那里,倒是为了让祝丘更好地进修打斗。
  “什么叫恶意骚扰老师?”宋兆不明白,“我觉得……”
  “你可以出去了。”席柘开始送客。
  宋兆嚷嚷着出去了,席柘没过一会儿打开了平板。他点开个人信息,上面会显示每一个omega的优点和缺点。祝丘的优点是空的,缺点却有满满的几行字。
  然后便是高清的照片。
  大多omega会最好地表现自己,会给出漂亮的笑脸。只有祝丘是难看且扭曲的表情,垮着一张苦瓜脸,像在拍入狱照。他一边肩膀塌陷下去,脖子也缩着,脸颊几乎没有肉,以至于双眼深深地凹陷进去,显得空洞呆滞,以及眼角下有一道明显的新鲜疤痕,嘴角又肿又烂。
  这样的人,竟然被一个军官收藏了。
  席柘想,这人是有什么成分。
  他点进军官的个人主页。大概扫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很普通的陆军,叫王志和,只拿过一次战士荣誉,是alpha但并不是S级,181不怎么高,爱好是游泳,另外在去年已经结过婚了。
  一a多o算不上多么奇怪的事情,但游泳也能成为爱好,席柘把平板放了回去。
  中午,席柘像往常一样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吃到一半乔延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席柘其实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
  乔延问他:“晚上有空吗,要不要去打球?”
  “晚上有事。”
  中途,很意外地,沈纾白也端着盘子坐到了乔延身边。
  “沈部长好。”
  “阿柘,我来是告诉你一件好事。”今日沈纾白脸色很好,“我给小丘啊找到了好的归宿。”
  余下的时间,沈纾白更为详细地讲述那位姓王的军官:“他看起来为人挺老实本分的,家里情况也不错,还得过一次荣誉。”
  席柘不经意地问道,“只有一次?”
  “是在登陆长平岛的战役中得过一次战士荣誉。
  席柘似乎对本国的每一场战役都很清楚,“每个去长平岛的人都能得到荣誉。”
  “是这样没错,我打算这几天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你不介意吧?”沈纾白这话是在问席柘,但目光放在一旁的乔延身上。
  半晌后,席柘回答道,“我不介意。”他站起来,“沈部长,你们慢慢吃。”
  “不吃了?”
  “待会儿还有战术训练。”
  “席上校挺忙的。”
  “没有沈部长那么忙。”
  说也奇怪,回去以后,原是唯物主义的席柘感觉家里在闹鬼,楼下的尖叫声越来越刺耳。睡眠失常之下,席柘找来钉子和锤子将那个祝丘曾住过的房子的门窗统统锤上木板。
  偶尔无聊的时候会进入内部系统。祝丘不认真戴帽子被扣一分,但可能是祝丘脑袋比较大的原因,和纪律没有什么关系;祝丘一周会进禁闭室好几次,席柘不觉得意外;omega大合照里,席柘并没有一眼认出祝丘,原因是祝丘站在最后,本来他个子就很矮;
  席柘最后为了清内存,删除了内部系统。
  沈纾白组织的所谓alpha和omega的见面会,专门定在周六。前一晚每一个omega都在精心挑选衣服,除了祝丘。
  放在以前,祝丘肯定会戴上最漂亮的宝石,但他提不上什么精神,一是他的颈环掉了好几颗珍珠,二是他感觉身体不大舒服。
  见面会是在后院一块宽阔的草坪举行的,omega的桌前会放置一样自己做的手工艺品。有人看中omega的话,把手工艺品买下即可带走omega。
  祝丘往草坪上铺了一个地毯,眼珠子转来转去,观望了一圈别人的作品,这才从身后拿出了一副个人作品。是一幅画。多有野兽派的风格,画作风格粗旷大气,色彩大胆鲜艳,笔法率直奔放。
  但大多数军官都只是看脸,观赏作品只是走个形式。祝丘的地毯前空无一人,他蹲在地上,时不时扯着地上的草茬玩。
  大部分omega都被领走了,阿鱼也被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相中,他分别前和祝丘作了再见。见面会都快结束了,王志和姗姗来迟,他先是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omega的脸和身材,特别是腰部和臀部,“你就是祝丘吧?”
  祝丘赶紧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
  王志和笑起来嘴巴像是抽了筋,无意间他的鞋子踩上了祝丘的画作,一副倾心打造的艺术品霎那间留有一抹黑色的鞋印:“你多大了?”
  “你把我的画弄脏了!”祝丘头更晕了,语气有算账的意思。
  “哎你怎么把画放在地上,我也是不小心的……”
  不远处,席柘站在看台上俯视着见面会的光景。
  沈纾白一边沏茶一边徐声说道,“我看他们真的挺般配的。”
  席柘这时却谈论起家里的风水问题,“最近我家里经常有奇怪的叫声。”
  “那是闹鬼了?”
  “祝丘走了才出现的声音。”
  沈纾白扶稳茶具,“怎么回事呢?你是没休息好?”
  过了好一会儿,草坪上最后只剩下三个没被人看中的omega,席柘才说道,“我想把他带回去。”
  “你在说谁?”
  “祝丘。”
  看台安静了好几秒,沈纾白表情不算很好,冷笑道,“把他回去是打算给你的房子镇邪?席柘,你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不要的时候当我这里是垃圾处理厂,想带他回去可没这么容易了。”
  “王志和的年龄和他差了二十岁。”
  “这有什么问题?”
  “你只是在为你的仕途铺路。”席柘依旧不会阿谀奉承,也不理会别人的心情,只会说一些让沈纾白不舒服的实话,沈纾白茶也不喝了,离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可以对去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渐渐地,到了日落之际。
  祝丘收拾起地毯,而一双手捡起他的画作。对上祝丘圆溜溜的些许震惊的眼神,席柘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评价:“挺难看的,以后别再画鬼了。”


第19章 
  半个月没见,见到席柘的那一刻,祝丘打从心底里泛起源源不断的怒意,“不要碰我的画!”
  席柘皱了皱眉,收回了手,“有人买你的画?”
  “当然了,很多人都喜欢我的画。”祝丘几乎是咬着后牙槽。
  一阵狂风袭来,草坪上的枯叶被吹得乱七八糟,席柘环顾四周,“这里只剩下你。”
  “那是我给的价格太高了。”
  祝丘下巴抬得很高,表现出这幅画很昂贵别人根本买不起的意思。
  “最多不超过五克币。”席柘打量着他眼角下依旧留有的黑色疤痕,瞧着祝丘听到这话一副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又说:“我指的画。”
  五克币,五克币倒是能刚好买一个普普通通的椰子,祝丘手不禁攥皱了画的边缘,他想,席柘这个冷血无情、自以为是、心如蛇蝎的家伙一定是故意嘲讽的,积攒的心情无法克制,“你这个人真的很神经,现在假惺惺地跑来这里看我笑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呆在你的家里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保证是不会继续纠缠你,你知道我这半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是被不断排挤针对,昏暗的禁闭室,还要被看作一块卖不出的肉。那张画越揉越皱,最终真的变成一个不值钱的纸团砸到席柘鞋子上。
  祝丘随后又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席柘面不改色地听完他对自己的控诉,淡漠的眼眸如冷风轻轻掠过祝丘的脸,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你很恨我?”
  而祝丘已经怒气冲冲地收拾好东西走向古堡,并且走出了一种绝不原谅的态度。
  半路却遇到了何管家。或许是和沈纾白呆久了的意思,何管家某些时候和他很像,他背对着手,微笑着问:“祝丘,没人买你的画?”
  面对着这个经常带他去禁闭室的人,祝丘的双腿一瞬间顿在原地,舌头像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管家混浊的眼球平和地审视着他,他向前一步,透露出没有任何怪罪感的失望,却像石块堆积在祝丘心底,“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学怎么讨好alpha,你看,今天在场的omega,除了你都有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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