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接着是上锁的声音，干净利落，他听见alpha离开的脚步声。
　　这房间只剩一盏小窗有着冷冷的月光，便再无其他光线，祝丘脸色一瞬间吓得惨白，他突然回想到一段很恐怖的经历，立马小跑向房门，他用手不断拍打着，“老公，快开门！”
　　“我要出去，我不想呆在这里！”
　　把祝丘关在那样的小房间属实算不上特别过分的事情，在席柘长久的生活里，并不需要这样一个麻烦累赘吵闹的omega，他需要有秩序性、安静，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对于这样不太稳定的影响因素，祝丘给他的困扰一直是持续的，所以对待omega就像他手下一个士兵，这样就没有特别的了。
　　像是终于解决了什么，席柘径直走上楼，在此期间，祝丘还在不断拍打着房门。
　　席柘想，omega的体力一会儿就不行了，便不会再大喊大叫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在这个深夜，席柘可没有精力还带着他去医院，更不会给他信息素和标记，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楼下捶门的声音终于稍微降低了一点，在席柘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下来，耳边却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声音和部队警铃没有什么区别，席柘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瞬间被一双手挤压着，呼吸间都是苦楚的味道。
　　情热期的omega怎么能那么吵。几乎是同一时间，席柘坐起身来。
　　原以为omega是摔倒了，或者是不小心撞到什么东西，可他匆匆走下楼，找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祝丘蜷缩着身子在一处角落里，外面的光线照进漆黑的房间，席柘这才发现祝丘很不对劲。
　　因这飘渺的光线，祝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牙关也在不停地发着不正常的颤抖，双手攥成拳头按着自己的腰，那张脸上的神情沉默却又是悲哀的，像是一块玻璃，很容易就能被轻易碾碎，在此之前他一直发出凄惨的求救声，濒死的颜色弥漫在他的皮肤上，但alpha置之不理。
　　仿佛一把生锈的刀直直扎进了omega单薄的身体，他空洞无神地望进席柘的眼睛，嘴里还在发着嗫嚅。命定之侣同样可以感受到另外一半细微的情绪变化，席柘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房门打开了一点，让空气更为流通。
　　祝丘可能是有些过度呼吸了，漫长的夜色里，席柘突然觉得头疼。
　　他蹲下身去细看祝丘的情况。
　　尽管一直以来对于祝丘都是保持着避之不及的态度，但祝丘如此崩溃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又怎么了？”
　　祝丘好像和他隔着一层屏障，什么也听不见，只是眼珠子瞪得很大，跟见到鬼一样惊恐。但这别墅什么也没有，席柘对他毫无耐心，“你大晚上叫什么？”
　　“这不是有床，你好好睡觉不行吗？祝丘，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明天早上还有一个长会，另外来说，席柘几乎没有因为谁熬夜的情况。
　　祝丘的胸膛起伏不定，还在不断喘息着，他仔细地端详着席柘的脸，又啊啊啊地叫喊了好几声，所以席柘再次警告他，“不睡觉就滚出去。”
　　他这样的语气真是没有办法让别人靠他太近，但深处情热期的omega却再次意识回笼，一双手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抱向了席柘的脖子，“老公，刚刚真是太可怕了。”
　　席柘不明白，那么大的人了睡在一间灯坏了的房间能是一件多少恐怖的事情？
　　大概是信息素的原因，席柘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omega脸上的口水、鼻涕直直贴在了席柘的脖颈上，这触感太过糟糕，以至于席柘好一会儿都僵硬着身子，像真是被祝丘搞得情绪失常，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把祝丘和他拉开了距离，“我是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
　　“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他是真不想和omega再交流一句。
　　席柘去了旁边的洗手间反反复复地用热水洗了很多遍脖子上的液体，再次出来后，发现祝丘就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是真想让祝丘滚出去，离他远远的，不要再打扰他睡觉，睡眠不充分让他眼里显现出鲜明的血丝，席柘觉得自己已经被omega吵得没脾气了。他走去岛台倒了一杯冷水，喝了半杯，而omega从那房间再出来，看起来精神又恢复好了。
　　席柘走向沙发，靠坐在上面，手按揉着太阳穴，那时候祝丘已经慢慢走向岛台，抱起席柘用过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席柘发现，祝丘甚至连杯子的方向都没有转动一下。
　　席柘眉头皱得更深了。
　　祝丘又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粘了过来，他跪坐在席柘身边，这次倒是没敢再碰一下alpha了。
　　席柘问他，“你一晚上都不打算睡觉？”
　　“要睡的。”祝丘很快回答。
　　“你要怎么睡？”
　　“和老公一起睡。”
　　席柘再次语气很不好地纠正道，“我不是你老公，别这么叫我。”
　　“老公……”
　　“闭嘴。”
　　客厅又再次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可能祝丘也觉得很困了，他稍微转了一个方向，把脑袋放在离alpha手腕很近的位置，但是双眼还在仰视着。
　　“你到底睡不睡？”席柘认为自己已经够让步、妥协了，他已经散发了一些信息素，并且已经容许祝丘靠他那么近了，为什么祝丘还不好好一觉安静地昏睡过去，甚至还在还不知觉地用脑袋顶着自己的手掌心。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别乱动。”
　　“哦哦哦，好的老公。”祝丘内心很挣扎地退开了一点，和alpha稍微离得远一点他心口都超级不舒服，他问道：“老公，为什么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席柘告诉他，“你话很多。”
　　瞧着祝丘不像是要打算睡觉的样子，席柘又对他说，“不睡就滚出去。
　　“要睡的，要睡的。”祝丘这次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老公，可能是牵着手我才能好好睡觉。”


第13章 
　　“不行。”alpha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为什么？”深处情热期的祝丘充满了疑问。
　　“没有为什么，你能不能安静睡觉。”席柘像是懒得再看他一眼，开始闭目养神。一旁的omega靠着沙发脑袋开始往下垂，他悄悄地用手攥着alpha睡衣的一处衣角，就那样姿势怪异地睡过去了。
　　席柘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祝丘脑袋上的发旋，他一半的脸都压着自己的衣服，嘴角像是有流口水的趋势。
　　omega为什么会这般粘人依赖，他不理解。另外，情热期的omega为什么老是要流口水，席柘很受不了这些不良行为。
　　过了一分钟后，他这才发现祝丘此时还是光着脚，平日看上去脸那么脏，但是脚却是洁白无瑕的，还能看见脚背上明显的血管，那样瘦削的脚踝似乎用手一折就能弄坏。席柘想他的鞋子那大概是在工具屋里面跑丢的。
　　他迷惑不解，能离家出走的祝丘胆子怎么突然那么小。
　　眼看着祝丘又把那张难过可怜的脸蛋更为贴近自己的腰部，席柘狠心地推了推他的脑袋。大概是累到了，祝丘依旧没有醒来的趋势。
　　席柘从沙发上起身，上楼前他打开了客厅的暖气。
　　翌日风很大，还下了点雨，庭院更为凄清落寞，枯黄的草叶沾黏在湿润的地面，尚且青绿的大树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干扰，只是稍微落了点雨珠。
　　席柘是被祝丘吵醒的。一般情况在闹钟即将响起的时候他都会提前醒来，被吵醒以后他就在想如何能把omega赶出自己的房子。
　　祝丘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地毯上的，第一意识是alpha离开了。他着急地大步跑上楼，用手锤打着门，“老公，快开门啊。”
　　十分钟以后，那门才得以打开。
　　席柘的脸色和外面的天一样阴沉，看起来有很大的起床气，似乎是刚洗过头，额前的发还是湿的，一滴晶莹的水珠沿着他的眉骨流向锋利的下颚线。他比祝丘高许多，随便套了一件黑色T恤衫，露出一截锁骨，气势上也比他高了一截，一开口便命令道，“安静。”
　　到了第二日，祝丘的情热期也要慢慢结束了，却还是很依赖alpha，很执着地问道，“老公，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睡觉。”
　　一大早omega就问这些莫名其妙、无缘无故、毫无前后逻辑的问题，但一听到那个恶心的称呼，席柘还是忍不住说道，“闭嘴。”
　　祝丘这次乖乖地闭上嘴了，依旧是跟在alpha身后，席柘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席柘去衣帽间换衣服，祝丘就坐在旁边的羊毛沙发上看着。衣帽间比祝丘睡的房间一样大，中间的柜台摆着许多领带、手表，两面墙的衣柜多是军装制服，休闲类的衣服比较少。
　　沙发比较高，祝丘坐在上面摇晃着双腿，直视着已经掀起上衣的alpha。
　　“眼睛闭上。”
　　这时候的omega很听他的话，立马把眼睛闭上。
　　席柘换衣服很快，所以当祝丘把眼睛偷偷睁开，便发现席柘已经在戴手表了，他一身简练的黑色军装，胸前的徽章反射着亮眼的光芒。
　　祝丘继续跟着他下楼，这个时间还算很早，放养的鹦鹉也不知道飞去哪里了，席柘不怎么担心，他半插着手给喂食器加满，又给鸟用的饮水机加满水。
　　弄好这些，开始给人做早饭。因为祝丘嘀咕了很久肚子很饿，比那只会说点人话的肥鸟还要吵。
　　席柘的早饭很简单，水果、三明治。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盒蓝莓，在此过程祝丘偏偏还把手伸到洗手池，弄得身上全是水。
　　祝丘无辜地看向他，抬眸的时候两眼又黑又长的睫毛也一同向上，他的那件乌色的衣服有一大片都是湿的。
　　本来做早饭只需五分钟，因为祝丘的原因，进程又放慢了很多。
　　所以席柘让他站远一点，再靠近洗手台就不用吃东西了，于是祝丘站得稍微远了一点。他继续洗蓝莓，又煎了鸡蛋和培根，随便做了两个三明治，就这样早饭就做好了。
　　其实这个时候omega只配吃营养剂，但事发突然，冰箱里并没有储备这类东西。
　　对待鸟和对待omega还真是不太一样，鸟吃饱了就飞去自己玩了，或者找个地方自己玩，话也不太多，会啄毛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也会注意和人类适当的距离接触。
　　对待不安分的omega不太适用教训士兵那一套，一向封闭、孤僻的席柘只好考虑把他当成一种不爱干净的动物。
　　具体是哪一类动物，席柘没有细想，也懒得想。
　　桌前明明有刀叉，祝丘却双手捧起三明治，皱着脸说，“我想吃你的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