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勿动手(近代现代)——吃嘛嘛香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12:32

  店里陆续进人,谢威站在收银台处结账,一回头才发现他哥已经跑去二楼了。
  与楼下的空间相比,楼上就小了很多,举架低导致采光不好,即使是白天也有些暗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外加一个小衣柜,已经占据了整个空间。
  谢文打眼一扫,空荡荡的床头柜,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果然是许久不曾居住的样子了。
  看到弟弟一身清爽的从出租车上下来,谢文心里就有了预感,谢威应该已经不在店里住了…
  “哥,你喝不喝水?”
  听到谢威叫自己,谢文也不在二楼逗留,沿着楼梯下去了。
  等兄弟两个面对面坐下时,谢威心里已经做了一番准备,看他哥还算悠闲的样子,应该不是家里有什么大事,但又这么一声不响的跑到这来,肯定是和自己有关。
  谢威心里有了底,也就不再焦躁,只耐心等着他哥开口。
  谢文果然也没沉默多久,只是一开口就让人招架不住。
  “我想见见他。”
  “谁?”谢威一愣。
  又看他哥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顿时了然。
  “…见、见他干嘛?”
  谢威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就皱着眉头,颇有些急切道:“哥,你有啥事就找我,有啥话就和我说,这事和他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俩是啥关系还用我说吗?”
  谢文被弟弟这副不管不顾,誓死维护男人的态度刺激得直冒火,以前也没发现他弟还有恋爱脑的潜质。
  自己不过是要见见那个男人,那个拐了自己弟弟还一面没露的人,又不是要找他决斗,至于这么防备自己吗?
  “你俩都住一起了,我还不能见见他了?”
  谢文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谢威,探究的眼神在他脸上一一扫过,果然如自己推测的那般,对面的人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沉默。
  “…我没别的意思,也不会为难他…只是你这么决绝的和我出、出柜,还想让咱妈也接受他,那…那你总要让我见见他吧?”
  “我连他是谁,长什么样、人品如何都不知道,我怎么放心你俩,又怎么能让咱妈放心。”
  谢文这段时间因为弟弟操碎了心。开始是得知谢威喜欢男人,还有了男朋友时的震惊与难以接受,慢慢又是怀疑弟弟取向问题是和监狱经历有关时的愧疚和无措。
  到如今查阅了无数资料、看过多个医生后,知道这是个无解之题,已经开始尝试着接受了。
  只是了解的越多,谢文的担忧却没有一丝减少,论坛里分享自己情感经历的帖子,贴吧里炫耀自己约炮次数的话题,让他很是不适。
  没有婚姻的约束,没有现实的羁绊,让这些游离在圈子里的人,放浪又开放,被人传染,又去传染别人…谢文越看越心惊。
  “他叫周以辰,你应该知道,”谢威把盛了水的杯子推到他哥面前,“就是上次回家时说的那个,我朋友…”
  “那个你去抓小偷,他去帮你,然后被刀刺的那个?”
  谢文对此还有印象,他妈好像对这个姓周的印象不错。
  “嗯。”谢威点头,手指不老实的掰来掰去,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谢威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哥再发问,一抬头就见谢文正盯着他左手出神。
  谢威沿着他哥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一点点柔和起来,轻轻转动着戒指。
  “我买的,他过生日那天送的,”谢威没有回避,主动解释道:“我俩也不能扯证…总要给他个身份。”
  “他是做律师的,很厉害的律师,每天都挺忙的,脾气比我好,年龄比我小一岁,但平时都是他忍着我…”
  随着谢威一点一点的讲述,谢文脑海里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设,不仅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周律师产生了更深的兴趣。
  “他家里?”
  “他家里人都知道,”谢威知道自己哥哥想问什么,直接答道:“我去过他家了,他父母是医生,人很好。”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谢文问了此行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会后悔?”
  没有法律上的保障,也不会有血缘上的羁绊,可能要面对周围人的不理解、指指点点,甚至是歧视和污言秽语,也要和那个男人走那条荆棘路。
  “不后悔。”
  简短的三个字,却斩钉截铁,字字千钧。
  谢文看着自己的弟弟,面貌英俊,眉眼深邃,高鼻阔眉,板着脸的时候冷漠又刻板,但是就在这一副看似坚硬的躯壳下,却藏着无数柔软。
  “小威…爸不能答应啊,不能…”,谢父双眼浸满了泪水,枯槁的脸上是痛苦与无措,这个苦了一辈子的男人,也坚强了一辈子的父亲,此刻却哭得像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威啊…小威啊,你会后悔的…”,谢母双手遮住哭得已经红肿的眼睛,心如刀割一般,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怎么选都是在割她的肉啊。
  “不后悔。”
  记忆里那个尚未褪去青涩的男孩,与面前这个已经成熟的男人,在这一刻重叠了,变了的是面容,不变的是那双眼睛,时隔十一年后,依旧燃着那簇奇异的火光。
  谢文知道,他的弟弟又一次做出了选择。
  “好。”
  一双手落到肩头,谢文拍了拍谢威坚硬的臂膀,动作缓慢却坚定,似乎每一下都透着决绝,“喜欢就去吧,哥哥陪着你。”
  谢威骤然间鼻头发酸,他咬紧牙齿,尽力睁大双眼,才没让眼泪盈眶。
  他知道,他的哥哥妥协了。
  “咱妈那…”,谢威有些踌躇。
  “你还好意思说?”谢文剑眉一皱,眉间一道立时形成两道川字纹。
  “上次你从家里走的时候,说了那两句不明不白的话,把咱妈都吓到了,”谢文想到他妈这段时间的哀怨,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怒色。
  “啊?”谢威眨巴眼睛,颇有几分无辜,“我说啥了?”
  “…我哪知道你都说啥了,”谢文冷哼一声,“反正妈是认定了她小儿子不能人道了。”
  “…靠,”谢威先是一愣,心里又是震惊又是想笑,待回想起自己走时说的那两句话,好像又有些能理解他妈的脑回路了。
  我对女人没反应,没兴趣,以后别再提女人了…这话好像确实有些歧义,他妈一个老实本分,一辈子呆在村里的农家妇人,可能都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还能有事,往儿子不行上想,好像也合情合理呢…
  “妈…找你来着?”
  “嗯,给我打电话来,哭了一晚上,”谢文长叹一声,面上染上了几分无奈,“我回去了一趟,陪了她两天,让她看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都这样了,只能接受了…”
  “不是,哥你这搞啥呢?”谢威万分诧异,急迫道:“你这不是给我默认了吗?我这还咋和咱妈说啊?我又不是真的不行了…”
  “那我能咋整?”谢文也有些恼怒,“她一上来就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事,说你都和她说了,我一听还以为她说的是你和…和那个男人的事,我都愣住了好吗?”
  “妈一看我沉默,就开始哭,一口咬定我也知道,说我俩合伙瞒着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晚了…”
  “再说,你自己说的那两句话可不能有假吧?就算我想给你解释,你说我该怎么解释?往哪方面解释?咱妈能信吗?”
  谢文的一通诘问,倒是让谢威冷静了许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当时面对那种情况的是自己,只怕也不一定能比哥哥处理的更好。
  依照自己的脾性,被问得急了,只怕当场就出柜了。
  “那…那妈现在咋样了?心情啥样啊?”
  “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好了,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能说话、开导她的人,闷在心里再憋出病来,现在就趁着周六日放假回去,把家祎也带回去陪陪她,隔两三天给她打个视频…”
  看着哥哥脸上的郁色,谢威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愧疚,明明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可偏偏自己却一无所知,倒是惹得母亲伤心劳神,哥哥也跟着遭罪。
  “妈怎么没打电话问我…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谢威喃喃自语,表情有些颓废。
  “她现在是没法面对你,怕自己一看到你就受不住,控制不了情绪,当面问你的隐疾,这不是往你伤口上撒盐吗?”
  “要不…我干脆和咱妈说了吧,这么一直骗她…”,谢威一想到母亲因为自而偷偷哭,心里就焦躁起来。
  “不行,妈刚缓过来一点,你要再给她扔个炸弹啊?”谢文当即反对。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谢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先别和咱妈说了,再给她点时间,”谢文宽慰道:“妈那我会想办法的,你也别太心急了。”
  “你不是说咱妈对周…”
  “周以辰。”谢威适时提醒。
  “…对他印象不错,那倒是可以让两人有些交流,妈的性子你也知道,心软又重情,你喜欢…男人是事实,如果是周、周以辰的话,怎么也比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好接受一些”。
  “嗯,我这段时间也在想,应该慢慢地让妈习惯,我身边有以辰在”,谢威点头。
  兄弟二人商定后,谢威有了哥哥的支持,心里也有底了些,在谢文再一次提出想见见周以辰后,谢威也没了刚刚那般抵触。
  想着自己都去了周家父母那,也确实该让周以辰见见自家人,虽然母亲那块还不到时候,但先见一见哥哥,也算合情理。
  “喂?以辰…”,电话拨过去刚响两声,就接通了。
  “嗯,案子已经谈完了,现在正往回去呢,要买点什么菜吗?”周以辰语气温和,主动报备着行程。
  “我看现在爬爬虾挺肥的,你买点回来,咱们炒个香辣虾,再去福玖买点熟食,我炖个排骨,拌个凉菜…”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啊…”,周以辰轻笑,语气里带着暧昧,揶揄道:“昨晚表现的好,今天是要犒劳我啊?”
  “我哥早上过来了,想见见你。”
  谢威刚说完,就听到那边一阵响动,过了一会,周以辰的声音才传来。
  “他…他没责骂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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