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玄幻灵异)——成渊

分类:2026

作者:成渊
更新:2026-02-25 08:09:05

  “等等啦,我还有问题没写上去呢!”
  “我也还没写完呢!”
  他们说着说着,举着炭笔又拿出一张纸。
  杷恰呆了呆,默默绷紧身体。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纸张,觉得如果继续站着等,他可能会等到一张更加密密麻麻、问到天亮都问不完的提问表。
  于是赶忙把自己的信和写满问题的纸张拽手里,然后仗着身体小巧,从角落里就溜走了。
  。
  喀迈拉自始至终没有理会研究小队,只有大灯虫虎视眈眈盯着他们。
  杷恰蹦蹦跶跶再度走到喀迈拉身边,先把自己写的东西递出去:
  “喀迈拉先生,这个是我的信。”
  “……嗯。”喀迈拉伸出覆盖着柔软皮毛的手,将其接过,塞进大衣里,随后就再度闭上眼。
  在学者们期盼的注视下,恰歪头观察了一会,注意力再次一歪:
  “喀迈拉先生,你是在向拉图斯阁下祈愿吗?”
  “……不,只是定期的祷告而已。”
  “噢噢,就像是饭前祷告和赞美诗吗?”杷恰恍然,“我想也是,毕竟拉图斯阁下沉睡了,哪怕有那么多铃兰香,他也可能听不见,没办法回应,但尽管如此,我们也要保持内心的虔诚,表达对美德的感激。”
  喀迈拉看了猫人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在学者们焦急的注视下,杷恰又问:“这片铃兰香是你种的吗?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铃兰香。”
  学者们要哀嚎了。
  问点我们写的东西呀!杷恰先生!
  “……巴尔德派人送来了种子,随后,我和那只灯虫一起种下了花。”喀迈拉又看了一眼猫人,然后扫过那群学者,并慢吞吞道:“毕竟,铃兰香是最好的供奉品。”
  铃兰香能传递祈祷者的声音。
  哪怕汲光可能无法察觉,也无法回应,喀迈拉也依旧想要传递自己的话语。
  万一呢?
  哪怕千万次祈祷,只能传递一句话也好。
  亦或者,那源源不断的祈祷,能化作摇篮曲,加固汲光的“梦境”。
  只要有一个可能,喀迈拉都会去做。
  某种程度上,混血的狼人供奉铃兰香的行为,更多像是汲光当年在旅途中供奉沿路遇到的破败神像的做法。
  ……不是向神祇祈愿,而是向神祇传达祝福。
  当然,对喀迈拉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他的愿望。
  如果非得说喀迈拉想向他的神明祈求什么,那一定叫做——神祇本身的快乐。
  。
  杷恰歪歪头。
  他看着喀迈拉身上那件脏兮兮,变成一缕一缕的兽毛大衣,就好像看见了流浪多年找不到家的流浪狗。
  可对方是一名神眷呀!
  用流浪狗来形容一位神眷,绝对称得上冒犯。
  杷恰苦恼地抓抓耳朵,想起一件事:巨龙遗址荒无人烟,从这片花海的规模来看,喀迈拉应该在这呆了很久很久了。
  仅和一只不会说话的大灯虫为伴,等候他们的神祇苏醒。
  杷恰的耳朵缓缓垂下。他不知道星辰之主沉睡的真相,只是本能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什么不能述说的理由,然后为此难过。
  好半晌,在身后的学者想方设法的催促下,杷恰终于想起了另一件正事。
  杷恰说:“对了,喀迈拉先生,我能帮学者们问一些关于灾厄年代和拉图斯阁下的事情吗?”
  学者们两眼一黑——不是这么问的啊!杷恰先生!
  你就不能圆滑一点,一点点试探吗?
  战士们倒是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如此。都一起同行那么长时间了,学者们也该知道猫人杷恰那直率的性格了吧?
  怎么还能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呢?
  总而言之。
  因为汲光曾经对这只猫人展露的喜爱,喀迈拉还是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那张提问表。
  ——拉图斯阁下是从哪里来的?
  ——拉图斯阁下以前真的只是人类吗?
  ——拉图斯阁下真的从未战败过吗?
  ——灾厄年代末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喀迈拉垂下眼睫,没有回答。
  对本就没有倾诉欲的喀迈拉来说,这一个个问题,都是一把反复折磨他的小刀。
  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的年轻人类,承担了不属于他的责任。
  一次未曾战败?
  不。
  义无反顾的理想主义者燃烧了自己。
  在被颠覆的时间里经历没有人知道的苦难,用一次次悄无声息的死亡创造了奇迹。
  喀迈拉平静地看向杷恰身后的一众学者,看着这些在灾厄结束后出生,重新过上和平幸福生活的人。
  他们没有恶意。
  喀迈拉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
  ……哪怕无比羡慕,甚至是嫉妒这些幸福、用一脸天真问出残酷问题的家伙,我也不能伤害他们。
  这是汲光拼了命救下来的未来,是对方所期盼的和平。
  “你的信,我会转交的,而你们也该走了。”喀迈拉站起身,生硬的开口。
  早已不爽了许久的大灯虫立即扇动双翼,卷起了夹杂如暴雪般密集鳞粉的风。
  。
  次日。
  迷迷糊糊苏醒的研究小队,发现他们回到了巨龙遗址与矮人山国的交界处。
  他们面面相觑,在彼此身上看见了大量的鳞粉。
  。
  ……星辰的神祇正在沉睡。
  对外的说法是这样。
  当然,这是事实,却也同时隐瞒了部分真相。
  送走了吵闹的研究小队,在太阳升起时,再次褪去狼人皮毛的喀迈拉带着杷恰的信,回到了熟悉的裂谷之底。
  在阴冷、暗淡的洞窟深处,盘腿坐在深坑旁的喀迈拉一动不动。
  本就死人般的肤色越发灰白,从斗篷里垂落黑发也杂乱不堪,遮挡了他大半的脸。
  ——就像从流浪狗变成了流浪汉。
  “流浪汉”一动不动,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喝水。
  直到昏暗冰冷的洞窟内亮起了光,喀迈拉才淡淡抬头,看向一旁。
  对方哪怕只是站着,都仿佛太阳亲临。
  ——曙光的拉拜。
  喀迈拉没有说话,曙光也一样。
  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随后,平静调动各自的力量。
  暗色的死之魔力,与金光闪闪的神力相融。
  透过神与神眷之前的契约,他们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一部分灵魂,再一次送往了遥远的异界。
  …………
  ……
  几十年前。
  当曙光从虚弱中苏醒时,第一时间找到了喀迈拉。
  那时的喀迈拉,远比现在落魄。
  明明已经成为神眷,靠神祇的祝福压制了恶魔的半血,可喀迈拉却露出了比身为恶魔的另一个自己更加凶狠的神情。
  他低吼着攻击了曙光,不让对方靠近——喀迈拉要继续守在坑洞旁。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不管多久,他都要固执等待汲光赴约。
  【汲光说过他会回来。】
  为此,狼人毫无理性地驱逐所有外来者。
  但曙光不躲不闪,更不后退。
  他只是看着狼狈落魄的混血儿,平静道:“我有办法找到那孩子。”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失去主人的狂犬,骤然安静了下来。
  喀迈拉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然而,他无法拒绝这种可能。
  于是,他们合作了。
  结论而言,由于魔域已经彻底和奥尔兰卡切断了链接,汲光的气息已经无从可循。
  哪怕作为神祇的曙光,也对此无能为力。再者,他才刚苏醒没多久,身体依旧虚弱,力量也远不到全盛期。
  ——可好巧不巧,汲光在奥尔兰卡留有一位神眷。
  哪怕隔着两个世界,神与神眷的契约也依旧存在。哪怕淡薄,也仍旧能成为定位。
  所以曙光来找喀迈拉。
  他要利用喀迈拉的神眷身份,利用他和新生神祇汲光之间的契约,反向寻找他年幼的兄弟。
  这一过程,花了十一年。
  当第一次隐隐约约触摸到汲光的灵魂时,两人几乎都松了口气。
  本以为能就此和对方交谈,寻找将人带回来的办法。
  然而。
  在漫长的、永无止境的征战中,留在魔域的汲光,意识早已停止。
  唯独身躯化作了杀戮机器,持续不断执行斩杀恶魔的指令。
  喀迈拉在呆滞后发出了嘶哑的长啸,而曙光则是抿着嘴,指尖微颤地翻阅了汲光的记忆。
  在得知汲光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彻底融合魔域的权柄,才能单独开启大门回到奥尔兰卡后,曙光提出了一个办法。
  他要唤醒汲光。
  并为害怕孤独的新生神明、为他年幼稚嫩的兄弟,构建一个能度过孤寂百年,名为“现实”的美梦。
  最初一切都是顺利的。
  他们以汲光的记忆为样本,构建了完美的梦境。那个梦境被仔细呵护,被尽量编织出美好。
  汲光沉寂许久的灵魂,由此开始苏醒。
  一次次撕下自己的小片灵魂,曙光一人分饰了数个角色。他扮演着汲光的家人、朋友,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熟练。
  直到,他们遇见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不管是拉拜还是喀迈拉,都不清楚汲光的影子里,还藏了一个强大恶魔的意识。
  恶魔撒拉姆,在汲光影子中苟延残喘、尝试靠捡漏让自己复生的前代魔域统治者的灵魂碎片,也瞄准了这个梦境。
  ——汲光还有三次回溯时间的机会。
  撒拉姆心想道,然后,依旧不死心想要引诱汲光回溯。
  甚至是……
  还抱着引诱汲光留在魔域的打算。
  可在现代背景的梦中,根本不知道怎么动用魔力的汲光,又要怎么回溯时间?
  而且,哪怕在意识沉寂前的最后一刻,汲光都没有动用能力回溯拯救自己。这样的“笨蛋”,又要怎么引诱对方,走向撒拉姆期盼的道路?
  ……撒拉姆盯上了“游戏。”
  同样翻阅了汲光的记忆,并从中窥探到现代社会“游戏”这一存在的他,强行掺和进了梦境。
  于是。
  单机游戏《七宗诅咒》,就这么自撒拉姆手中诞生。


第201章 
  将别人的人生当做一本书肆意翻阅,并以此为样本,将其制作成一个游戏。
  而始作俑者不仅毫无歉意,甚至恶趣味地将这个为了保护而存在的梦,也列为游戏地图之一。
  【你以为的“现实”,才是虚假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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