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皇他又在泥潭里摸鱼(玄幻灵异)——三水棠sammy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4 09:46:43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执念……但听起来,你太紧绷了。”小敖宸想了想, 说道,“你的执念在本体上, 所以你一直盯着他肯定没用呀,多找找其他细节看看。”
  想要让潜意识不去管龙皇……这可实在是艰难啊。
  墨衔能感受到心里的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打算从这个方向上尝试看看。
  于是第四日——
  当他从昏沉中醒来, 看见神志模糊的龙皇向他张开的邀请,墨衔只是沉默地起身, 将他抱到一边,将自己的外袍轻轻罩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他撑着沉重的身子, 一点点观察起这座石牢来。
  朔燃依旧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石牢外面, 对着他冷嘲热讽,见他没有回应,冷着脸便走了。
  墨衔用手仔细地拂过这座石牢的每一块岩面, 想要找到任何可能的缝隙, 机关,地道……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失落地做到了地上, 看着靠在墙边,不断呢喃着的龙皇,他闭了闭眼,忍住了自己去抱住他的冲动。
  如果……不管呢。
  不管会怎么样?
  他开始什么都不做,或是打坐,或是看着龙皇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牢外终于再度传来脚步声。
  一列妖族侍卫沉默地进入牢中,将龙皇粗暴地提走。
  墨衔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侧过头,不愿去看他们。
  “小蛇……”
  石牢的门被关上了,龙皇最后的低语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然后,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鼎沸的喧嚣,随后一阵磅礴的妖力震颤了九幽。
  新的妖仙诞生了。
  墨衔恍惚了下,肩膀却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继续默默地坐着,石牢外却再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人走过,外面的光一盏一盏地熄灭了。直至最后一抹微光隐去,石牢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墨衔也终于在那片寂静中,缓缓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五日——
  他尝试趁侍卫开门时逃跑,被当场刺死。
  第六日——
  他尝试鼓励龙皇振作,却是直到侍卫开门,始终未得回应。
  第七日——
  墨衔从昏沉中睁开眼,平静地为龙皇整好衣衫,将他妥善地放到墙边,然后兀自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这么悲惨的结局了,他内心却意外地平静。他看着石牢外幽幽的光线,双手合于袖中,似乎陷入了沉思。
  “呵,真是可怜啊。”
  朔燃一身白裘,倚在那栅栏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出口嘲讽道,“怎么,沦落到如今的境遇,终于开始思考了吗?我告诉你,已经晚了……”
  墨衔缓缓抬起头,看着石牢外那张永远都在嘲讽的面孔,簇起眉,缓缓问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朔燃?”
  这人的嘲讽是很烦人,但他也从未往心里去过。
  ——如果这是他最畏惧的结局,为什么朔燃会出现在这里,只为了讽刺他几句?
  栅栏外的朔燃微愣,琥珀色的眼眸顿时一沉:“当然是为了看看你的惨样,你可得感谢我还能来看看你,你一倒台,谁还能记得你这条小野蛇!”
  说罢,他冷着脸,便要拂袖而走。
  “朔燃。”墨衔在他后面唤道,“明天……你还能继续跟我来聊聊吗?”
  那脚步声略微一顿,随后又渐渐远去了。
  墨衔不知这一招是否有效,只能静静等着。
  或许是死亡将至,在这片死寂而无望的黑暗中,他的内心逐渐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宁静。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他的记忆里,千年来的任何的磨难,都会被他内心的执着所碾平,而在龙隐山的那些日子,他每日浸泡着的,都是泡沫般轻盈的幸福。
  如今……抛开那些,他还有什么呢?
  没有地位,没有法力,没有衣装,连人形也无,名字更不存在。
  他的跟脚,是条蛇。
  他是妖。
  而真正成就这一切的,是妖族。是他的师长,同门,或是为他戴上冠冕的长老们……
  【执念给你甜头,也能给你苦头。它一上来就遮住了你的眼,让你心甘情愿地跟着。跨过大路,走过窄道,最后到了死路。】
  眼前又浮现了幼时羊师的讲课,那老头捋着胡子,叫了一个小妖上来,让他蒙住眼睛,声如洪钟地问道,
  【看得到路吗!】
  【看……看不到。】
  【看不到怎么办?】
  【怎……怎么办?】小妖被他吼的瑟瑟发抖。
  【蠢啊!】羊师直接伸手把小妖胳膊从脸上扯了下来,【这样不就行了,懂了吗!】
  当时墨衔没懂,并且觉得没几人能懂。
  但现在……他看着那石牢外的幽幽火光,却隐约觉得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龙皇身边,轻轻抚摸着那张削瘦的面庞。
  “我知道了,陛下。”
  “请再等等,我会将你带出这里的……”
  随后,他闭上了眼,心念微动,平和地回到了现实。
  ——————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依然是漆黑的岩穹,却有一簇一簇的银光,缓缓于穹顶亮起。
  是月亮升起来了。
  耳边上有着一个轻浅的呼吸声。墨衔微微侧目,看见小敖宸趴在他的肩膀上,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光点。
  “陛下……”
  “嗯?小蛇,你今天怎么醒的那么快?”小敖宸回过头,看见墨衔醒了,反倒愣了愣,“还是我看月亮看的忘神了?”
  墨衔伸出手揉了揉小敖宸的头,又看到边上正陷在幻境里的人。朔燃盘膝坐着,眉头紧锁,双手又紧紧插进了岩石土里,已经渗出了血水。
  “杀了你……”
  “杀了你……”
  这么恨我的吗。
  墨衔摇了摇头,看他这模样大概今天也是白搭,直接一个引水诀,边上那桶黑水便“哗啦”一声,直接泼到了朔燃脸上。
  “醒醒!”
  朔燃猛地打了个冷颤,惊惧地睁开眼,满眼充血,张嘴就大叫道:
  “娘……不要!”
  他睁眼,只看到漆黑的九幽大地,飘烟的香炉,和正用一种诡异的,炯炯有神的目光看着他的墨衔。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的水,他顿时脸就黑了:“你找死——”
  “朔燃。”墨衔端坐于他的面前,正色道,“我醒悟了。”
  朔燃一愣,眼中恨意更浓:“……你是专门来跟我炫耀的吗?”
  “不。”墨衔摇了摇头,“我终于理解了羊师当年说的话,也是可笑,那么简单的道理,我们竟然几百年都没能听懂。”
  “我意识到我这一路走来,身陷执念却不自知,竟忽视了太多……”墨衔沉声说道,目光投向记忆深处,那些被他扫至蒙尘角落,细微的往事,认真地说道,
  “你我同吃同住八百年,我却一直对你的言语充耳不闻,对你的感受视若无睹,害的你如今怨憎编身,实属我的过错。”
  朔燃一开始听的脸上尤有茫然,越到后面,脸上表情越是古怪。各种颜色在他脸上闪过,最后他狠狠地咬牙,瞪着墨衔:
  “什么玩意?难道我还会因为这种事深陷心魔?你别自作多情了!”
  这下轮到墨衔愣了:“你不是因为我不听我说话所以生怨吗?”
  “你也知道啊!”朔燃火气上头,也直接引了一道黑水,劈头盖脸泼向了墨衔。瞬间,他跟他肩头的小敖宸都成了落汤鸡。
  “……”墨衔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冷静地问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
  “跟我说说呗。”墨衔脸上带笑,一挥袖便让两人身上的水汽都干了,又取出两杯茶,递给了朔燃,
  “妖皇大选在即,若不能突破这观孽炉,以我们如今的心境,恐怕只有垫底的份。”
  “你我都是妖族竭力培养的准仙,怎能因怄气就双双放弃了争先的机会?实话与你讲,我的破执之法或与你有关,你深陷怨气,或许我也能派上用场。”
  “……”
  “说说嘛,朔燃,这次我会好好听的。”
  “……”
  朔燃沉默许久,冷眼打量了他数遍,确认他没有玩笑的意思,才终于伸手接过墨衔手里的茶,缓缓开口。
  他讲了一个很简短又很漫长的故事。
  千年前妖族被逼入九幽,面对荒凉的黑图,单一的浊气,无数妖族在饥饿中日渐衰弱,甚至以族群为单位,逐渐消失在了九幽的凄风之中。
  朔燃的豹族正是其中之一,族中大妖在长亭战中尽数死去,所剩的不过些老弱病残。最终熬过了那段日子的,只有朔燃一人。
  他心中的怨怒便从那个时候种下,恨天庭,恨九幽,恨……所有的一切。
  墨衔,不过是他仇恨链上最末的一环。
  “我原以为我们很像。”朔燃冷冷地看着他,“微末出生,无父无母,只能许以自己一个宏大的愿望。”
  ——当他跟墨衔分到同一间屋子的那天,向来少言寡语的他竟头一回主动跟人搭了话。墨衔应了,他便以为他们成为了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打坐,一起吃饭,虽然有时感到这个新朋友性格有点古怪,朔燃也只当他是有创伤,跟自己一样。
  连每晚听到他抱着龙形娃娃说梦话,他都没有跟师傅打小报告。
  结果呢?
  被羊师留堂的那一天,他才发现墨衔竟连他的脸也没记住。
  连、他、的、脸、都、没、记、住!
  “小蛇……”小敖宸墨衔耳边幽幽地说道,“你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墨衔捂了下脸,抓住朔燃的手,真诚地说道:“我太不是东西了,请你原谅——”
  “恶心死了。”朔燃嫌恶地抽走了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也真是糊涂了,竟跟你这长了个龙脑袋的家伙说这些有的没的,休要再提!”
  说罢,他便嗖地一声消失了。
  “……现在的年轻人哦。”
  小敖宸看着他消失的位置,老气横秋地摇起了小脑袋,“哎,看不懂,还是睡觉吧,睡觉!”
  墨衔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搞不懂他……总之,先解决完我们这边的事,再去管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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