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分类:2026

作者:花未洛
更新:2026-02-24 09:44:37

  水永远不能端平,天秤永远不会往他那边倾斜,他相比他们缺失的,永远不只是糖。
  “偏偏,我还是最平庸的存在。”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比不过哥哥和妹妹,他们能轻而易举拿到数不清的奖项,他们能和别人侃侃而谈不怯场,而他只能窥探他们的光芒,连触碰都不配。
  他早就知道了,哥哥和妹妹才是父母认定的接班人,或许会是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个,或许会是他们两个共同分割家产掌控调查局。
  不论是哪种,都与他无关。
  他的才华配不上他蓬勃的野心,他只能俯下身子,脚踏实地,一点点,一寸寸往上爬。
  不,那不能叫爬,只能叫蠕动。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呀,故事已经逐渐进入尾声啦~
  按照进度来看,下个月估计就完结喽,感谢宝宝们一路的陪伴哦


第105章 明明那么可爱
  他是肥胖难以控制躯体的恶臭蛆虫,蠕动着试图赶超展翅飞翔的鸟。
  他强迫自己将生命融入努力中,期待父母能够看到他。
  当他好不容易拿了班里的第一名,他以为会换来父母的夸赞,可是连跳两级在他隔壁班的妹妹拿了年级第一。
  当他好不容易搞实验拿了省奖,哥哥却轻轻松松拿到了国奖。
  ……
  他从来没体验过那种由衷的夸赞,哥哥与妹妹像两座大山重重压在脊背上。
  他恨,他不明白为什么同为黎家的孩子,唯独他不受重视。
  他原以为,父母这样是对他的考验,是剥夺他情感所设的局,就像他们设局夺走妹妹与哥哥所在意的东西那样,让他们毫无弱点,可以心无旁骛往上爬。
  可是他后来才发现,他连被剥夺情感的资格都没有。
  毕业后被安插在调查局里成为一个小小的调查员,每天被呼来喝去使唤,点头哈腰顺从着那些冷漠的亲戚。
  卑微是扇在脸上的巴掌,踹在心口的皮鞋,泼在头顶的红酒。
  他忍气吞声,干着最脏最累的工作受尽苦楚,将尊严踩在脚底,处心积虑设计陷害同事,只为了踩着他们往上再往上。
  等他好不容易爬到了哥哥和妹妹的位置,成为一个指挥官,却没找到哥哥妹妹的身影。
  黎均成为了局长,黎芸升为副局长,他总是落后一步。
  黎均:“我用了十几年多年爬上的位置,我以为我已经登上山顶了,结果我抬头看到了山顶上依旧是山,上面坐着的,是我的哥哥和妹妹。可笑吗?黎烟侨,你毕业没多久得到的位置,是我努力了十几年的结果。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给我讲讲有人提携人生一帆风顺的感觉好不好?让我想象一下。”
  “不好。”黎烟侨翻看着一本资料,身边的调查员奋笔疾书记下黎均所说的那些。
  黎烟侨:“时间对不上,你早在成为指挥官之前就已经成立WHITE了。”
  “行。”黎辉笑笑,“他们的生活不是顺风顺水吗?我偏不让他们好过。我偏要成为他们人生路上最大的阻碍,在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仍旧赶超不上他们时,我就已经放弃了。我所做的努力到最后只变成了让他们不好受,恶心他们而已,顺带给自己谋点东西。钱或者那种把人当畜牲使的威严罢了,不是没人给我那些吗?我自己弥补。”
  黎烟侨:“名单呢?”
  “我电脑里都有,你去搜。还需要什么你来找我,我补充。”黎辉指尖百无聊赖滑动桌面,“我只有一个要求,能直接杀了我吗?你太狠了,我疼了几十年,死的时候想舒服点。”
  黎烟侨:“再说吧,下一个问题。”
  ……
  谢执渊在黎烟侨办公室里等人,摆弄着办公桌上的一盆水培马蹄莲。
  桌上还有一个鱼缸,里面几条花花绿绿的小鱼穿过水草丛游来游去。
  等门被推开时,他看到黎烟侨似乎松了口气,连脸色都比前两天好了些。
  谢执渊知道,他是在暗自庆幸那个卧底不是黎均,他还是割舍不掉,哪怕他父亲并不是很关注他,谢执渊觉得,或许是因为儿时一些记忆吧,黎烟侨告诉过他,小时候他父亲对他还不错,至于怎么个不错法,他不愿多说。
  谢执渊也没问。
  “我已经派人把刘小楠送回去了,也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不会让WHITE趁机报复他。”黎烟侨走到办公桌前,垂眸看着谢执渊,揉了揉他的头,“最近会有很多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去了。快忙完了……”
  他像是劫后余生般疲惫地重复了一遍:“很快,就会忙完了……”
  “黎烟侨!”谢执渊起身将摇摇晃晃的他接到怀里,胳膊撑在办公桌上。
  “啪!”鱼缸因为他的动作被带动着砸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几只小鱼在玻璃碎片里摆动身体。
  谢执渊将他扶到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在另一只杯子里接了点自来水,随意将小鱼捡起来放在了水里。
  黎烟侨抿了口水,将水放到一边,双手紧紧抓着头发。
  意识像是被碾碎,头疼欲裂,好像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狞笑着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钻入耳孔,即将填满他的躯体,将他整个人撑炸。
  窃窃私语中钻入一道冷淡的声音:“张嘴。”
  黎烟侨应声抬头,谢执渊塞到他嘴里几片药片。
  他喂了黎烟侨一口水:“就知道你办公室的药吃完了,这几天都没吃药吧?我把家里的带来了。”
  鱼缸里的水已经蜿蜒到脚下。
  黎烟侨咽下药片,唇瓣开合:“鱼。”
  “放心吧,捡起来了,死不了。”谢执渊抓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指慢慢掰开,哄着,“别抓着头发了,把自己薅成秃子就丑了。”
  黎烟侨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慢慢松开了手指,调转方向搂着谢执渊的腰,头深埋进他怀中,像是沙漠的迷失者找到了水源,不肯撒手。
  谢执渊理了理他弄乱的发丝,动作轻柔给他扎了个低马尾。
  “谢执渊。”他的声音有些闷。
  “嗯。”
  “谢执渊。”
  “在呢。”
  “谢执渊。”
  谢执渊轻拍他的脊背:“娇娇又在撒娇?”
  “谢执渊。”
  “我在。”
  黎烟侨喊了很多遍“谢执渊”,谢执渊不厌其烦耐心应着,不会落下他的每一句呼喊。
  他们的对话中断在身后传来的档案袋掉落的声响中。
  谢执渊回过头,门口的女生捂住眼睛,语无伦次:“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看你们那啥的……指挥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
  女生说着一溜烟跑个没影。
  谢执渊:“……”
  黎烟侨没什么反应。
  谢执渊吐槽:“为什么听着我们这么变态?谁家好人那啥不关门啊。”
  不过他俩这姿势的确有点怪异,一坐一站的,他还是背对门口,更容易被误会了。
  他到门口将档案袋捡起来关上了门。
  “看你手下的调查员这么误解你,你是不是在他们面前的印象比较奇葩?”
  黎烟侨晃了晃闷痛的大脑,起身收拾地上的鱼缸玻璃:“他们怕我。”
  “为什么怕你?娇娇明明这么可爱。”
  黎烟侨抬头幽怨看了他一眼:“不要用这个词形容我。”
  谢执渊拿来扫帚,拍拍他的脸:“我就用,可爱娇娇别用手捡玻璃啊,玻璃会有鱼拉的粑粑。”
  黎烟侨的手指瑟缩一下。
  谢执渊吓唬他:“说不定现在就黏你手上了。”
  黎烟侨停了停,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报复。”
  “好啊,你个大坏蛋!”谢执渊将他拽了起来,捧着他的脸往自己脸上按,黎烟侨想躲没能躲开,直到两人的脸紧贴在一起,黎烟侨闻到了淡淡的腥味,他推开谢执渊,不满地掏出纸巾擦脸。
  谢执渊嘿嘿笑着扫地上的玻璃:“看你还怎么报复我。”
  还没扫一半,黎烟侨捏着他的下巴,认真将他脸上的水痕擦干净了。
  擦完后还拿了抽屉里的湿纸巾,又把两人的脸擦了一遍。
  谢执渊:“洁癖真严重,这可是你养的小生命,居然还嫌弃它们。”
  “它们去哪了?”
  谢执渊指指桌上的陶瓷杯:“那里边。”
  他将地收拾干净,见黎烟侨沉默站在桌前,气压有些低,他暗暗有不好的预感,轻轻走上前看着杯中肆意游泳的小鱼,松了口气。
  “看你这样我还以为鱼死了呢,吓我一跳。”
  “还不如死了呢。”
  森凉的声音让谢执渊后背发毛:“说的什么牲口话,你是准备召唤撒旦?”
  黎烟侨面上满是阴霾,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喜欢这个杯子。”
  “啊?”
  “不能用了。”黎烟侨伸手抓住杯子。
  “卧槽!”谢执渊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将杯子里的鱼倒出来,“别别别,冷静冷静,再怎么说也是几条小生命啊。我给你把杯子多洗几遍,消消毒,应该还能用,就是一个杯子嘛。”
  “就是,一个,杯子,嘛?”黎烟侨一字一顿重复。
  谢执渊自知说错话了,抽了下嘴,赶忙找补:“这不只是一个杯子,还是……一个重要的杯子哈哈……”
  黎烟侨望着他,幽幽问:“你不记得这个杯子?”
  操操操!男朋友的记忆力大考验来了!
  黎烟侨总爱搜集一堆东西询问他还记不记得。
  就一个普通的陶瓷杯,连个花纹都没有,他上哪记得去?
  生日礼物?不对吧,他基本都送自己做的小雕塑或者亲自给黎烟侨做蛋糕。
  情人节?不对,三年前情人节还没到他俩就分手了,现在也还没到情人节,他俩没一起过过情人节。
  七夕?七夕不都是一起做菜吗?黎烟侨给他打下手。
  还有什么?
  谢执渊绞尽脑汁,眼见黎烟侨眼底的狂风骤雨马上要汹涌而出,他的脑子里终于闯入了这个陶瓷杯。
  他一拍脑袋:“嗷~这是我曾经在出租屋里用来泡麦片的杯子。”
  他当时见黎烟侨爱用这个杯子喝水,随口说送给他了,谁知道黎烟侨这么宝贝留到现在。
  可对于谢执渊来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杯子嘛!
  黎烟侨面色和缓了些:“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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