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穿越重生)——千里孤鸿

分类:2026

作者:千里孤鸿
更新:2026-02-24 09:36:35

  谁也没能想到不止一日,一面。
  于宫内的侍人而言,这位受诏进宫的年轻人,无疑成为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
  一日,两日,三日……整整十日过去了,宫内依旧静默。
  应召前去的人未曾回来。
  起初,太子赫连烨听闻后,尚存几分少年心性。
  他有些促狭,亦有些好奇,只是在太傅如常授课时,却万分不好问什么的。
  他觉得“尊师重道”,多少是要的。
  他只同近臣亲属,私下笑言了几句,“这下好了,我这位老师的‘温柔乡’跑路了。”
  “还一跑就跑进了宫里,怕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今陛下,向来纳才不问出身,向来不拘寻常,如今的殿前指挥使冯贯昔年就是乡野一浪荡游侠。
  说不定真要被重用了。
  温弘听了,发笑。
  “殿下,你这话敢去人面前问吗?也就只能同我们说说了,万一真被听到了怎么办?”
  “你信不信,真问了也会回答的。”
  赫连烨直言说。
  温弘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认这话的确有可能,只能甘拜下风,“好吧,我们做学生的自来比不过老师的。”
  想当初,同僚同妓谈情说爱。
  他应邀而去,不能拒绝,竟能同乐妓谈论经文,谈说琴画,并非是文人风流,而是如同真正访友。
  温弘不禁揶揄了一句。
  “我们这位老师,可是坐怀不乱真君子啊!只是……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向来非君子。”
  “这位温柔乡快快归来吧。”
  “别让老师担忧了。”
  此时他不知这话一语成谶,后头才只想打自己嘴,让自己胡言乱语。
  整整有十日过去了,宫中上下内外皆知,怕是来了一位对当今陛下极为重要之人。
  只因这段时日,皇帝未曾视朝,更未曾接见重臣,只同这位受诏进宫的“布衣”相伴。
  这实在骇人听闻。
  虽说,近年皇帝确实有访求仙道之意,可每年来中都的道士、佛门弟子,也都被接见几个时辰。
  大多也就呆了些时日,每日都同皇帝辩论一番。
  可从未被留在宫中。
  私下里,不少大臣都说他怕也并非很信的,只是略有些兴趣。
  御史台亦有参奏的,可是都被压了下来,谁让这位陛下压根没上朝,一时间朝中内外窃窃私语不断。
  太子赫连烨也略有些烦躁了。
  身为臣,既为子,他自是不能多问的,多问岂非多心,近两年来父皇向来萎靡不振。
  只是宫里之人,给予的回应。
  多是“陛下今日精神尚可。”,让他拜见之事却是无的。
  都鸢卫统领都闭口不言,这最受父皇信重的近臣,都如此如常态度,这自然证明父皇无碍。
  只是,缘何……如此。
  赫连烨并非担忧朝政,父皇多有不上朝,可政务依旧能流转处理,甚至那玉笔朱批依旧。
  他担忧的是另一个隐隐传出的风闻,那渐渐发酵成荒唐之词的传闻。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也不知发生什么?
  竟会传成这样!这实在有些糟糕了!
  赫连烨终是难耐不住,私下去了他那位太傅家中,这里他是来过太多次,都有些熟门熟路。
  梁豆惊愕地看爬墙而来的太子。
  “……”
  “殿下,你小心点。”
  梁豆着急道。
  赫连烨干脆跳下,拍了拍衣袖,无所谓说道,“无碍,无碍,你家大人呢?我有事寻他。”
  梁豆叹气。
  大人,他就在你身后呢。
  赫连烨也略感到少许尴尬,转身一看就见他这位太傅正在刚刚他跳下的墙角落里捉猫儿。
  庭院依旧,竹影婆娑。
  一壶清茶,煮了有些久,散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夏言抱着那只橘猫,神色温润平和,微微一笑走来,“不知,殿下此行而来,所为何事?”
  他明明这段时间也去授课了。
  夏言看向梁豆,嘱咐了句,“豆儿,你去拿些烤饼来,顺带洗几个李子。”
  “好的。”
  梁豆依言,连忙走了。
  赫连烨终是忍不住开口问:“老师,宫里……究竟如何了?您知道吗?父皇他……那位……当真如此善谈,能让父皇留人十日之久?他当真的是你的友人吗?”
  “你这学生的问题是真有些多。”
  夏言微微一笑,如常一般坦荡,眼底却有一丝难得察觉的悲悯,只略略收回了。
  “莫急。”
  他看向年轻的太子,还真是年少轻狂,就这样爬墙而来了。
  夏言神情如常,面带微笑说:“殿下莫急,何不给陛下一点时间,让其同人叙叙旧。”
  “叙旧?”
  赫连烨略不解。
  夏言“笑”了一声,微微轻叹道:“殿下,你相信前世的缘分吗?这段时间也许陛下并不需要人打扰……为人臣子,何必不顺从这段缘分,让陛下安心叙旧,不细究太多。”
  赫连烨愈发糊涂了。
  他追问一句,亦有些荒唐之感,“他们从前认识吗?还是……前世认识?”
  这也太荒谬了!
  赫连烨神情极度无奈,极度夸张,显然是完全不信的,这引得夏言轻轻一笑,他可没骗人啊。
  “老师,莫要说笑了。”
  赫连烨无奈道。
  夏言顿了顿,望向宫城方向,轻声叹了句,“我没有说笑啊,多给他们些时间吧。”
  迟迟不归。
  肯定……有缘由不是吗?只是,但愿是件好事啊。
  赫连烨终是无奈而返。
  这个第十日夜晚,月下中天之时,夏言终是收到一封信,信中字迹秀气,里面只有简短五字:
  「等我二十日。」
  他看这信件,只遥望窗外。
  不知为何,相比他人,似乎能记住也很好的,即便从未真正同行,只是错然相交而过。
  并非他一人铭记,比他一人承担好。
  都鸢卫送信的人去去而返,重新回到了宫中,此刻紫宸殿内却是一片淡淡药味,萦绕其间。
  这里没有多大的声音,偶尔有些交谈,也多是些寻常话。
  有人睡在塌上。
  有人倚坐在旁,手却被紧握,因而他便用左手翻看一些送来的、需要批复的奏章。
  云泷默默守在暗处。
  不知为何,他竟是有些相信了,这个来到宫里的人的话。
  陛下要死了。
  也许,这个人的到来,实在是不同寻常了些,他们也是真的从未找到过他的过去。
  就连那枚金叶一样。
  那片精致的金叶,自昔年阿父拿出后,才到了陛下手中,这些年来倒是不曾损坏。
  也许阿父那一句“是金叶的主人让我来的。”
  那一年的雪很厚。
  那一年,很多人都死了,遍地都是尸体,阿母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走啊走,途中竟是遇到了那位相识的货郎,然后一路竟是到了莱州。
  “他等我很久了。”
  后来,阿母这样说,有些怀念说。
  其实,母亲说过的,关于那句话,金叶的主人没说过的,阿父是骗人的,是他自己这样认为的。
  连金叶都是他卖了换钱,后面又去偷回来的。
  他惯会偷东西。
  云泷这点从不否认,他自己虽然不偷,弟弟总有些偷的爱好,不好偷旁人的。
  便只能偷自己了。
  偷自己的身份,偷自己的衣物,伪装自己时旁人还辨别不出。
  云泷少时也问过“金叶主人”究竟是谁?可只得到母亲一声长长的哀叹,以及那怅惘的回声。
  “他是天下最美的人。”
  “旁人都说,可我不觉得,我只想他同你我也无区别,同样是这世间有爱有恨之人。”
  陛下睡熟了。
  许是,白日有些累了,说了不少的话,竟难得有些健谈。
  云泷很少见。
  连弟弟云淲初次察觉时,也有些惊吓呢!总觉得不像是寻常的陛下,可的的确确人未变过。
  这十日,其实除了第一日,他们说了很多玄异、没头脑的话,后面通通都不是如此。
  那是有些尽情地神情。
  陛下让内侍取来那些过往作的词调、曲谱,又传召宫中女乐奏乐,让人陪他欣赏舞乐。
  有多古怪,就有多兴致盎然。
  明明陛下近年来,早就对这些东西无感,若非规定时节的礼制,通通都不愿传召。
  如今竟有些显摆意味。
  陛下并非自己想看,他是想那人看的欢喜。
  不过,显然那位不是寻常人,因而这些通通都不再出现了,宫殿里也只剩下轻轻地回语。
  有问有答。
  当真……当真宛若做了夫妻一般!身后云淲轻轻念了一小句,只把云泷弄得心下微惊。
  他还以为自己说出来了。
  果然,自己才不会说,只是有些糊涂想。
  那一日,陛下问:“你从哪里来的?”那人道:“这也要问吗?怎么什么都要问。”
  陛下接着说:“我要死了。”
  那人停顿片刻,也轻轻回道:“我亦如此。”
  陛下又问:“那时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不等人答复,他接着说道,“看来是我先死了,可为何不能你先死了。”
  “……”
  陛下,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倒向咒人先死呢。
  云泷听到时,极其古怪。
  其实,起初他不太相信这位说“我亦如此”,实在是这位犹青春年少,怕是还得度过许多年华。
  陛下既然爱听。
  他们也不可能破坏兴致,更去没眼色戳穿这一切。
  这样看来,朝外那些风波也未必空穴来风,若说“惑主”这点,这位来的若早些,那定是没跑的。
  他说什么,陛下都信。
  他还替陛下批奏折!完全地不害怕,就这样顺畅的做了!
  这事儿若是让前朝的知道,肯定要闹得个没完没了,指不定那位太子也未必有些微词。
  关于陛下的偏信,就连一向崇拜陛下的云淲偶有听着,都有不自觉小声嘀咕起来。
  “哥,你说陛下是不是太好骗了点?”
  “难道他说自己要死了,他就真要死了?”
  “鬼信呢!”
  云泷不发言。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句话平淡,平淡地如同阿母某日在他们回来说的那句,于无声中仿若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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