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2-23 09:48:13

  他陡然加重语气,竟然震得八皇子一抖,随后,八皇子冷声道:“此事和你相不相关,你心里有数!”
  “我的确有数,因此我要问一问八哥,你凭什么怀疑我?”李霁眯眼,“你凭什么在还不知我与温二小姐被设计之事前就怀疑我呢?”
  “对啊。”裴昭惊讶地说,“八殿下好似觉得九殿下一定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
  八皇子一直针对九皇子,以他的德性,用这种损招做出设计毁九皇子声誉这种事来也是常情,众人一时纷纷看向八皇子。
  三皇子沉默不语,五皇子见状说:“两位弟弟先不要吵架,有什么误会,咱们兄弟私下说,现下案子为先。”
  李霁接住话茬,收敛语气,说:“五哥教训的是,是弟弟莽撞。但八哥对我再不满,也不该拿命案做文章,误导案情对你和花家并无任何好处。何况何大人、裴少卿还有宫中派来的元督公和江佥事都在这里,他们都是掌刑名的人,不会被你我的私人情绪左右。”
  他对老八的瞪视视若无睹,看向查案子的人,说:“抱歉,先请诸位查案吧。”
  说着便走到一旁站定。
  “咳咳,我先来说吧。”何和说,“方才我们检查了此处和尸体,已经有几处发现。其一,小楼后面的侍卫都是死于同一种武器——蛇刃。”
  “蛇刃?”四皇子蹙眉,“是先前大理寺卿案的?”
  “正是。诸位请看,”裴度抬手,示意衙役将其中一具尸体抬进来。他俯身掀开白布,用戴着手衣的手抵住尸体的颈部,“楼后面的所有尸体和这一具是一样的,都是一刀毙命,而这刀痕呈现小波浪状,和大理寺卿脖颈处的伤口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此事和火莲教有关?”五皇子说。
  “大理寺卿案已然查证是火莲教所为,涉案之人我们已经逮捕了十之八九,但蛇刃的主人至今没有消息。”裴度起身脱下手衣,沉声说,“此事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楼前的护卫们则另有死因。”又是一具尸体被抬起来,何和说,“他们中有人被扼断喉骨,有人则是被利刃割喉,但那利刃只是普通刀具,暂且没法推断凶手的来历,但是可以说明一点,这桩命案的凶手至少有四人。”
  三皇子说:“为何是四人?”
  “因为花七公子的死因不属于以上三种。”何和命人将花瑜的尸体抬进来,帐子外的花家人顿时又痛哭起来,帐内的其余人也不愿细看,包括李霁。
  花七的死状十分难看。
  “其余人都是被一招毙命,花七公子则是被折磨而死。”何和说,“眼球被挖出,鼻子被剜掉,舌尖被砍断,手掌和脚掌都被削掉,这是极刑。”
  四皇子一字一顿,“人、彘。”
  听到这两个字,八皇子强忍呕吐,偏头去看李霁。
  李霁偏着眼睛,脸色微白,不似作伪。
  李霁有些出神,没有察觉八皇子的视线,他想起当时梅易转头看向他、叫他先走时,笑得温柔而风流。
  何和说:“的确类似于人彘,这种刑罚本身就带着极为浓厚的惩戒、凌|虐意味,可见下手之人对花七公子痛恨之深。”
  “可我表弟和火莲教毫不相干啊!”八皇子偏着头说。
  裴度命人将担架抬出去,说:“火莲教痛恨朝廷,其中最痛恨的便是贪官恶吏、恶霸子弟,因为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是曾被剥削、欺压过的。”
  花瑜欺男霸女,烧杀抢掠什么没做过,天底下谁和他有仇都不稀罕。何况火莲教连三法司之一、正三品大理寺卿都敢杀,花瑜一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不敢杀的?
  “而且,我们在花七公子身上发现了这个。”何和掀开衙役端进来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朵火莲绢花,绢花上写着四个字:
  畜生当诛。
  江因接过绢花看了一眼,说:“这的确是火莲教的手段。他们之间鱼龙混杂,不乏亡命之徒,绿林高手。”
  “死因和嫌疑凶手已经查清,剩下的还得细细复查。”元三九说,“梅隐山继续封锁,山中之人要出去,全部记名检查腰牌,此事由京府负责。尸体全部带回大理寺,由裴少卿看管。锦衣卫立刻仔细翻查,寻找凶手踪迹。”
  众人纷纷应声。
  衙门的人自去办事,裴昭连忙拉住出来的李霁,游曳说:“殿下没事吧?”
  李霁神思不属,闻言迟钝地偏头看过来,说:“想吐。”
  他在山中长大,想来也没怎么见过尸体,尤其花瑜死得那样吓人,游曳转身叫常缨,“阿缨,把你的梅子糖拿来!”
  常缨正在关心温蕖兰,闻言立马跑过来,掏出袖袋里的糖包,可还没拿出来,李霁已经推开裴昭,跑到近处的梅花树前一阵狂呕。
  他这一呕,附近又接连响起狂呕声,都是金贵的公子小姐,哪里见过这阵仗?先前一直憋着,只是不敢在皇子和宫中人面前失态罢了。
  四皇子拧眉嫌弃,正要说话,就听见裴昭惊呼。
  “殿下!”
  李霁撑着梅花树,直接把自己吐晕了,游曳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那颗脑袋歪着倒在他肩上,脸色白的吓人。


第37章 夜话
  “火莲教?”昌安帝在殿内踱步,手中翻着裴度呈上来的案卷,“是真的吗?”
  裴度候在殿内,“根据现场的情形和已知线索,是。”
  昌安帝说:“听说老八怀疑老九?”
  裴度心中一凛,不知昌安帝怎么就提起李霁了。没人敢直视天颜,但皇帝的语气散漫随性,让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绪。
  “不是怀疑,是针对。”
  有人曼声回应,是坐在不远处焚香的梅易。那里架着一扇绿木绢屏,绢上三两闲云,一脉翠屏,梅易的影子坐在最中间,像一座山。
  昌安帝笑了笑,随手将案卷丢到御前长随端着的托盘上,负手说:“老九确有嫌疑啊。他和花瑜积怨已深,今日花瑜又做出这般阴损的招数害他,他忍无可忍,把人处置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裴度闻言正要说话,就被身旁的何和扯了扯袖子,他稍一抿唇,按捺住了。他是大理寺少卿,此时开口,万一让陛下觉得他在替李霁开脱就不妙了。
  “将人凌|虐致死的手段,还是只有臣这类人才使得出来。九殿下,”梅易也笑,似调侃,“怕是没这份胆量。”
  “有没有可能是他差遣了火莲教余孽?毕竟老八有句话说的还算有道理,老九在金陵待了这么多年,能结识名士雅士,自然也能结识三教九流。”昌安帝说着看向沉默不语的江因。
  江因如实说:“九殿下从前曾帮着孔府尹剿灭过两个火莲教据点。”
  “哦,有这种事,他倒是热心肠嘛。”昌安帝说。
  江因说:“臣去接九殿下回京时听当地的兄弟们说的。事关火莲教,兄弟们都盯得紧,记得官府行动时队伍中有位玄衫少年十分英勇,虽然对方戴着斗笠,事后官府也没有告示褒赏,但一眼就能瞧出那玄衫少年是九殿下。”
  昌安帝好奇,“为何?”
  江因说:“‘九殿下在金陵时,风采惊人,见之忘俗’——这是原话。”
  “哦,回来了就缩着尾巴了。”昌安帝理了理宽袖,“也对,做公子和做皇子,到底是不同。”
  江因说:“回京路上,我们闲谈间曾提及火莲教,九殿下对火莲教心存不满,态度不屑,因为火莲教曾多次对圣母娘娘言语不尊,因此臣认为九殿下是不屑和火莲教打交道的。”
  昌安帝在榻上落座,说:“既然如此,你们三位,便结案吧。至于余孽,朕还是那句话,遇到便杀,有线索便追。”
  三人应声,何和说:“若陛下没有别的旨意,臣等便告退了。”
  昌安帝挥挥袖子,三人纷纷行礼,轻步退出殿外。
  殿外有个红贴里轻步进来,昌安帝随口说:“老九还躺着?”
  那红贴里是随堂太监,闻言上前回道:“没有,方才还在院子里耍刀。”
  “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昌安帝问。
  随堂太监道:“根据御医所说,九殿下当时是因为剧烈呕吐导致的短暂晕厥,醒来后也用不下什么饭,再者殿下一直有难眠易惊的症状,因此精神不济,但现下已然好多了。”
  “一个死人罢了,吓成这幅样子。”
  昌安帝笑哼,好似不满,但梅易清楚,现下的李霁必须保持一定的青涩和软弱。
  他看着缭缭升起的香,有些出神。
  *
  另一边,几人下了天阶,江因向两人捧手,率先快步离去。
  裴度与何和同行出宫,路上望了眼东北方向,何和眼尖,笑着说:“担心九殿下?”
  裴度说:“自那日殿下被送回宫中,已经三日不曾出宫了,子照也很忧心殿下的近况。”
  何和安慰说:“殿下在宫中有御医照看,他那掌事也是细致妥帖之人,不会出什么事的。”
  裴度颔首,“对了,方才多谢何府尹提醒我,否则我恐怕要说出话。”他微微拧眉,“也不知陛下为何会怀疑九殿下。”
  “或许因为九殿下在陛下眼中非池中物啊。”何和说。
  陛下慧眼如炬,但在皇帝眼中非池中物,对李霁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凶事。裴度叹气,说:“听陛下话中的意思,他对九殿下和花瑜之间的恩怨了如指掌,并确信那日拿温二小姐的香囊设计九殿下的是花瑜。陛下一直在看戏,对梅隐山之事的态度好似也很随意。”
  “在陛下眼中,死个纨绔子弟算什么大事?何况花瑜几次三番作死,他今日不死,明日也要死,死在火莲教手中,反而省事。”何和说,“九殿下是殿下。八殿下针对九殿下,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谁输谁赢,且看本事。可花瑜算个什么玩意儿?方才陛下的意思,你可听懂?若九殿下真的弄死花瑜,那叫‘处置’。”
  皇子便是皇子,再不济也是皇子。下面的人犯上,那是上面的人没本事没出息,可下面的人难保不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皇帝把李霁当皇子,没把李霁当儿子,所以他看不到皇子霁的处境,只想看李霁的态度。若李霁一直退让,不仅会让旁人看笑话,亦会招皇帝的不满。
  裴度深吸一口气,替李霁感到麻烦,说:“多谢何府尹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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