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2-23 09:48:13

  “唔……”梅易说,“这一话讲的是小贼深夜入院,戳破窗纱,放入迷香,将正在沐浴的小少爷奸了。”
  “哦……诶,不是男女吗?”
  “那是上一话的图。”
  “哦,这密密麻麻一大页,就讲了这么一件事啊?”
  “嗯哼。”
  “换成别的书,这么多篇幅都够写好几个花样了。”
  “嫌弃就别看。”
  李霁哼哼唧唧翻了个身,不看了,把脸贴在梅易颈窝闭眼养神。喝了药容易犯困,再加上梅易今日换成了笃耨香,香气清馥,也很适合安眠,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生了病,呼吸比平日重,像小猫呼噜,梅易微微垂眼看着自己颈窝里的那张小脸,颇纳闷,“真不怕咱家把你吃了啊?”
  他继续翻书,怀里窝着个小暖炉,倒是舒坦。
  期间金错轻步进来,没多看一眼,轻声说:“陛下听说您今日旷朝,送了安神镇静的药来。”
  “这是怕我发疯,还是想让我发疯啊?”梅易曼声说,“扔了……”
  怀正的人扭了扭,嘟囔说了句“别吵”,梅易静了静,伸手在李霁的脸颊掐了一下。
  李霁拧眉,“嘛呀,困!”
  “困就回你窝去。”
  李霁嘀嘀咕咕地骂了句,翻身滚到榻里面,收拾收拾又睡了,还把梅易身上的裘毯全卷走了。
  梅易身上一冷,乐了。
  翌日,李霁独自在榻上醒来,打呵欠伸懒腰,下床后在屋里一转,梅易不在。
  “殿下醒了。”穿青贴里的长随闻声进来,吩咐门外的人将洗漱物件端进来。
  李霁站在窗旁洗漱,雨停了,风尚冷,突然,窗户一关,青贴里轻声说:“殿下还未痊愈,不能再受凉。”
  李霁指桑骂槐,“管人精。”
  青贴里腼腆地笑了笑,等李霁洗漱完便伺候他穿衣,是姚竹影回宫里取出来的一件罗袍,春波绿,合衬李霁的清俊。
  李霁把头发梳顺,随手拿木簪弄了个丸子头,下楼去用膳。见金错站在廊下,他愣了愣,进屋一瞧,梅易正在喝粥。
  “老师没去文书房?”
  “旷了。”
  连续旷朝两日,李霁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在梅易对面落座,随口说:“父皇不会说你吗?”
  “小事。”
  “哇。”
  梅易抬眼,“大清早的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
  李霁没说话,夹起一只蒸饺放醋碟里蘸了一圈,一口塞进嘴里。
  梅易啧声嫌弃,“八百年没进食了?喉咙眼都瞧见了。”
  李霁把饺子吃了,又塞了个更大的蟹包,鼓着腮帮子对梅易摇头晃脑了两下,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那笼蟹包,连连点图比大拇指。
  梅易说:“喜欢就多吃,每日起来吃个十七八笼,长肉。”
  李霁吃了包子,抿了口清粥,说:“你当喂猪啊?”
  “猪可没有这待遇。”
  梅易先一步搁筷,端起长随递来的白釉碗漱口,拿出一方金丝帕擦拭嘴唇,施施然地起身出去了。
  他在廊下站定,金错为他穿戴披风,显然是要出门。
  现下是文书房议事的时辰,梅易既然旷了,应该不是去文书房的,这一大早的难不成是去衙门?可他穿的是私服啊。
  李霁收回目光,拿勺子挖着碗里的粥,有点好奇,但也没打算问。他放下筷子,追出去说:“我要回宫了,老师等我一道出府吧。”
  梅易在阶上停步,说:“备车。”
  俄顷,两人一道从后门出去,门外道路上静悄悄的,无人来往。
  李霁笑着说:“像偷|情。”
  梅易睨他一眼,“这条路更近。”
  “好吧。”李霁背着手,一步跳到梅易面前,仰头对他笑,“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
  梅易说:“送你入宫?不是不行。”
  关键时刻怎么这么不上道呢,李霁叹气,微微偏脸,鼓了鼓脸腮,撇眼看着梅易,暗示得很明显。
  梅易笑了,光华万千的眼睛凑上来,和他对视了一下,垂眼盯住他脸腮的位置。好奇怪,梅易最精彩的便是那双眼睛,可他垂眼落睫挡住眼睛的时候,仍然让李霁有种被摄住的感觉。
  李霁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觉温热的气息落在自己面颊,轻得像秋日的絮,拂面一瞬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睁开眼,竟不确定梅易有没有亲他。
  雀羽挠过下巴,梅易朝他笑,“回吧。”
  “宫里无聊,”李霁小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宫住呀?”
  “等你及冠或是娶妻,若是担了差遣,要经常进出衙门,也可以在外面置办别庄,只是不算正经皇子府。”梅易说。
  李霁撇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我要撸你的猫,你不陪我,那就让它陪我。”
  梅易说:“在府里呢。”
  李霁顿时把嘴撅得老高。
  梅易很好说话地松口,“去府里撸吧,用了晚膳再让人送你回宫。秀明,你陪殿下。”
  先前伺候李霁洗漱的那个青贴里从长随队伍里走出来,颔首应声。
  李霁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进入梅易的老窝,十分惊喜,用脑袋蹭了蹭梅易的下巴和脸,笑着说:“那我去了!”
  掉入陷阱还朝陷阱外的人撒娇摇尾巴,梅易暗自啧声,笑意轻柔地说:“嗯,去吧。”


第24章 入室
  马车停在后门,明秀请李霁下车,“时机未至,此时暴露殿下与掌印的关系对殿下不利,委屈殿下了。”
  高门大院的正门在平日里都是关着的,只有迎接贵客或是有大事时才会打开,寻常时候进出都是从东西角门,但李霁身为皇子,按礼来说是不该走后门的。
  “无妨,我不在意这个。”李霁跳下车,拍拍手随口说,“何况我听说父皇从前来梅府都是走角门呢,我走正门岂不叫人说三道四?”
  传闻皇帝从前微服出宫来到梅府,梅府竟不开大门、铺喜毯隆重迎接,皇帝多数走角门进入,可见这对君臣关系匪浅,私下何等亲密。
  明秀并不知晓李霁是存心试探,有一说一,“从前圣体康健时驾临的次数不少,陛下私下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因此才走角门,就图一个省事儿。”
  是私下不在意,还是和梅易私下时不在意,谁知道呢。李霁负手,笑着说:“原来如此。”
  说话间,后门已经开了,明秀侧身请李霁入内。
  后院宽敞,假山嶙峋,盘槐苍青,芙蓉傲霜,是清幽雅致的调调。左廊下有一间廊亭,墙脚摆着兵器架,应该是守夜人的居室。李霁顺着右方的小径往里走,径侧扎着花篱笆,隔开了院墙边的野菊花圃。
  一路行去,九曲回廊,庭院深深,梅府不似传闻中的“小行宫”,没有李霁想象的那般金碧辉煌闪瞎狗眼,许是直接从梅氏旧宅的地皮上改建的,那种古朴清幽之气好似刻在了这宅子底下。
  主院坐北朝南,院门口挂着一方黑漆行书素匾,上书“鹤邻”两字,铁画银钩,显然是梅易的字。
  李霁驻足欣赏,说:“鹤邻,贺临,这名字倒有趣。”
  “主院后面是鹤园,用天然石洞打造的,最益天性,殿下待会儿上二楼就能瞧见。”明秀说,“它们灵性得很,有时掌印在院里抚琴拨弦,它们还要过来跳舞呢。”
  李霁踩着涩浪台阶入廊,笑着说:“会伴舞的鹤,从前我在金陵的园林里也见过,的确喜人。”
  左右游廊都可以通向主院,正前方是一方碧绿浅池,秋风拂面,波光潋滟。
  李霁往前两步,踩上廊下的汀步,汀步路径弧度微曲,右侧有菖蒲、野菊、青草簇拥的太湖石假山一尊,左手边是一张天然的石台,类似花瓣,上面立着一杆荷花伞,伞下摆着椅子案几。
  走到最后一张汀步上,前方没路了,横亘着一座石桥,石桥对面是另一半浅池。李霁甩了甩袖,凌空翻上桥,再撑桥栏一跃,稳稳落在池岸。
  明秀可不敢在这里翻来翻去的,带着其余人从游廊下来,走到李霁身旁继续为他引路。
  现下玉兰凋零,梅花紫藤未开,院里只有茶树,白的似雪,红的似血,还在交缠着浓烈绽放。
  一个穿白贴里的长随拿着双新的锦布靸鞋放在廊上,李霁换了鞋,轻步入内。
  和素馨亭的布局一样,右侧是书架,中间是小的议事厅,左侧是书房。李霁不见外地从书架后的楼梯上楼,二楼是寝室,外间陈设桌椅靠榻,里间是妆台床具和打通的衣橱间,里外用博古架屏风隔断,上下两层都是孔雀蓝和墨绿的色调,乍一眼古朴而华美。
  但这里太安静了,让李霁幻视自己正在某座博物馆里观赏某座古代旧居,它们沉淀着岁月的色泽,华美煊赫却又幽寂冷清,一个人置身其间久了,竟觉得有些瘆得慌。
  落地长窗突然推开小半,秋光金线般切进来,秋风微寒,窗旁和屋中的淡青纱帘轻轻晃动,那种阴冷的瘆凉感一瞬清空,好似错觉。
  李霁回神,偏头瞧见明秀在绾窗纱。他走出卍字纹长窗,站在回廊栏杆边眺望,瞧见了皇宫。
  梅氏百年望族,府邸自然位置极好,可这座地皮下压着数百亡魂,从意头来说实在不好。况且两代主人同是姓梅,梅氏当年何其风光,下场何其惨败,梅易如今何其风光,下场又该如何?皇帝当初把此处选做敕造梅府的地址,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其中是否藏着警告和威慑的意思。
  梅易住在这里,又是什么滋味?
  “殿下走了半天,累了吧?要不要用点什么?”明秀问。
  “不必了,我还不饿。”李霁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困。”
  “殿下这两日都在喝药,难免犯懒。”明秀说,“我叫人端水进来,殿下简单洗漱一下,换上寝衣打个盹儿?”
  李霁颔首,在罗汉床上坐下,打了个呵欠。明秀很快带人进来,他净面洗手,美美地泡了个脚,就往榻上趴下了。
  明秀见状说:“这里睡着不舒坦呀,又容易着凉,殿下去里间睡吧。”
  “睡老师的床吗?”李霁说罢就瞧见明秀掩唇轻笑,好似在说您又不是没和咱们掌印同床共枕过,还突然客气起来了呀!
  李霁爬起来,跃跃欲试,“老师回来不会揍我吧?”
  明秀是个机灵鬼,把话说得很全面,“若是因为睡床,不会,但若是殿下做了别的惹掌印生气,那就是您二位之间的另外一笔账,咱们就不敢保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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