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分类:2026

作者:仰玩玄度
更新:2026-02-23 09:48:13

  猫在偌大的殿内撵着球玩,里面没有李霁的笑声,梅峋问:“陛下何时回来?”
  李霁午后便服出宫放风去了,以他的一贯作风,免不了要和孔经等人聚在一起摸摸牌喝喝小酒,说不定还会乐不思蜀。
  “陛下走时没说。”御前亲随答话,“但陛下的马车上备了伞,淋不着。”
  “哪怕是没被伞也淋不着他。”梅峋说,“叫人打盆水来,我给团子洗澡。”
  亲随觉得梅相略有不悦,忙说:“是。”
  梅峋在殿外换了鞋,将寝殿里疯玩的猫拎出来,到外间廊上坐下。猫趁他撸袖子的时候溜走两步,又被逮回来,押入水盆中。
  猫仰着头喵喵咪咪地叫唤,梅峋视若无睹,熟练地将猫洗干净,拿干净帕子细细擦理,说:“这会儿不洗净,莫非夜里又要往般般的浴桶里跳,到底谁教你的?”
  他换了张干净的长帕子将猫重新裹住,轻轻揉搓擦拭,低头训斥:“你是猫,他是人,你们不能共浴,简直没规矩。”
  猫听不懂,不悔改,表情倨傲。
  梅峋挠猫崽子的下巴,专心地教导它不许亲李霁的脸,不许趴在李霁赤|裸的胸口睡觉,不许往李霁的浴桶里跳,夜里不许趴在李霁颈窝睡觉抢占他的位置,并没有瞧见李霁从前面的廊角拐了出来。
  猫被梅峋一通数落恐吓,猫都蔫儿了,有气无力地去咬梅峋的手,试图让他闭嘴。
  梅峋眼疾手快地握住它的脖子,把它摁在腿上,低头蹭它,说:“胆儿肥了。”
  这猫精得很,从前就是个大爷,后来借了李霁的势,更是耀武扬威,偶尔不将梅峋放在眼里,尤其是李霁在的时候。
  猫拿爪子摁梅峋的锁骨,偏头瞧见什么,顿时凄凄惨惨地叫唤起来,好不可怜。
  梅峋见状偏头,果然瞧见李霁站在不远处的盘龙宫柱旁,笑眯眯地瞧着他。
  “怎么还和猫置气?”李霁上去说,“它又听不懂你的话。”
  梅峋有些赧然,面如常色,“听不懂便是它的错,太笨。”
  李霁替猫叫屈,说:“要是听得懂,它便成精了!”
  他又替猫说话,梅峋稍有不悦,转而审问:“去哪儿玩了?”
  “今日齐鸣的堂兄成亲,我跟着子照他们偷摸去喝喜酒来着。”李霁伸手招逗猫。
  梅峋看着那两只爪子在自己面前闹腾,隐晦提醒说:“喜酒好喝吗?”
  “嗯……实话实说,没我平时喝的好喝,但这喝的是酒吗,是喜庆兆头。”李霁说。
  梅峋说:“你倒是懂得多。”
  “?”李霁没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懂在哪儿了,严肃声明,“我不是傻子。”
  梅峋说:“嗯。”
  “嗯!嗯?”李霁狐疑地端详梅峋,对方垂眼看着腿上的猫,乍一眼若无其事,第二眼面色如常,再细细琢磨,却让他品出点意思来。
  “哦。”他贱兮兮地说,“你羡慕了?”
  梅峋抬眼看向他,说:“君怜我,我何必去羡慕别人?”
  李霁让他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笑着说:“喂,你现在特别像个怨夫!”
  梅峋不予搭理,抱着猫起身进入寝殿,李霁跟在后头,笑得好刺激人的心肝脾肺,偏偏他不晓得。
  梅峋想让他笑不出来。
  这种念头他日夜都在忍耐,已经到了无力压制的时候。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紫微宫拜见,李霁坐在偏殿书房,照例屏退左右。
  户部侍郎将一份文书从袖袋里掏出来,说:“臣和齐侍郎一同草拟了这本册子,上面所写册后之用都是按照我朝既定惯例,陛下额外要的聘礼包括聘金、聘饼、聘牲、聘果、香炮、镯金、绸缎、玉器等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嫁妆亦然。”
  “许卿坐,朕仔细看看。”李霁说,“竹影,奉茶。”
  许侍郎连忙谢恩,到一旁的玫瑰椅落座,很快,姚竹影便入内奉茶,许侍郎颔首道谢,姚竹影轻步退下。
  清单摊开来足有一米多,密密麻麻的小楷,只写了物品,还未标注价格,要等李霁点头才算账。
  李霁细细地看完,说:“类似聘饼聘果这样的,都按照旧例来定,但这清单上得有删减。譬如嫁妆里的针线盒、绣花鞋、寓意多子多福的红伞之类的都用不上,就不用白白准备浪费人力银钱,又譬如聘礼里,金银绸缎玉器等都是该的,但老师喜欢琴棋书画烹茶赏花,都要酌情添加。”
  他拿朱笔在清单上一通勾画,搁笔说:“这样,你将清单拿回去,先将朕划掉以外的用具清点对账,别的要添加的,朕自己来拟单子,到时候交给你汇总。”
  许侍郎接过清单,俯身应是。
  等他退下,李霁叫锦池进来,说:“朕心里盘算了些东西,都是各地珍宝行典当铺的宝贝,待拟了单子,你挑一队靠谱的将东西给朕弄回来。”
  “是。”锦池揶揄,“这回真要不剩几两了。”
  李霁笑着说:“挣钱就是为了花,存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花一笔大的,多少都值。”
  文书房,金错轻步进入里间书房,在梅峋身旁俯身附耳说:“陛下召见户部侍郎,书房相谈,屏退左右,未能探听。”
  “第二次了。”梅峋搁笔,若有所思,他确信近来朝中没有需要李霁两次召见户部侍郎秘密商谈的大事,户部侍郎也没有犯大错需要被李霁提点两次的地方,那李霁到底在密谋什么?
  “户部是管钱袋子的,以陛下的脾性若是想要私下修什么买什么,也是自掏腰包,没有找户部的道理。”金错也纳闷。
  “罢了,”梅峋捏了捏鼻骨,“去吧。”
  金错行礼告退,出门时瞧见外面一水儿的红贴里,突然脚步一顿,红贴里,红……大红!
  “掌印!”他冲回去,难得莽撞失态。
  梅峋蹙眉,抬眼呵斥:“此处是文书房,像什么样子?”
  金错忙慌收敛形容,上前说:“卑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梅峋说:“说说看。”
  金错环顾四周,小声说:“陛下是不是在偷偷筹办婚事?”
  梅峋一愣。
  金错分析道:“若是朝事,没道理瞒着您,那必定是私事。”
  梅峋说:“没错。”
  “可陛下何时对您瞒过私事?那必定就是了不得的、和您有关的私事!”
  “有理。”
  “户部是管钱的,这件私事必定和金银钱财相关,而且户部侍郎几日内两次入宫,所涉钱财必定是大数,此事陛下也必定万分关注在意!”
  “嗯……”
  “这么一想,若陛下是在偷偷筹办您二位的婚事,方才显得合乎情理,说得过去!”
  “……”梅峋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来。
  “阿错。”他说,“你长大了,好生……聪慧。”
  金错腼腆地说:“掌印谬赞,那您现下……”
  不等他说完,梅峋已经站起来了。
  *
  仪式感必须得有,李霁翻箱倒柜找出一张桃花洒银长卷,换小笔蘸墨,用端正小楷写清单,天南地北地搜罗。
  外面脚步声急促,姚竹影入内报信,“梅相回来了!”
  这个时辰怎么回来了?
  李霁吓一跳,“欻”地站起来,飞快地想将清单叠起来,却见字迹还没干,环顾左右,只能先将清单藏长榻底下。
  梅峋进来的时候,李霁正趴在榻上,他走到榻前,嗅到一股墨味,偏头一瞧,笔架上的乌木管细笔刚写过字,但桌上却没有书籍纸张。
  李霁趴在榻上,心里砰砰跳,见梅峋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偏头去打探对方,殊不知这一眼是心虚里藏着心虚,心虚得明明白白。
  梅峋失笑,“要午枕就去寝殿,趴在这儿舒坦吗?”
  梅峋在听完金错的分析后大喜过望,可来的路上仍然忐忑不安,进退失度,惶恐惊怕金错其实并不聪明,分析得并无道理,李霁隐瞒他的并非此事。可现在见到李霁了,见到那双清楚地印着自己面容的漂亮眼睛,他骤然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如今这天底下最疼他怜他的便是李霁了,李霁怎么舍得不娶他?
  李霁心虚,不敢离开这间书房,怕梅峋趴下来发现床底的东西,便说:“我不困,趴会儿就爬起来批奏疏。”
  “好吧。”梅峋说,“我陪你。”
  李霁心里慌慌的,“你不去文书房啊?”
  梅峋挑眉,说:“撵我?”
  李霁说:“哪有!”
  “般般,”梅峋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李霁和他对视两眼,怂巴巴地说:“你、你看出来了?”
  梅峋不语,一副老实交代的意思。
  “好吧,”李霁小声说,“我原本打算偷偷小酌几杯来着,你在这儿,我肯定喝不成了。”
  “原来如此。”梅峋温声说,“多饮伤身,但小酌两杯,亦无不可。”
  小狐狸。
  真不老实。
  梅峋俯身压住李霁,和他交换一个吻,说:“你喝吧,我去洗澡更衣。”
  “一日要换几身衣裳啊?”李霁自愧不如,凑到梅峋颈窝嗅嗅,“香的。”
  “难不成还能是臭的?”梅峋捏捏李霁的脸,李霁小猫似的晃脑袋蹭他,眼睛笑眯眯的,那模样实在惹人爱怜,又使人“憎恨”。
  于是他顿了顿,低声说:“不要饮醉。”
  明明是寻常的一句交代叮嘱,李霁却莫名一怔,听出了点别的意味。但他来不及追问,梅峋已经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李霁挠了挠头,莫名有点惶恐,似乎有事情要发生。他爬起来在榻旁蹲下,将长卷拿出来,暂时卷起来藏在书架上,坐下继续批奏疏。
  期间锦池抬进来一只箱子,里面全是李霁在外头各大首饰铺子购置的首饰,还有几份新品图册。
  李霁检查了一番,说:“放这里吧,待会儿让老师看喜不喜欢……对了,来杯酒。”
  锦池很快将玫瑰酒壶取来,给李霁倒了一杯,说:“怎么突然喝酒啊?”
  李霁喝了一口,严肃地说:“提胆。”
  总觉得梅峋刚才说话时的眼神有点微妙,像变态食人魔下嘴前打量食材,总之李霁心里毛毛的,打算先来两口,待会儿真有什么事儿就立马装醉糊弄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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